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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实还是传说? 虞蘅站在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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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蘅站在甲板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船票边缘,目光在船身与人群间游移,这艘船通体闪烁着银蓝色的金属光泽,像是用某种未知的稀有合金打造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又神秘的光。船身线条流畅且极具未来感,每一处弧度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既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又透着一种简洁而优雅的美感。
船上到处是全息投影的指示牌,各种信息以立体的形式在空中闪烁跳动,人们只需轻轻抬手触碰,就能获取想要的内容。还有那些穿梭在过道中的智能清洁机器人,它们小巧灵活,外壳也是科技感十足的银白色,所到之处一尘不染。
虞蘅的目光转向那些富人们,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穿着精致华丽的服饰,男的身着剪裁合身的西装,领带上的宝石熠熠生辉;女的则身着时尚的晚礼服,佩戴着璀璨夺目的珠宝。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手中端着香槟,在甲板上惬意地漫步、谈笑风生。有的富人还带着宠物,那些宠物身上也穿着定制的小衣服,被主人宠溺地抱在怀里。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外面那被“人鱼瘟疫”笼罩的恐怖世界,尽情享受着这艘船带来的奢华与安逸。
「紧急通告:全球海平面持续异常上升,太平洋监测站数据显示,近24小时海平面涨幅已突破历史极值,部分沿海城市开始出现海水倒灌……」
虞蘅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攥紧栏杆,指节发白,可周围那些富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正对着虚拟化妆镜补口红,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全息粉饼的轨迹;穿燕尾服的男人搂着女伴的腰,手指在对方后背的全息投影上滑动,调出下一支舞曲的选项。
智能清洁机器人“嗡嗡”地从她脚边掠过,银白色外壳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它突然停在新闻投影下方,机械臂伸出,却不是清理,而是用吸盘吸走了投影仪表面一粒不存在的灰尘。虞蘅看着那机器人圆滚滚的摄像头转向自己,红灯闪烁两下,又继续执行着不知所谓的巡逻路线。
新闻播报被切换成钢琴曲,海浪声在甲板四周的环绕音响里此起彼伏。虞蘅听见身后传来笑声,几个富家子弟正用全息投影玩扑克牌,纸牌在空气中炸开成漫天烟花。
虞蘅攥紧船票的手指关节发白,掌心被烫得刺痛,仿佛有火焰顺着纸张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她身后那对金发碧眼的情侣正用带法语口音的英语交谈,每个单词都裹着香槟气泡般的轻佻。
“亲爱的,你该看看父亲从梵蒂冈地下档案馆偷拍的那卷《潮汐圣典》。”穿露背装的金发女子摇晃着酒杯,红宝石耳坠在阳光下划出血色弧光,“上面说人鱼族是海神尼普顿的私生子,他们的宫殿由星骸与珍珠母贝筑成,几万年前因触怒神明被沉入深渊——”
她突然用鞋尖碾碎一只爬过甲板的海虫,甲壳碎裂声清脆如骨裂。
