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打针还不能胳膊疼了? 陶述感 ...
-
陶述感觉自己睡了一个非常不安稳的觉,梦里全是爸爸妈妈的脸,起先是温和的,妈妈喊着陶述的名字,爸爸把他扛在肩上晃悠着去他工作的模具厂里的运动场里看别人打球,陶述听见自己的笑,他抓住爸爸的手,流着汗也快乐。
可画面又突然转向那些带着血的,嘶吼着的画面。一群人乱哄哄的挤在两辆车前,前面一辆车头挤在路边的广告牌,玻璃碎了一地,周围都是血,他看着爸爸妈妈起先是睡在红色的地上,后来是急救车的小床上,最后睡在两个小盒子里,只留下两个墓碑,上面是爸爸妈妈的笑。
陶述在梦里哭,哭得满头是汗,嗓子也哑了,站在空空的小屋子里,一直喊爸爸妈妈,没人喊他的名字,也没人把他扛在肩上。
随后他又觉得有人推他,推的他站不稳,他一边觉得脑袋被人抠了个口子,一遍想回头看看是谁。
陶述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觉得眼前的画面在晃,他想把视线聚焦,脑袋又晕乎乎的感觉在冒泡泡。
他感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抓,抓到了另一只手。
“你醒了。”
陶述这才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陈如一像个洋娃娃一样穿着一身奶白色毛衣,神色认真,凑自己面前,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
陈如一看到刘阿姨从房间的浴室里出来,端了个小脸盆,自觉把搭在陶述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
刘姨走到床边把脸盆放在床头柜上,拧了拧毛巾,把毛巾搭在陶述额头上。
陶述眼神蔫蔫的,一双大眼睛也没那么亮了,张口想喊大姨,感觉有小刀在嗓子里拉,他口水都吞咽不了。
“下午烧的不轻,要不是小一来找你发现了,指不定烧成啥样呢,现在还有点低烧,嗓子疼就别说话了啊”刘姨用手背贴了贴陶述烧得还有些发红的脸,又把他身上的被子拢了拢,说道。
陶述听了这话,又转头去看因为给刘姨让位置坐到陶述平时画画的桌子前的陈如一,又张着嘴想说话,费劲的喊了一句陈如一的名字,只听得见几个气腔。
陈如一看着刘姨给陶述收拾,盯着床边不说话。抬头就和陶述对上了视线,看见陶述张着嘴喊自己。
陈如一看着陶述的眼神,又觉得他像小狗,想起来刚刚陶述在梦里哭着喊爸爸妈妈,还是只孤零零的可怜巴巴的小狗。
陈如一看了陶述一眼,突然站了起来,对刘姨说自己先回去了。
陶述看着陈如一突然站起来说要走,眼巴巴地盯着陈如一,直到门再次被关上,才收回视线,委委屈屈地搂着刘姨。
“是大姨没照顾好你,这几天天气变化大,换季容易生病,白天大姨顾不上你,你烧这么严重,要不是小一跑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陶述说不出来话,刚在梦里哭红的眼睛有些肿,他躺在被窝里往床上左右扫视,想在找什么。刘姨看他这幅样子,摸了摸他的脸,知道他要找他的小毛毯,“你下午高烧的时候热得一身汗,我给你拿掉洗了,明天就能干,放心吧丢不了。”
陶述这才缩在被子里不动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表示头还有点疼。
刘姨看他指脑袋,知道他还没退烧烧的头疼,下午打了一针,高烧退了,刚量的又有点低热,拍了拍被子,“睡一天了,我去把熬的粥端来,吃点儿等会把药吃了。 ”
陶述听见吃药又赶紧摇了摇头。
“不吃药就得疼,吃了才能好。你还想再打针啊?”
