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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时空绞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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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的裂缝中渗出幽蓝色的光芒,沈昭的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入其中一面镜子。潮湿的龙涎香扑面而来,砖缝里的霉味混着香炉炭火的铁锈味,将他拽回1998年的梅雨季。七岁的自己正蜷缩在香炉夹层,校服袖口还沾着顾淮舟替他挨鞭打时溅的血点,而身旁的少年顾淮舟正用袖口擦拭香骨钉,钉帽上的「淮舟」二字在火光中红得滴血。
「别抖,香炉夹层的蛊纹能挡住赵悦的机械眼。」少年顾淮舟的声音带着不属于孩童的沉稳,后颈三道狰狞的血痕还在渗血——那是父亲发现他偷拿香骨钉后的惩罚。沈昭看着那枚烧红的钉子逐渐靠近掌心,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记忆回放,而是初代家主试图用痛苦记忆动摇他的心智。但少年顾淮舟抬头时,眼中闪过的银光让他怔住——那是现实中顾淮舟鳞片激活时的光芒,原来此刻的记忆回溯,是顾淮舟在用鳞片力量为他打开时空锚点。
香骨钉烙下的瞬间,沈昭的掌心传来双重疼痛:童年的皮肉焦糊味与现实中被蛊虫划伤的血腥味在舌尖炸开。他看着镜中自己的掌心浮现出并蒂莲纹身,花瓣脉络如活物般延伸至腰间,与蛇形胎记的鳞片完美衔接,形成初代家主典籍里严禁出现的「双生逆纹」——花瓣包裹着蛇身,花蕊处嵌着极小的「昭」「淮」二字,正是母亲在胎盘上刻下的逆种印记。
现实世界中,赵悦的机械义眼红光爆闪,克隆体的机械臂展开成十二道蛊虫形态的利刃,每片刀刃都刻着历代双生子的死亡场景。「检测到逆纹污染率97%,启动强制回收程序!」机械合成音震得地宫穹顶落灰,沈昭刚从镜中抽离,就看见顾淮舟正用身体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利刃,鳞片与机械臂碰撞溅出蓝金火花。
「淮舟!」沈昭的怒吼混着记忆中的炭火噼啪声,他掌心的并蒂莲突然爆发出强光,将最近的蛊虫利刃震成碎片。赵悦的克隆体机械臂表面浮现出惊恐的人脸——那是第三十六代「赵悦」被初代吞噬前的模样,此刻正透过机械义眼发出无声的求救。沈昭突然想起《香骨秘录》里的批注:「蛊虫刃刻着双生子的死亡记忆,唯有亲历者的真实记忆能击碎。」
顾淮舟的匕首划破第二只蛊虫刃时,沈昭再次跌入镜面。这次是十五岁的深秋,他替顾淮舟挡下的毒箭正没入腰间,血珠滴在落叶上,竟自动聚成并蒂莲形状。「别睡,昭!」少年顾淮舟撕毁校服按压伤口,眼中泛起鳞片特有的竖纹,「毒箭上的蛊虫认主了,现在开始咬我的心——」沈昭这才明白,当年的剧痛不是毒发,而是双生血契在强行转移蛊虫,顾淮舟用鳞片替他承受了致命伤。
现实中,赵悦的克隆体突然停滞,机械义眼表面闪过无数画面:历代双生子在祭坛上相拥赴死,母亲在产房用香骨钉划破胎盘,还有顾淮舟在实验室将鳞片碎片嵌入香骨钉的场景。「她在读取我们的记忆!」沈昭大喊,掌心逆纹突然与镜中十五岁的伤口共鸣,腰间胎记化作利刃,劈开了克隆体的机械胸腔。
顾淮舟趁机将匕首刺入克隆体核心,刀刃上的并蒂莲纹路与对方胸腔内的初代蛊核产生共振。「看镜中!」他大喊,沈昭看见每面铜镜都在播放赵悦克隆体的记忆——原来每个赵悦都是初代用双生子脊髓液培育的监视者,而最新一代的核心,正冻在地宫深处的液氮罐里。
蛊虫群在克隆体崩解时发出尖啸,化作黑色雾气扑向十二面铜镜。沈昭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香囊残片,掏出后发现布料上的并蒂莲纹路正在吸收黑雾。「用香骨钉划开镜面!」顾淮舟的鳞片已蔓延至脖颈,却仍护在他身前,「每道裂痕都是历代双生子的记忆出口!」
当沈昭将香骨钉刺入七岁那年的镜面,镜中少年顾淮舟突然转身,将自己的掌心按在他现实中的掌心。双重并蒂莲纹章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十二面铜镜同时破碎,飞出的不是碎片,而是三百年来每代双生子的意识光蝶——它们振翅时,地宫墙壁上的初代蛊纹开始剥落,露出墙内刻着的巨幅并蒂莲壁画,花瓣上密密麻麻全是「昭」「淮」的小字,正是母亲和历代反抗者用血泪刻下的逆纹总章。
赵悦的克隆体在光蝶风暴中化作齑粉,最后一道机械音消散前,沈昭听见:「初代家主在液氮罐等你们——他的意识,早就和你们的血契共生了。」顾淮舟突然踉跄跪地,鳞片表面浮现出初代家主的蛇瞳投影,沈昭这才惊觉,刚才的时空绞杀中,顾淮舟为了保护他,主动承接了初代意识的反噬。
「淮舟!」沈昭抱住即将跌倒的顾淮舟,发现对方后颈不知何时多了道新伤,伤口形状与他七岁那年的掌心烙痕完全一致。顾淮舟扯出一丝笑,指尖划过他掌心的逆纹:「还记得吗?十二岁你替我挡刀,十五岁我替你吸毒,现在该轮到我……」话未说完,鳞片突然崩裂,露出下面刻着的「沈昭」二字,字体与香骨钉尾部的咒文相同,正是母亲当年在产房刻下的、能让双生意识共生的秘纹。
地宫深处传来液氮罐解冻的轰鸣,沈昭望着满地光蝶,终于明白:三百年的时空绞杀,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猎杀。当双生子的逆纹在记忆与现实间共鸣,那些被初代家主视为养料的疼痛,终将化作刺破轮回的蝶翼。他抱起顾淮舟,走向光蝶指引的液氮罐群,掌心的并蒂莲与心口的鳞片,此刻正唱着初代家主永远无法理解的、属于双生子的战歌——以痛为墨,以血为谱,在时空的裂缝里,写下永不终结的共生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