她男友的喉结剧烈滚动,铂金袖扣在虞蘅余光里闪成两粒冰冷的眼珠,“所以这次海啸根本不是自然现象……”他指尖神经质地摩挲着香槟杯沿,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他手背青筋滚落,“是泪宫在撕开海床?那些金字塔……不,宫殿里的‘潮汐之茧’能——”他突然剧烈咳嗽,像是被自己的贪婪呛到。
“是让凡人僭越神权哦。”金发女子轻笑着将酒液倾倒在甲板缝隙,猩红液体渗入木板纹路时发出诡异的滋滋声,“圣典里说,人鱼用歌声编织的茧能冻结时间,只要在满月夜浸泡在茧中——”她突然转身,翡翠色瞳孔在虞蘅脸上刮过,“那些低贱的黄皮老鼠就算变成两栖怪物又怎样?我们连诸神的黄昏都能躲过呢。”
虞蘅的后颈突然刺痛,仿佛有冰冷的鳞片擦过皮肤。她想起昨夜黑袍女人斗篷下若隐若现的蹼状手指,此刻甲板缝隙竟渗出荧蓝色黏液,与女子酒液渗入的纹路完美重叠。她仿佛看到远处海平线炸开双月倒影,两轮银盘间悬浮的宫殿虚影正在涨潮中缓缓升起,廊柱上的人鱼浮雕突然同时转动眼珠,贝壳甲片刮擦出刺耳的潮声。
虞蘅的指尖刚触到船舷的青铜雕花,靛蓝色雾气便如活物般缠上脚踝。耳畔炸开人鱼鳞片刮擦珊瑚的尖啸,甲板缝隙渗出的荧光黏液正诡异地蠕动成楔形文字。她踉跄后退,鞋跟撞上防护栏的刹那——
“当心。”
低沉的英伦腔调裹着雪松香擦过耳畔,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稳稳扣住她手腕。虞蘅被拽进带着硝烟味的怀抱时,瞥见男人风衣下摆掠过腰间别着的电磁场检测仪,屏幕正疯狂闪烁着猩红警告。
塞巴斯蒂安·格雷——她瞥见他胸前的铭牌,字迹清晰如印刷体——他从风衣内袋掏出银质酒壶,“别盯着我的工作证发呆,”他忽然压低声音,酒壶在掌心转出残影,“要尝尝苏格兰的安神剂吗?东方姑娘。”
她接过银制酒壶,抬头撞进灰蓝色瞳孔,男人已经再用袖口擦拭着检测仪镜头,深褐色卷发间沾着几粒青铜色铁屑。“是海底火山磁异常,”他敲了敲检测仪外壳,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嗡鸣,“和你们神话没关系。”
方才那对金发情侣正蜷缩在角落,女人耳坠上的红宝石随着船身摇晃,在甲板投下血色光斑。“亲爱的,这就是人鱼宫殿的诅咒……”她攥紧男友的袖口,指尖因恐惧泛白,“圣典里说,当双月凌空,靠近泪宫的人都会——”
“都会产生集体癔症。”塞巴斯蒂安突然插话,从风衣口袋掏出地质锤重重敲在甲板上。三声闷响后,船身竟诡异地平稳下来,远处海平线浮现的宫殿幻影如肥皂泡般破裂。“1932年挪威科考队也见过这种全息投影,”他晃了晃检测仪,屏幕上的磁场波动曲线正在平复,“不过是海底甲烷与盐矿层共振产生的光学幻象。”
女人脸色铁青,男友的铂金袖扣却突然迸出火花——香槟杯碎片,此刻正悬浮在半空,折射出诡异的双月倒影。塞巴斯蒂安眼疾手快地扯下检测仪天线,精准击碎那片玻璃,碎片落地时竟发出人鱼哀鸣般的嗡鸣。
“电磁场诱导的次声波,”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能让你们听见根本不存在的声音。”他瞥了眼情侣,突然轻笑,“至于什么潮汐之茧……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大英博物馆的展柜早该塞满了。”
虞蘅的太阳穴仍在突突直跳,她口袋里的船票却不再发烫。塞巴斯蒂安突然将检测仪塞进她手里,金属外壳残留着他的体温,“拿着,当指南针用。”他指向东南方说:“真正的泪宫遗址在磁极紊乱区边缘,等穿过这片海域——”
他灰蓝色瞳孔映出她苍白的脸,“记得把那些神神叨叨的传说留给三流小说家。”
海风掀起他风衣下摆,虞蘅瞥见他腰间别着的密封罐,里面泡着半片闪烁珍珠光泽的鳞片。男人转身时,后颈皮肤下隐约浮现出鳃状裂痕的轮廓,却又在他回头的瞬间消失无踪。
“愣着干什么?”他挑眉,检测仪屏幕上的磁场数值已恢复正常,“还是说,你更愿意相信那些用香槟气泡占卜的蠢货?”
虞蘅握紧检测仪,金属外壳上残留的青铜色铁屑突然组成箭头,直指东南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海域,而她口袋里的船票,此刻正渗出荧蓝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