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很帅》福陈

2、家教

　　班主任看了过来，一改常态，满脸笑容：“哦，你就是沈澈啊，坐下吧。”
　　坐下后，又是相同的感觉，数不清的目光投了过来。
　　沈澈侧了侧头，看向窗外。
　　这才注意校内有棵大树，枝叶繁茂，很有夏天的味道，一时望的出了神，齐雪莹连喊了他好几声才把他叫回来。
　　“老班好像挺喜欢你啊。”齐雪莹有些震惊的说。
　　沈澈嗯了声，他现在实在没兴趣说这些。
　　班主任终于点完名字了。
　　沈澈突然想到一句话，全班共四十五个人，每个人一分钟，一节课就过去了。这是他初中班主任的口头禅。

　　紧接着新书发下来了，一本一本的往后传。
　　数学书传到沈澈这里就没有了，应该是缺了一本。
　　宋谨言站在他身后，见他一直没有把书传过来，便弯下腰来，用手撑着桌子，冲着沈澈的后脑勺道：“我的书呢。”
　　沈澈语气平淡道：“没了。”
　　这时候老班也开了口，问道：“有没有同学没有数学书，咱们班好像是少一本。”
　　宋谨言叹了口气，举起来了手。
　　老班见他举手，招了招手，示意他放下：“沈澈，你坐在他旁边，你们两个看一本，行吧。”
　　沈澈感觉有些无语，为什么不让齐雪莹去的疑问冒出了心头，但又考虑到她是个女生，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沈澈无奈的点了点头。
　　新书发完后，老班就拿起了数学书。
　　而沈澈理所应当的坐到了宋谨言的旁边。
　　两人此时是同用的一张桌子，书放在哪里都不是，况且宋谨言还在站着，只能弯腰看。
　　宋谨言看了看他，低声道：“你自己看吧，我不看了，装装样子就行。”
　　沈澈没说什么。

　　第二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是个年轻女人，说话很幽默。
　　“我叫许安娜，你们也可以叫我许老师哈，我的课上……”接着是一大堆要求。
　　沈澈从进来就觉得教室有点热，即使是开着电扇，也起不了半点作用。
　　再加上电扇吱吱作响的声音，困意袭来。
　　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了，沈澈半眯着眼。
　　这时，教室里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他的名字。
　　“沈澈是哪位同学？”语文老师张望了一下“咱们班是有中考状元是吧？”
　　听到这里，全班皆是一片唏嘘，朝沈澈的方向看了过来。
　　语文老师也随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来，疑惑道：“是最后一排这位同学吗？”
　　宋谨言一脸懵圈，忙道：“不是我，是他。”说着指了指沈澈。
　　“哦哦，好的。”语文老师点了点头。
　　齐雪莹又震惊的问道：“真的吗？”
　　真的，谁让我这么厉害呢。
　　沈澈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最后只是点了个头。

　　闷热的教室，烦闷的心情，简直太闷了！
　　到了中午，太阳当头，简直晒得人睁不开眼。
　　沈澈刚想出教室，就被一个人喊住了。他回过头，只见宋谨言站在身。
　　“学霸，谢谢你给我看书。”本以为他要找茬，但却说了句沈澈万万没有想到的话。
　　沈澈愣了下，又改回了先前的态度：“别叫我学霸，我有名字。”
　　宋谨言哦了声，跟了上来：“你要回家吗？”
　　沈澈嗯了声，宋谨言继续道：“交个朋友呗。”
　　沈澈看了看他，一脸怪异：“你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宋谨言笑道：“啊，是吗？我就是喜欢交朋友，哈哈。”
　　这点沈澈看出来了。
　　“不是喜欢，是非常喜欢。”宋谨言补充道。
　　“哦，关我什么事？”沈澈道。
　　“你说话可真毒啊，咱们班的很多人，其实我都认识的。”宋谨言毫不在意道。
　　沈澈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干嘛。”
　　宋谨言低了低头，闷声道：“不干嘛，我就是想给你道个歉。”
　　沈澈加快了步伐：“不需要”
　　说着说着已经出了教学楼，沈澈这才想起来，还要等刘抑。于是停下了脚步。
　　宋谨言侧头看了看他　：“怎么停了，你不是要回家吗？”
　　沈澈冷声道：“闭嘴。”
　　宋谨言点了点头，但是下一秒又开口道：“你等人？。”
　　沈澈简直想翻白眼。
　　他张望着教学楼门口，终于看见了刘抑。
　　刘抑向他走来，看见宋谨言，疑惑的问道：“这人谁啊，你朋友？”
　　沈澈还没有回答，宋谨言已经伸出一只手：“我叫宋谨言，你好。”
　　刘抑回握了手，点头道：“刘抑，幸会幸会。”说着又抬头看了看那人的脸，表情有些奇怪：“等等……你是……早上那个！”由疑惑转为确定，不过几秒钟。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宋谨言尴尬的笑了笑。
　　“哦。”刘抑不太确定的看了看他。

　　“欸，谨言，一起啊。”有人在旁边大喊道。
　　宋谨言往那边看了眼，随后挥了挥手，走了。
　　刘抑看着他的背影，讪讪道：“这人真自来熟。”
　　沈澈白了他一眼：“和你一样烦人。”

