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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属于二人的狂欢即刻开始
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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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彻底安静下来,那沉重拖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售票亭狭窄的空间里,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男人身上那股像是冬日雪松混合着淡淡墨香的冷冽气息无孔不入,存在感强烈得让苏轻语浑身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以及那如有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目光,一种源于陌生强大雄性逼近的本能警惕和不适感油然而生。这距离实在太近,让她有些难以维持冷静的思考。
必须立刻拉开距离!
心念电转间,她像是才反应过来危险已经解除,身体带着一丝真实的僵硬动了动,试图从几乎贴着男人胸膛的姿势挪开。许是心急,或是空间确实狭小,她脚下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她顺势将这轻微的失衡放大,身体不受控制般向后退去,手下意识地扶住冰冷的墙壁,脸上也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慌乱与一丝因先前过于靠近而残留的、真实的微热,看起来就像是纯粹的窘迫与羞赧。
“谢……谢谢你。”苏轻语稳住身形,微微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却仍能听出的、属于劫后余生的微颤,以及那份尚未完全散去的、因生理不适与社交尴尬混合而成的窘迫感,“刚才真的好险……”
谢言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一系列细腻的反应,从那细微的僵硬到此刻努力维持的镇定,深邃的眼眸中滑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微微后退一步,绅士地给苏轻语留出更多空间,那份迫人的气场稍减,但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举手之劳。”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似乎不错,“看来你的运气确实不错,没有被直接吓晕过去。”
听到这句近乎调侃的话,苏轻语眼皮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因为被看穿(或许只是部分)而升起的恼意,脸上挤出一个更加勉强的、混合着后怕与感激的笑容:“可能是……求生本能吧。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吧?”
(内心:呵,试探还没完了是吧?)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湿漉漉的,充满了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求助,望向谢言渊,将一个惶恐无助、只能依靠强者的新人形象努力扮演到位。
谢言渊对上她那双努力装出无辜的眼睛,眼神深不见底,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饶有兴味地将问题抛了回来:“哦?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里?”
苏轻语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果然,这个男人就喜欢这样逗弄人,看似随意的问题里处处是陷阱。她迅速压下心头思绪,眨了眨眼,露出更加符合“呆愣”人设的茫然,仿佛真的被问住了,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我……我不知道啊。这里看起来都好危险……你、你看起来这么厉害,一定知道哪里比较安全吧?”
谢言渊轻笑一声,这次笑意明显了些,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跟着我。”
他没有再继续逗弄她,转身迈步走出了售票亭的阴影。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话。”
苏轻语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哼,腹黑大佬又怎么样?只要还有利用价值就行。至于他到底看穿了多少……这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并且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
她调整好表情,再次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谢言渊身后,刻意保持着一个既能表示依赖、又不过于亲近的安全距离,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废弃的游乐园在夜色中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远处那诡异的风琴声似乎从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破败的游乐设施之间。谢言渊走在前面,步伐从容不迫,仿佛闲庭信步,对周围的危险视若无睹。苏轻语则全神贯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同时还要分心扮演好自己的“小白兔”角色。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废弃的哈哈镜屋时,异变突生!
原本布满灰尘和裂纹的哈哈镜突然亮了起来,镜面上扭曲的人影不再是他们的倒影,而变成了一个个表情痛苦、五官错乱的鬼脸!紧接着,几只由破碎镜片组成的手臂猛地从镜面里伸了出来,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抓向走在后面的苏轻语!
尖锐的破风声几乎是擦着苏轻语的耳廓过去的!
那几只由破碎镜片组成的手臂来势汹汹,闪烁着冰冷危险的光芒,目标直指她的咽喉和心脏!
电光石火间,苏轻语的瞳孔骤然紧缩。多年穿梭于生死边缘的本能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一个极其迅捷且精准的侧身矮躲! 动作干净利落,堪堪避过了最致命的两道攻击,带起的风甚至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糟了!
这个动作太快,太标准了!完全不像一个“第一次”进入副本、应该吓得腿软的新人!
几乎在完成闪避动作的同一瞬间,苏轻语立刻强行扭转了身体的惯性,将那份流畅化为狼狈。她像是被吓破了胆,脚下“不稳”,尖叫一声,顺势向旁边一个废弃的棉花糖推车扑倒过去,“砰”地一声撞在满是铁锈的车身上,发出一声闷哼,姿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甚至“惊恐”地忘了爬起来,只是缩在那辆破车后面,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再次袭来的镜片手臂,身体微微发抖,一副彻底吓傻了、只能等死的样子。
而这一切,从她精准闪避到狼狈摔倒,都清晰地落入了旁边好整以暇、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分毫的谢言渊眼中。
他看着苏轻语那一瞬间爆发出的、与她先前表现截然不同的敏捷身手,又看着她此刻努力扮演的惊弓之鸟模样,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更加浓郁的玩味。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笑意的气音从他喉间溢出。
就在那些镜片手臂即将再次触碰到苏轻语,甚至有几片细小的碎片已经擦破她牛仔裤边缘时,谢言渊才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袭来的手臂,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炫目的光效。
那些由镜片组成的、闪烁着寒光的手臂,就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在距离苏轻语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停滞,然后寸寸碎裂,化为齑粉,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哈哈镜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镜面上那些扭曲的鬼脸还在无声地笑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谢言渊放下手,目光落在还“瘫软”在棉花糖车后面的苏轻语身上,缓缓走了过去。
阴影笼罩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关切,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还好吗?看来你的运气……似乎又救了你一次。” 他特意在“运气”两个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刚才那一下,躲得可真‘巧’。”
苏轻语:“……”
她抬起头,对上谢言渊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心底警铃大作。这家伙绝对看到了!但他偏偏不说破,就喜欢这样用话敲打她!
