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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荆棘 许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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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秋浑浑噩噩地过了不知道多少天,终于,他忍不住了,对苏云说:“妈妈,我们逃吧。”苏云布满血丝以及疲态的眼睛眨了眨,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逃了,逃出了这个是非之地,这时候的许知秋只有15岁,他们找到了许知秋外婆留下的房子,住了下来。
苏云在附近的工厂找了一份工作,她走的匆忙,只带了身份证。许知秋没法去上学,因为没钱,于是便去厂里帮苏云。
他们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又一次建立了一个幸福温暖的家。
直到许知秋再次读上学,苏云也去补办了户口本,她重新找了一个工作,工资一个月也有5000。
这样的好日子只过了两年,一到晴天霹雳划破了这美好的生活。
这天许知秋回到家,他刚把钥匙插进门里,却感觉到了不对。
--锁孔明显被撬动过,许知秋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尖蔓延至全身。他的指尖不由地颤抖,几乎拧不动钥匙,心慌感一下一下地侵蚀着他。
“咔嚓”门被打开,屋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铁锈味,许知秋的腿不断发抖,反胃感涌上喉咙。他刚迈出两步,脚下似乎就猜到了一滩液体。他颤栗地低下头,看到了令他惊慌的一幕。
他脚下的不是什么液体,是猩红的血液。
许知秋感觉这滩不知蔓延了多远的血似乎在刺着他的眼睛,压迫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开始不断地干呕,颤抖着后退,手摸向墙上的开关。
“啪”灯开了。
许知秋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他那个本该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等着自己下课的母亲,此时倒在了他的脚前,身下是一汪早已凉透的血液。
许知秋瞪大眼睛,只感觉浑身冰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嗓子发紧。
他想走过去,想要摸摸妈妈的脸,但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出去。
耳鸣声替代了周围所有细微的声音。
他慌张地摸出手机,胃里翻江倒海,双手几乎拿不稳手机。许知秋按下110三个号码,但时间仿佛过了许久。
“喂?这里是110。”电话接通了,许知秋感觉有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
“喂…我妈妈…我妈妈被人…被人杀了。”
许知秋觉得自己完全说不出下一句话了,大脑一片空白。
“请您请告诉我们详细地址,我们马上赶到。”
许知秋闭上眼睛,咽了咽口水,如鲠在喉的感觉让他说不出话,过了半晌,他答:“沁心花园,B栋…801。”
“好的,我们现在立刻出发,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很快就到。”
许知秋力竭般垂下手,后退两步,坐在楼道的阶梯上。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两道声音侵蚀着许知秋的理智,他迫切的想这一切都是噩梦,很快就会传来妈妈温柔叫醒他的声音,但那真实的血腥味始终弥漫在他鼻尖。
眼睛很酸涩,楼道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痛,好像流不出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笛声在他楼下响起,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许知秋仍然没有回过神。
一直到他到了警察局做笔录时,他才稍稍回神。
“我回家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一开灯,妈妈就…妈妈就…”
说着说着,他突然崩溃了,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断开,他捂住脸,大哭起来:“我没有妈妈了…没有了……”
他尝到了自己的眼泪,是苦的。
“是他…是他……是他杀了妈妈……”
“我要杀了他…!”
警察安抚道:“先冷静好吗,冷静,我们会抓到他的,能先告诉我们‘他’是谁吗?”
许知秋没有了思考能力,他只能跟着他内心深处的那道声音回答。
“我……父亲…”
接着,他又崩溃了,全身开始颤抖,开始无声地哭泣,伴随着干呕。
警局外下起大雨,好像淋在许知秋的身上一般,使他手脚发冷,太阳穴突突的跳,头疼欲裂。
那滩鲜红的血成了生长在他心脏上的荆棘。
永远刺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