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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李姲李安 段无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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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无相从前最难的时候只想着逃离,完全没想过要凭一己之力对抗几位长老。
钟越州怎么生出这样的心思的?
且比这更重要的是,钟越州凭什么觉得靠着他自己能够对抗那四位长老呢?
段无相几乎要被气笑,随手将剑扔在一边:“钟越州,你对我的感恩之情,就是通过背弃师门回报的?”
“什么背弃?反抗一心一意为你好的人那叫背弃,顶撞为你苦心经营的人那叫背弃,侮辱全身心都装着你的人叫做背弃,无相,你真的觉得我在背弃吗?”钟越州潜藏的黑暗面终于激发,他从不认同世界上还有什么该死的真善美,所有人对自己展露善意不过是因为身边有段无相这个能力不清的人在,所谓的同门师谊,说破天也不过是欺软怕硬,“无相,我们走吧,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强大,但是我愿意提升,给我三年,不,一年的时间,我哪怕是耗尽所有,我也会提升到能够站在你身边、为你挡下一剑的程度,只要——咳额!”
喉咙被紧紧扼住,钟越州被猛地呛住,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双手下意识想去掰开喉前双手,却在半道又放弃。
段无相本想将他甩落一侧,怒气在胸腔回荡一圈儿,最后反而化作一团柔和气,解去他手上的力道:”钟越州,你心底居然是这样想的。”
他以为在慢慢引领其走向正道,解除误会、辅助修炼、寻觅宝剑,甚至如今为他完成弟子大比,桩桩件件,以为是烈火融寒冰、终有一日会化作潺潺流水,没想到是蚂蚁搬天石、愚不可及。
难道他不管作何努力,都改变不了自己一生坎坷的事实?
“我怎么想重要吗?无相,你是魔修,我是和魔修纠缠不清的废物弟子,他们会不会顾忌我放过你?不会!”钟越州挣扎着起身,“弟子大比我会赢下,宝剑我也要拿回来!”
“无相,我不会轻易叛逃,我还是会拿下弟子大比第一的名头,去兑换那个条件,”钟越州说,“我要让你看看,那群伪君子到底会不会应允我提出的条件。”
届时,无需他再多说什么,无相单是看着就能意识到自己说得是对的。
“那邱念和柳歆呢?他们也是虚情假意吗?”段无相问。
“你也说过,无相,难不成我会比他们的师尊更重要吗?”
千般万般好,没有让钟越州心向正道,反而更让他意识到,苍天看不下去他的苦难,派来无相引领他走出此处,让他觉得命中注定他要离开是非地,寻得更广阔的天地。
“……你如何拿下弟子大比头筹,”意识到对面这小子心性真的扭曲了,段无相反而冷静下来,开始和他商讨别的事情,假意安抚,“你我空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吗?”
“不,无相,你看脚下那人面怪物,他中心处那张脸和触手上所附带的每一张脸,其实都是一样的,你让那男子出来认一认便知,这是那陆正齐的脸。”
段无相不置可否,只顺着他的话放出人,后者含糊着指向人面怪物,面对钟越州的问题连连点头,面上惊惧不加掩饰。
这是陆正齐,那陆宅的是谁?
眼看触手又要丧失理智重新挥舞,钟越州提剑便看,狠劲儿和毫不留情的冷血糅在剑气之中,眼看就要砍下,剑身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段无相拦下他:“你这把剑和那蟒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又和这人面怪物同源而生,你要用这把剑攻击它的友人,你觉得它会愿意吗?”
“到了我的手中,不听的我的话,怎么算我的剑?”
话落,钟越州上前与其缠斗,尽管过程中归鸿剑多次想要逃离,可由于他力气实在大得离谱,强行将它扯回,最终将要剜其根、斩其源时被段无相提剑再次拦住,人面触手主动缠上方才拔出的长剑,断下一节触手,其上人面附于剑身,分明是陆正齐的样子。
“我是不是在胡言乱语,去找‘陆正齐’对峙便知。”
说罢,比脚步更快的是他来牵段无相的手,交叠处传来的隐约温度如同寒冷冬日里的一支火柴,没有让后者稍觉宽慰,反而使其更觉苦寒。
邱念和柳歆未曾离开,见他们回来,柳歆耳朵灵敏,早早察觉,因此在邱念看到之前,她早就思虑许久,方才在脚步声越来越近时开口道:“……陆绮梦对这件事并不知情,来找陆正齐也是为了商讨她母亲的事。”
段无相:“她母亲?”
“陆正齐和发妻张青箬本是青梅竹马、佳偶天成,岂料两人成婚后陆正齐性情大变,抛下妻女不管,整日埋首书房,动不动就是钻研邪鬼之术及向仙门禀告镇上异常,”邱念解释,语气难免愤愤,“陆绮梦本欲携母远走,可如今张青箬身患重疾、命不久矣,实在急需医治,所以才动了前来求助陆正齐的念头。”
邱念甚至不稀得称陆正齐为陆绮梦的父亲。
而有着奇怪行为的男人直直躺在地上,段无相近前查看,抬手轻抚其面部,两指停在面中两相分隔处,用力按压,血液从中迸出,刺耳的尖叫并非从这人口腔喉道发出,反而从脸上激发出来。
在场人无不死死捂住双耳,柳歆眼不能识,现下受到刺激隔绝听力,更无法探知当下情景。
一矮小人影从缝隙中飘出,一狰狞鬼气从那缝隙钻出,渐渐竟形成个人样,再定睛一看,凭借对那半张脸的记忆,邱念惊呼:“陆鸿远!”
赫然是陆正齐那个死去的爹!
见他要跑,段无相伸手攥住,催动佛珠困住其身:“还跑?”
干瘪的老头跪伏在地,破口大骂到一半忽见段无相和钟越州腰侧两把剑,情绪更加激昂:“你怎么、你怎么会有这两把剑!她没死!她没死对不对!”
钟越州:“你说李安?”
“她叫李姲!”
段无相看他鼻翼翕张,双目圆睁,明显是不自觉保留了做人时愤怒心虚的习惯:“她叫李安。”
自己赋予的名字被否认,陆鸿远还要再闹,被段无相一击打倒,再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