(内心:腹黑混蛋!看破不说破是吧!等着!)
尽管内心疯狂吐槽,苏轻语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煞白和惊魂未定,她甚至适时地让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就是下意识地摔了一跤……呜……这里太可怕了……我、我们快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手脚却故意显得有些发软无力,试了两下都没成功,反而更显柔弱可怜。
谢言渊看着她这番“精湛”的表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戳穿,反而微微弯下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上好的白玉。
“既然站不起来,”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就抓住我吧。”
谢言渊的手就悬在苏轻语面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明明是一只看起来赏心悦目的手,苏轻语却觉得它像是什么带着剧毒的诱饵,碰一下就会万劫不复。
她能感觉到男人那带着玩味和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看穿。抓住这只手,意味着要接受这个危险男人的“好意”,意味着要继续扮演这个让她自己都快起鸡皮疙瘩的柔弱角色,还意味着……她必须忍受和他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但她能拒绝吗?一个刚刚“吓得”手脚发软、爬都爬不起来的新人,有什么理由拒绝大佬伸出的援手?
(内心:演戏演全套……忍了!)
心底飞快地闪过计较,苏轻语脸上露出更加浓重的感激与一丝受宠若惊的羞怯。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被他看得发毛的真实反应),迟疑地搭上了谢言渊的手掌。
他的手心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干燥的暖意,但那份暖意之下是不容错辨的力量感。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苏轻语感觉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谢言渊的眼神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反应,唇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他没有立刻用力,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在享受她此刻的不自在和被迫的依赖。
苏轻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微微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同时配合地做出需要借力的姿态。
谢言渊这才微微用力,一股沉稳又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轻松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站稳的瞬间,苏轻语几乎是立刻就想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一般。
“谢、谢谢……”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仿佛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谢言渊却并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指反而状似无意地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掌控意味。
“站稳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刚才那一下,反应可不慢。”
苏轻语的身体瞬间僵硬。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这家伙就是揪着刚才那个破绽不放!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谢言渊那双含笑的眼睛,脸上强行挤出茫然和一丝委屈:“啊?什、什么反应?我……我就是摔倒了……” 她趁机用力,坚决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仿佛被他的话吓到了一般,后退了小半步,拉开距离。
(内心:再不松手我就要忍不住用擒拿了!)
谢言渊看着她如同受惊小鹿般后退,终于松开了手,目光在她空出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是吗?” 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不再追问,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既然没事了,那就继续走吧。”
他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步伐依旧从容。
苏轻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暗暗磨了磨牙。这个男人,段数太高了!明明什么都看出来了,却偏偏不点破,就喜欢这样一点点地撩拨试探,看她怎么圆谎,简直恶趣味!
但形势比人强,她现在还需要这位“大佬”当挡箭牌和探路石。深吸一口气,苏轻语再次调整好自己的“小白兔”面具,快步跟了上去,只是这次,她下意识地离他更远了一些。
空气中那诡异的风琴声似乎又近了些,隐约还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像是齿轮摩擦的“咔哒”声,从游乐园深处传来。
“那个……” 苏轻语落后两步,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转移话题,也顺便刺探点情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你知道离开这里的路吗?还是……要找到什么东西?”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一个新人该有的好奇和不安。
谢言渊脚步未停,声音淡淡地传来:“去找个能看到全局的地方。”
“看到全局?” 苏轻语眨眨眼,配合地露出“呆愣”的疑惑表情。
“嗯,” 谢言渊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看看这场‘狂欢’,到底有哪些‘客人’,又有哪些‘演员’。”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他口中的“演员”,指的就是某个人。
谢言渊那句意有所指的“客人”与“演员”,让苏轻语心头微凛。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不仅看穿了她的伪装,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关于这个“游戏”或者说“副本”的内幕。但他偏偏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感慨。
(内心:老狐狸……信息一点都不肯直接给。)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懵懂,附和道:“演员?是指那些小丑吗?它们……还会表演节目?” 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将话题往无害的方向引。
谢言渊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边那抹笑意更深了,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建筑轮廓。
“那是‘疯狂老鼠’过山车,”他语气随意地介绍道,“据说轨道最高点连接着一个从未对游客开放的维修平台,视野应该不错。”
苏轻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过山车的轨道在夜色中像一条扭曲的钢铁巨蟒,蛰伏在黑暗里,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维修平台……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那、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她适时地表现出犹豫和害怕。
“也许吧,” 谢言渊不置可否,“但比起在地面上漫无目的地等待‘狂欢’开始,总要好一些。” 他迈开步子,朝着过山车的方向走去,“跟紧了,这次要是再‘摔跤’,我可不保证能及时拉住你。”
那语气里的调侃意味,让苏轻语暗暗咬牙。
(内心:激将法?还是单纯恶趣味?)