陶述发了高烧,浑身都酸痛,或许是疼的地方太多,直到刘姨说他打了针他才感觉到屁股酸痛。
喝完了刘姨端来的粥,陶述看着一杯黑乎乎的药,还没喝脸就皱了起来。
“快喝了,不苦。”
刘姨把陶述从被窝里抱起来,让陶述靠在床头柜上,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陶述几乎是捏着鼻子尝了一口,咽完了才发现大姨没骗他,真的是甜的,像加了白水的冰红茶。
陶述连续烧了好几天,后面几天都在屋子里待着,陈念知道陶述生病,让家庭医生每天来给陶述打点滴。
陶述病好是在一周之后,天气也没了冷气,大姨外出采购了,但是并没有带陶述,因为需要采购的东西有点多,带着小孩很不方便。于是在临走的时候告诉陶述,可以让他出去玩透透气,但实际上也只能在院子里待着。
和普通的小区不同,这别墅区附近也没什么游乐设施,房子都长的差不多,地儿又太大,大姨怕他跑出去摸不回来。
他站在院子里,之前都没觉得身体好有什么特别的。直到发了烧,痊愈之后,陶述现在在室外站着,觉得空气都是甜甜的。
但当他绕到小菜园的时候,突然站在那不动了。陶述顺着房屋的外墙往上看,看到了大窗户里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
陈如一后面几天都没有来找过自己,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陶述身体好后心情也非常轻松,嘴里哼着歌,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敲了别墅的门。
其实敲门之前他又有点退缩,因为大姨只让自己在院子里转转,而且说过不要随便进入这个房子。
但是陶述又想,是陈如一发现自己生病去喊了大姨,还让医生天天来给自己打针,虽然打针很痛,但是陶述还是很感谢陈如一,他去找陈如一不是随便进去,他是要去表达感谢,并且他会敲门的,如果没有人开门,那么自己就不会进去。
陶述敲门前其实认为自己很聪明的耍了点小机灵,他知道自己生病刚好,大姨这些天对自己非常包容,他才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性,穿着米色的睡衣,陶述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就感觉闻到了香味儿,不是很浓郁,像是甜甜的樱桃味。
陈念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小孩儿,愣了一下,眼前的小孩站在台阶上,或许是天气热还是别的,脸和耳朵都很红,陈念觉得小孩可能是因为害羞或是紧张。
陶述觉得眼前的人很年轻,又很漂亮,而且和陈如一很像,因此他一下就看出了这就是陈如一的妈妈。
“叔叔好,我找陈如一。”
陶述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紧张,被陈念带进了屋子,然后被告知陈如一在房间,自己可以直接上去找他。
陶述走到自己曾经来过一次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站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房间里黑黑的,陶述顺着走廊的光看到了陈如一苍白的脸。
陈如一本身的肤色就很白,可面前人的白纵是十岁的陶述也看出来了不对劲。
陈如一在看到眼前人的时候,表情变了变,虽然他没和陶述说什么,但是陶述觉得陈如一神色看起来没那么严肃了。
陶述被带到房间里,陈如一就倒回了床上,声音冷冰冰的,“我现在可没有时间陪你玩玩具。”
陶述站在床边,被他说的有点脸红。他没有那么贪玩的。
“我是…来谢谢你的。”
陈如一趴在床上看了他一眼。
“我生病,是你告诉了大姨,还让你们家的医生给我看病。”
陈如一不说话。
“嗯…你之前还让提醒我下雨不要在树底下,我知道了,在树底下不安全,以后不会了。”
陈如一眨了眨眼睛。
“你还让我玩你的玩具。”
陶述说的时候往落地窗那里瞥了一眼,发现绿色的汽车模型还是自己上次走的时候的样子。心里有点高兴,他又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陈如一,完全没有发现陈如一的异常。
陈如一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从床上坐起来,抬高了一点音量:“看在你那么诚恳的份上,允许你继续拼你没拼完的汽车。”
陶述有些惊喜,因为他向陈如一表达感谢,既没有说很多夸赞陈如一的漂亮话,也没有像样的礼物,但是陈如一什么都没计较,还让自己拼汽车模型,他觉得陈如一是个很好的人。
陈如一当然不知道陶述现在在心里怎么想他,他自从上次去陶述那里回来后就被传染了。在陶述打针的第二天后,接下来的几天,他自己的屁股也挨了几个针管子,陶述是生龙活虎了,陈如一还蔫蔫的。因为他在不久前屁股上刚挨了一针。
但他并不会像陶述那样变成一个哭包靠在大人怀里流眼泪,又或者是十分娇气的在打针的时候大哭打完了还需要哄好久。
陶述又高兴地迷迷糊糊地又坐在了软乎乎的地毯上,手里拿着积木,他仰着头,看陈如一站在那儿不动。
“我们一起拼呢?可以吗?两个人一起拼也可以的。”
陶述现在心里对陈如一的评分是一百分,语气也不自觉的带着欣喜和期待。
陈如一听见他的话,感觉自己额头有一个地方快速地跳了跳,他抿着嘴往下坐,在屁股碰到地上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往上弹了一点。
陶述发现他奇怪的动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陈如一咬咬牙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拿了几块积木。
然后陶述就发现了更奇怪的点。他发现陈如一老是把自己的手伸到自己面前,明明他的面前也有很多可以拼的。
终于,在陈如一第不知道多少次把手伸到陶述面前的时候,陶述伸手戳了一下陈如一的胳膊,开口问:“你的手很不舒服吗?你为什么老是甩手啊。”
“要不要看医生啊。”
陈如一终于面色缓和了点,开口前清了清嗓子。
“不用,就是有点酸痛。”
说着,把手伸到了陶述眼睛前面。
陶述双手抓着陈如一的手,看到了上面的针口,一脸着急。
“你怎么也打针了?”陶述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陈如一很满意陶述的反应,屁股上那一针的疼好像也缓解了。
但他皱起了眉头,表现出更加憔悴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那天回来后就发烧了。可能是我身体本来就不好的原因吧。”
说完,还补了一句:“打了好几天,医生刚走没多久呢。所以有点疼。不碍事。我可以陪你玩玩具的。”
“我不玩了!”陶述说完,又用那双小狗眼盯着陈如一。
“你的手现在还很痛吗?”
陶述黑黑的小脸像冻久了的梨子,又皱了起来。陈如一想,如果他真的哭了,那就是化了的冻梨。
陈如一看着陶述急的要哭的样子,心里无比的畅意。
陶述握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吹气的画面,让陈如一恶劣地觉得陶述真是傻的可怜又可爱。
做他的朋友就是要这样。
“还是有点点,你再帮我吹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