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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铜拍卖场 ...

  •   后台化妆间的青铜香炉煨着极品龙涎香,烟霭从饕餮纹的眼窍溢出,在雕花屏风上投出巨蟒吐信的阴影。沈昭被顾淮舟按在炉身上,滚烫的铜胎隔着亚麻衬衫烙疼肩胛骨,掐丝纹路像活过来的爬虫,顺着脊椎往香骨钉的位置攀爬,每一道凸起都对应着他后颈那枚埋了十七年的残片。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贴近家族圣物,炉腹的双生篆字「昭」「淮」正在吸收他的体温,鎏金边缘泛起细密的血珠,与他锁骨下方的烫伤形成诡异的呼应。

      「别碰!」他偏头时撞翻了案台上的香灰碟,细灰扑簌簌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却在接触沈昭锁骨烫伤的瞬间,自动聚成「淮舟」二字。顾淮舟的指尖停在疤痕边缘,指腹碾过结痂的皮肤,温热的触感混着香灰的涩,让沈昭想起母亲临终前的体温——那时她的手也是这么凉,却固执地在他烫伤处反复摩挲,直到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鸣响。他后颈的香骨钉残片突然发烫,视线穿过顾淮舟金丝眼镜的反光,竟看见对方后颈皮肤下有条淡青细线,像条休眠的小蛇,正与自己后颈的异物遥相呼应。

      「疼吗?」顾淮舟忽然凑近,镜片后的瞳孔闪过细碎金光,那是沈昭在家族密卷里见过的「香骨认主」征兆。他拇指骤然用力按压疤痕中央,沈昭闷哼一声,视野边缘泛起蓝光,竟看见顾淮舟后颈皮肤下有条淡青细线,正与自己后颈的香骨钉遥相呼应。「这疤不是香灰溅的,」顾淮舟的声音低得像浸了尸油,「是母亲用初代家主的鳞片碎片刻在你身上的双生烙印,和我心口的鳞片互为钥匙。十二岁那年你偷戴香囊,香灰不过是掩盖血誓的幌子。」

      香炉突然炸开火星,照亮顾淮舟解开衬衫领口的动作——左胸皮肤下埋着半片翡翠鳞片,边缘渗着新鲜血痕,分明是刚刚剥落的。沈昭想起十二岁生日那晚,母亲说「淮舟在婴儿房哭,你去看看」,等他回来时,枕边多了个染血的香囊,而顾淮舟的褓被上,绣着与他烫伤相同的双生纹章。原来那时母亲早已知道,双生子的血契需要用疼痛来封印,而他胸前的伤,从来都是两个人的印记。

      「今晚拍卖的香炉,炉底刻着我们的生辰八字,」顾淮舟扯下翡翠袖扣,按在沈昭烫伤处,翠色与疤痕发出共鸣般的荧光,「初代家主每七代就会培育一对双生子,用香骨钉和鳞片将他们炼成『人形香炉』与『记忆容器』。你以为母亲坠楼是意外?她是想毁掉你后颈的香骨钉,却被赵悦的克隆体推下了天台——那些机械义眼里的红光,连着地宫的饲蛊池。」

      后台传来拍卖师的报槌声,底价百万的香骨瓷瓶正在引发竞价高潮。沈昭盯着顾淮舟心口渗出的血珠,突然想起母亲塞香囊时的耳语:「昭儿,藏好它,别让淮舟看见」——原来不是怕弟弟争抢,而是怕他认出,这道疤痕从来不属于他一人。顾淮舟的鳞片碎片正在他掌心发烫,与袖扣的翠色融为一体,竟在他皮肤上投出半透明的鳞片投影,覆盖在烫伤之上,形成完整的双生图腾。

      顾淮舟松开手,翡翠袖扣留在沈昭掌心,边缘的血痕在他皮肤上印出半片鳞片。「该上台了,」他转身时,后颈的淡青细线在灯光下显形,分明是道未愈合的缝合痕迹,「记住,当香炉里的香灰聚成完整的双生纹章,地宫祭坛就会开启——而我们,是祭台上的活饵。赵悦的克隆体正在监控室等着收集我们的血,就像她在拍卖场坠楼那次,用机械臂划破我的鳞片。」

      香炉青烟突然凝成两条交缠的小龙,在两人之间游走三圈后,猛地扎进沈昭锁骨的烫伤。他摸向口袋里燃烧的香囊,布料下竟凸起点点刻痕,那是母亲用指甲刻的「液氮罐·初代家主·1900」,而掌心的翡翠袖扣,正在吸收他的体温,表面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篆文:「阴蛊生,逆香起,双生血,祭龙脊」。这些字像活过来的小蛇,顺着他的血管爬向后颈,让香骨钉残片发出蜂鸣。

      拍卖场的穹顶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沈昭听见赵悦的机械合成音混着蛊虫振翅声逼近:「检测到双生血契共鸣,初代家主即将现世——沈昭先生,您母亲的坠楼视频,要在拍卖会上直播吗?」顾淮舟突然转身,镜片后的竖瞳完全展开,像极了初代家主画像里的蛇眸,却在触到沈昭惊恐的眼神时,软成一片深潭:「别怕,当年在香炉夹层,我刻下的不只是并蒂莲,还有能让香骨钉反噬的咒文。」

      他扯开沈昭衬衫领口,露出烫伤与袖扣重合的瞬间,香炉里的香灰突然沸腾,在屏风上投出巨大的双生纹章。沈昭看见自己的烫伤与顾淮舟的鳞片在光影中融合,形成初代家主最恐惧的逆纹——那是母亲用十七年时间,在他们骨血里刻下的、对抗永生蛊的最后防线。而在拍卖场的掌声中,他终于明白,所有的疼痛都是伏笔,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此刻,用双生血契点燃初代家主的葬身之火。

      青铜铃的七声脆响盖过了拍卖师的惊叫,沈昭望着顾淮舟心口渗出的血珠,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微笑。那些被隐瞒的真相、对称的伤痕、还有此刻交叠的体温,原来都是三百年前就写好的解咒——当双生逆纹在香灰中显形,他们不再是饲蛊人的容器,而是让轮回终结的火种。

      拍卖场的灯光突然熄灭,应急灯的暗红里,顾淮舟的鳞片完全浮现,映着沈昭烫伤的荧光。他忽然贴近沈昭耳边,声音轻得像香灰落地:「还记得七岁那年吗?你在香炉夹层说『淮舟,我们永远不分开』,现在该让初代家主看看,双生血不是祭品,是送他归茧的棺木。」

      香炉在此时炸裂,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后台。沈昭握紧翡翠袖扣,感受着顾淮舟指尖的颤抖,终于明白,所谓青铜拍卖场,从来不是古董交易的地方,而是三百年前就为双生子设下的祭坛。而他们,即将用彼此的血,在这祭坛上写下属于自己的结局——不是轮回,而是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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