　　两人出了校门就分开了。

　　沈澈回到家，还是空无一人。
　　出租房不大，一室一厅一卫，唯一的房间，就是沈澈的那间。
　　他坐到沙发上，给吴女士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一个声音道：“喂，我这边有点事，就不回去了，你自己整点吃的吧！”还没等沈澈回答，那边就挂了电话。
　　沈澈叹了口气，天天忙的不可开交，黯淡无光。
　　房子的采光不算好，他站起身，想在柜子里面翻点吃的。
　　但是，什么都没有。却被他翻出了一个单据。
　　他打开，市医院检查单几个大字摆在最中央。他有些疑惑，看了眼内容。
　　下一秒，手疯狂的抖了起来。他一遍一遍确定单据上的内容，姓名，吴锦芳，确诊乳腺癌……整个屋子本来就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此时更是直接扼住了沈澈的喉咙，他整理了下心情，把单据放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手一直抖个不停，他将左手握住右手。
　　他仰起头，鼻子有些酸，天花板空空荡荡，只吊着一个灯。渐渐地，连灯都模糊了。他蹲下了身子，无力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下午，他整个人上课都心不在焉，一种未知的恐惧一直蔓延在心头。
　　宋谨言仿佛是请假了一直没来。
　　齐雪莹注意到了这点，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没事。”
　　齐雪莹没在问下去。

　　到了晚上，沈澈回到家，吴锦芳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见他回来，马上满脸笑容道：“回来了啊，开学第一天，怎么样啊，来给妈讲讲。”
　　沈澈沉默了很久，嗓子沙哑道：“你病了。”
　　吴锦芳沉默了，即使夏天，她还是穿着一件外套，仿佛是在掩盖逐渐的消瘦的身体。沈澈看着她，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没事，才早期，等挣够钱了，我就去治疗，行了吧，你好好学习就行。”吴锦芳笑道。
　　沈澈仰了仰头，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要交房租，还要吃饭，钱挣够了就晚期了。”
　　吴锦芳答不上来了。
　　沈澈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我去干零工。”
　　吴锦芳面露慌张，忙阻止道：“你才高一，不行！”
　　沈澈扭头回了房间，只留下一句话：“我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征求你的同意。”
　　房间昏暗，闷热。条件有限，屋子里也没安空调，只有一个小风扇。
　　吴锦芳平时都是睡在沙发上。当时沈澈争着要睡客厅，吴锦芳生气的把他骂了一顿，逼他去睡房间。
　　他点开手机，给刘抑发去了信息：你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招零工？
　　退出聊天界面，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好友申请。
　　无名氏，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沈澈犹豫了，这人应该是从班级群加的他，想了很久，他还是点了同意键。
　　沈澈打了两个字发送了过去：你是
　　那边很快便回复了：宋谨言。
　　嗯，其实也不令人意外。这时刘抑回了信息。
　　刘抑：端盘子啊，咱们学校附近不是有个餐厅吗，上回路过的时候看见他们在招聘来着，怎么着，你要体验生活吗？
　　沈澈打了个嗯，但又删除了，最后回复了两个字：滚蛋。
　　一夜无眠。第二天，沈澈早早的起了床，吴锦芳正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他悄悄把门带上，下了楼。
　　打车去了刘抑所说的那个餐厅。
　　那餐厅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见沈澈进来，本来以为是客人，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沈澈有些开不了口，但想了想还是慢吞吞道：“你们还招聘吗，我放学后可以来帮忙。”
　　那中年男人道：“你多大了，我们不招未成年。”
　　沈澈咽了口口水：“十八，高三了。”
　　老板打量了眼他，没有半点怀疑道：“可以。”
　　沈澈呼了口气，庆幸长这么高也不是没用。
　　出了餐厅，正好迎着阳光，今天的温度好像没有昨天的高了，他沿着路边慢慢走了起来。
　　走着走着便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宋谨言。他正在路边站着，不知道在等谁。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简约，但穿在他身上也很好看。
　　沈澈看着他，没有掉头，而是朝他走了过去。宋谨言感受到有人靠近，看了过来，随后惊讶道：“沈澈？”
　　沈澈站在了他身边，道：“怎么，你很惊讶？”
　　宋谨言笑道：“是很惊讶，你怎么在这。”
　　沈澈抬着头，徐徐开口道：“醒早了，出来走走。”
　　宋谨言叹了口气，道：“我一晚上没睡，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逮着成绩大骂了我一通，说要给我找什么家教，愁啊。”
　　沈澈看了看他：“家教，不挺好的吗？”
　　宋谨言讽刺的笑了声：“严厉的要死，欸，想你这样学习好的，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烦恼。”
　　沈澈低了低头，嗤笑道：“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是啊，并不相通。
　　宋谨言蹲下身子，沉默了一会，突然满脸坏心思道：“你是中考状元？”
　　沈澈嗯了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其实你给我补课也不是不行，就周二，周四，周六晚上，两个小时。”宋谨言抬头看着他，笑道。
　　如果是昨天，沈澈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是现在，他却动摇了。
　　“一个月多少钱？”他缓缓开口问道。
　　“你想要多少？”宋谨言有些惊奇的问。
　　“3000。”沈澈想了想，道。
　　宋谨言嗯了声，狐疑的开口道：“是不是有点少啊，5000怎么样？”
　　沈澈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同意了。
　　他知道宋谨言很有钱，但没想过竟是这么有钱。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沈澈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仿佛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