她不再多问,默默跟上,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观察四周和戒备可能出现的危险上。
越往游乐园深处走,那股诡异的氛围就越发浓重。破旧的风琴声像是附骨之疽,缠绕在耳边,时而高亢尖锐,时而低沉呜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种若有似无的……甜腻腐败的气息,像是打翻了的糖浆混合着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路边的旋转茶杯静止不动,但其中一个茶杯上绘制的笑脸图案,在他们经过时,眼珠似乎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朝向了他们。旁边的鬼屋入口,那个油彩斑驳的小丑招牌上的笑容,在手电筒光线晃过时,嘴角咧开的角度似乎比刚才更大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人毛骨悚!苏轻语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令人不安的细节,紧跟在谢言渊身后,神经却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清晰的“嘎吱——嘎吱——”声,像是什么沉重的金属物体在缓慢移动。
苏轻语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微微下沉,做出了一个防御准备的起手式!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刻强行放松身体,变成了一个因突然声响而受惊吓得肩膀缩起的动作,甚至还配合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怎、怎么了?” 她声音发颤地问,眼睛却飞快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谢言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刚才那一瞬间紧绷的肩部线条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别紧张,” 他语气平淡,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海盗船自己荡起来了而已。”
苏轻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不远处的巨型海盗船,正如同有无形的手在推动一般,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幅度,在夜色中轻轻摇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船身上那些模糊的海盗涂鸦,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它、它自己……” 苏轻语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内心:果然,午夜还没到,这些东西就开始不正常了。)
“欢迎来到尖叫游乐园,” 谢言渊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淡的嘲讽,“在这里,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活’过来。习惯就好。”
苏轻语默不作声地跟上,心里却在飞快地分析。谢言渊对这一切似乎习以为常,甚至带着一种漠然。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副本?他对这个副本的了解有多深?
他们很快来到了“疯狂老鼠”过山车的下方。巨大的钢铁轨道蜿蜒向上,隐没在黑暗中。轨道旁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梯,看起来是通往上方轨道的维修通道。
谢言渊抬头看了看那高耸的轨道,又回头瞥了一眼苏轻语:“恐高吗?”
苏轻语立刻摇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还、还好……” (内心:恐高?老娘在万丈悬崖上和怪物搏斗过,这算什么!)
“那就好。” 谢言渊点点头,率先走向那铁梯,“跟在我后面,小心脚下。”
他动作利落地攀上了铁梯,身形矫健,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苏轻语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爬了上去。铁梯很旧,有些地方已经锈蚀得厉害,踩上去会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越往上爬,风越大,吹得人有些站不稳。游乐园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眼前,那些破败的设施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骸骨,散落在寂静的园中。远处钟楼的轮廓清晰可见,巨大的指针正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还有十分钟……就到午夜了。苏轻语在心里默算着时间。
终于,他们爬到了轨道旁那个狭窄的维修平台上。平台不大,由几块铁板拼接而成,边缘没有护栏,脚下就是几十米的高空,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谢言渊站在平台边缘,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游乐园的中心区域。
苏轻语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刻意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整个尖叫游乐园的地形一览无余。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处地方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在游乐园的正中心,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已经干涸的喷泉广场。此刻,广场中央不知何时燃起了一堆篝火,跳动的火焰映照出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围着篝火似乎在……跳舞?姿势扭曲而怪异。
而在广场的四周,那些原本静止的游乐设施,此刻都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动。旋转木马在无声地转动,马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碰碰车场地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鬼屋里传出隐约的哭嚎……
更让苏轻语心头一沉的是,她看到在不同的阴影角落里,有好几个像他们一样小心翼翼移动的身影——其他的玩家! 他们似乎也在寻找藏身之处,或者试图搞清楚状况。但同时,她也看到了更多穿着小丑服或者其他破旧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如同幽灵般在园区内游荡,数量比之前在入口处看到的要多得多!它们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整个游乐园,像是一个即将被激活的、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捕兽夹。
“看来,‘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谢言渊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咚——
远处钟楼,传来了第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午夜钟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整个游乐园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混合着尖叫、狂笑和诡异音乐的噪音!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园内所有的灯具——哪怕是那些早已破碎、灯丝断裂的——都在同一时间猛地亮起刺眼的光芒,将这个破败的乐园映照得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鬼域!
狂欢,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