1、砚清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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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七欢/文
云城，11月22日，小雪。
宁黎褪下围裙，从柜台拿出一把黑伞和锁，揉着酸痛的肩膀，精疲力尽地准备将咖啡厅锁上。
因高考成绩不理想，可又怕拖累家里人，放弃复读，只匆匆报了个离家近的二本。
在毕业后用自己在大学期间节省下的钱租了个小店铺，无可厚非，宁黎长着干净纯良的脸以及人人都会夸赞的杏眼，后面被几位客人拍照放在网上小火了一把，他的咖啡店也成了云城的网红打卡点之一。
为此他妹妹宁静还总调戏他，丈着他哥脾气好，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大明星”。
想到这，宁黎锁门的手顿了顿，把放在大衣里的手机拿出来，在群里发了句“明天咖啡厅暂停营业。”
一句话将潜水的老顾客都炸了出来，总之都是些“不要啊宁老板，没有你的咖啡我上班都没精神了”、“那老板啥时候接客啊”之类的。
接着就是被一排猫猫爆哭的表情包刷屏，也令宁黎哭笑不得，迅速把门锁上，开始打字回复。
snow:没有啦，只是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会继续坚守岗位的。
后面还附带着老年人情有独钟的三朵玫瑰花。
短短几句，便收获了老顾客们的关心。
摆烂咸鱼:宁老板好好休息啊，不要为了赚钱就搞垮自己。
。:就是就是，我们会等你的。
宁黎一一道谢，撑着伞漫无目的地走在桥上，咸涩的湖水混着风往他脸上刮，已经失焦的视野中划过一片白。
下雪了。
这是今年云城的初雪。
他站定，眼神聚焦在准备落下的雪花上，抽出缩在口袋里的手，等待飘落的雪。
他看着手心中的一摊水，所触的地方微凉。
余光中，面前出现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手猛的被另一双比他大的手包裹着。
他想，是温热的。
对面的男人开口了，“宁黎，不冷吗？”
宁黎不用抬头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因为面前人的声音他已经听过了无数遍，他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慢吞吞抬眼，与他对视。
“好久不见，”已经太久没开口说话了，宁黎现在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男人没回他，就着之前握住的手就拉着走，他腿长，一步就相当于别人的两三步，扯的宁黎踉踉跄跄。
“闻砚清，我跟不上，”宁黎忍不住提醒。
叫做闻砚清的人慢了下来，嘴上却不饶人，“跟不上就跑，你的腿是摆设吗。”
宁黎低垂着脑袋，他知道闻砚清是生气了。
他抿了抿唇，还是低声说:“对不起。”
被带着走进饭店包厢内，暖气开的很足，闻砚清就帮他把大衣脱了，摸出他的手机，输入密码。
这么多年，密码还是没变。
将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脸色着才好转起来，“过来吃饭。”
“我不要，我不饿，”宁黎抗拒道。
成功见到人的闻砚清听见这话也不恼，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又把身旁的椅子拉开，“阿宁，你不乖。”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年少时也是这样，一旦自己单方面闹脾气把他拉进黑名单里，他便不远千里来找他。
可一见面就只会不说话，一张嘴就是批评。
尽管这样，宁黎还是很喜欢他，虽然对方不一定喜欢他。
这次拉黑是因为在共同群聊中看见他要订婚的消息，他不舒服，只是祝福他订婚快乐就拉黑了。
闻砚清这几年很忙，忙到他们都没怎么聊过天。
他以为这次闻砚清不会来找他了，毕竟准备婚礼是很费时间的事情。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坐好。”
“哦，”宁黎应了一声，走到他刚刚拉开的椅子旁坐下。
侍应生推开门将餐具整齐摆放在他们面前，再将闻砚清预订的菜放在转盘上，很有职业素养的说了句用餐愉快便推着车走了。
宁黎没动，而是问他，“你这次来云城做什么?”
闻砚清用手撑着头，“阿宁，你现在变了好多。”
“不要转移话题，”宁黎直视他，他其实想问他真的要订婚了吗。
正紧张时，宁黎似乎听见了闻砚清低低笑了一下，可看他的嘴角没什么弧度。
接着他听到他说:“表白。”
宁黎瞳孔一缩，以为自己幻听了。
表……表白？
那个女孩，也是云城人吗？
清醒过来，他不禁嘲笑自己，闻砚清也是云城人，在云城找女朋友确实没毛病，但是，竟然已经订婚了，不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吗?
“是那个女孩吗？有幸见过照片，她很漂亮，和你也……”很配。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闻砚清皱起眉头，“我不喜欢女人。”
“啊？”宁黎还没缓过来，又轻轻“啊”了一声。
“可你也不喜欢男的。”
*
宁黎明明记得在高二下学期午饭后去上厕所，路过楼梯间时不小心听到里面的谈话声，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觉得说话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闻同学，这是我写给你的情书，你看看好不好，接不接受都无所谓，我只是为了自己所喜爱的事物而勇敢。”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男的，”一道清冷的男声想起，那是闻砚清17岁的声音。
我……不喜欢……男的?
宁黎此时正在头脑风暴，没再注意里面的动静，被表白失败的数学课代表撞到了，只听见数学课代表的一声“对不起”以及他走远的身影。
宁黎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回头就和闻砚清对视上了，当时他们关系很好，所以听见闻砚清的调侃并没有放在心上。
“哟，阿宁还有这种听人墙角的癖好啊！”
历经失恋的宁黎没给他好脸色，“我去上厕所，你自己在楼梯间说还怕别人听啊。”
“当然不怕，上厕所?走，一起啊，”他看宁黎翻白眼的样子着实有点可爱，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
宁黎却把他手拍开，“谁要和你上?不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教室就被一道视线盯着，宁黎寻着感觉，发现是数学课代表看着他。
懒得掰扯，爱看看吧。
只是想到闻砚清不喜欢男生他就有点伤心，像是有人硬生生掐断了他的爱情萌芽。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当天晚上他就拉黑了闻砚清，无他，眼不见心不烦。
*
闻砚清轻轻“嗯”了一声，“我是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
什么毛病?难不成他喜欢伪人?
宁黎偷偷在心里吐槽他，结果他的下一句让宁黎愣在原地。
“我只喜欢你。”
温和谦逊的宁老板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面对曾经也暗恋过的人，只是在心里悄悄肯定一句。
嗯，我是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砚清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