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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纸飞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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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双手插兜，意气风发。
当时我成绩优异，是学校各类奖项的获得者。
他们叫我“鬼才”，因为我从不努力。我可以上课画篮球图案，不写作业，但依然能在大考中拿到年级前三十。
“天才”总是有些特权的吧，我想。受到不良风气的影响，我变得狂妄乖张。看不起同学，因为他们社交能力强悍，做得了班委，却没有“像样”的成绩，不过是一群关系户而已。
和老师冲突。老师认为我带坏了周围朋友的学习风气。“你不要和她玩……”成了我经常听到的一句话，我也每每正面回应，吵得不可开交。是他们德不配位，枉为人师。
性格叛逆轻狂的我对一切都极其满意。我享受同学们对我酷拽和天赋的羡慕、甚至嫉妒，喜欢与老师作对的感觉。挑战权威，做世界的反派。
我带着好友们去了地下车库。学校的车库连着地铁轨道，地势错综复杂，深不见底。
地铁驶过的轰隆声时不时传过，近在咫尺。
一个礼拜后被老师发现。受到惊吓的班主任怒吼：“始作俑者！再有下次，就记在你的档案上！”
记就记呗，谁在乎这个破玩意儿。
母亲来学校与老师交涉，维护我。“你们这么在背后说她，她当然会启动自我防御机制。”
于是在老师口中，“她妈事真多！”
怎么还攻击上学生的家人了。
“手不要插在裤子口袋里”“不要这么和老师说话”“是不是你带坏了同学”“认真听课”“你再这样下去，以后会不行的”……
说吧，说啊。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天赋总有耗尽的一天，而对我来说，这一天来的格外的早。
成绩断崖式下滑。他们得意了：“我就说吧，你这样是不行的。”“xxx总是斜着眼睛看人，臭不要脸。”
海啸愈演愈烈，我的朋友也卷入其中。“他们一群人成绩这么差，还一天到外待在一起。”
你成绩很好吗？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不在乎，但终究感到心力憔悴。我的朋友们，他们因为我受到了多少指责。
谁知道。
又是一次失败的大考，一模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幸而我早已为自己准备好退路。再见，我的敌人们，您们嚼舌根的对象已完成最伟大的谢幕演出，提前步入高中生涯。
公办转国际的路不好走。我抛弃了所有“旧时代的恶习”，满身泥泞，但努力向前。
放下自己的骄傲和光辉的过去吧，你的天赋和个性在这里不值一提。
好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你，还来得及从头开始。
这是一所管理松弛的学校，老师基本上放任不管。总有人盯着你一举一动的窒息感消失了。
不过越是宽松，内部的水也越深。
但我有了此前学校的社交经验，和同学们相处的十分不错。我不是最出众的，也在年级里毫无名气。可至少，认识我的人都喜欢我。
一切似乎都顺风顺水，我还加入了篮球校队。心里却总觉得不大舒服，时不时会想起一两年前那个桀骜洒脱的少女，永不低头，不惧后果。
我终究还是违背了几年前内心的誓言，无法逃脱社会的规训。
学会循规蹈矩吧。对同学和老师八面玲珑，笑脸相对，隐藏住真实的自己。
同学老师都评价：“她老是面带微笑，我好羡慕她的心态。”
笨鸟先飞。成绩又一次提升，我也立志努力学习。
我们班的学习环境不好。因为老师不管，所以大部分学生的学习主动性都很差，抄作业是家常便饭的现象。
我不受影响。又不是谁都是富二代。看着成绩单上的一个个“A”，我欣喜但不再骄傲。
家长会开始了。
数学老师说：“她成绩总保持在中上，能做的更好。”确实是这样。
她说我上课会走神，错失关键点，因此有时甚至不知道她在问我什么。我承认。
她说我学习主动性太差，不会主动回答问题，拒绝眼神交流。
好吧。
科学老师更不给面子。xxx自学能力一般，笔记太少，物理和化学那么简单的内容却学的一般。成绩中不溜秋。
是吗？
“你这个学习习惯，以后肯定拿不了高分。”
这句话莫名熟悉。
那就继续磨砺。
可我不甘心。她们的反馈不完全客观，放大了一些小概率事件，完全聚焦在我的缺点上。
母亲很生气。她不肯听我的解释。我也累了，不想逐条反驳。
“以前在初中你就是这样，永远不接受老师的批评。看，老师后来不管你了，你还得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人。”
你难道不了解我初中的情况吗？
谁才是始作俑者。
“不要反击，你不需要对我证明”“你有听过别人对你的批评吗”“老师说的很对，你就是拿不到高分”“你以后就对教授讲你的篮球新闻去，看他会不会给你学分”“就你最强，别人都要针对你”……
可我有说两个老师说的不对吗？
母亲说：“我在教育你。”
我终于爆发了，“你教育个屁，你有听过我的想法吗？”
“你就是屁，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的想法？”
“你只是一个loser而已。”
Loser（失败者）吗？
真是梦魇呢，无数个日夜的挣扎。
我知道，自己终究已经离几年前那个极具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梦越来越远。曾经的惊天地泣鬼神、改变世界还能实现吗？
折个纸飞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