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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各自的工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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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温迪士大剧院完成了它今日的最后一场表演,马上就要谢幕了。
作为最终的出演者,大名鼎鼎的魔术师先生梅尔纳向所有人贡献了他精彩的表演,那亦幻亦真的演出让即将离场的人们赞叹不已。
“各位到场的女士们先生们,我在此由衷感谢您的到来与观赏,祝您生活愉快!”
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梅尔纳·帆布林摘下了他略高的黑色礼帽,放至胸前,躬身向人们致意。
那阵掌声并没有因此停息,反而更加强烈。
梅尔纳微笑着朝人们挥了挥手,在空无一物礼帽中拎出一只白鸽。白鸽在底下观众的惊呼声中绕着场馆飞行一圈,最终停在了梅尔纳的肩膀上。
稀稀拉拉的观众起身依次离开了剧场,梅尔纳让肩上的动物伙伴飞回了架子上,在它面前放了些吃的东西。他转过身走到幕后的准备间,看着化妆间里的镜子,终于放松地喘了口气。
还没等他缓过神,一通电话便打到了他的手机上,不停地发出响声。
“哦,老天。”梅尔纳盯着屏幕上硕大的“伊迪斯姑姑”的字样,无言地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接听了电话。
“嗨,呃,姑姑。”梅尔纳有些无措地开口,“您近来还好吗——抱歉,我是说,您找我有什么事?”
“梅尔纳·帆布林,你嘴巴里含了什么东西吗?说话这样不清楚。”
伊迪斯的声音顺着电话传了过来,即使她的声音被电流声掩盖住了一部分,但梅尔纳依然能听出她不满的语气。
好在没有提工作的事情——梅尔纳暗自想着,松了口气。
“我现在是来告诉你,波尔太太邀请你去她家过感恩节。”伊迪斯说,“她非常希望你去——所以我建议你排空档期。”
“呃,好的。”梅尔纳扶了扶额头,低头看了一眼在桌子上的日历,“我会去的。”
伊迪斯就当是收到了答复,把电话挂了。梅尔纳又叹了口气,望向正埋头苦吃的白鸽,有些怅惘。
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11月末了。不知道加尔文那家伙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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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文·戴维斯,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里昂·柴纳福一把将手上撰写好的台本丢在桌子上,忍无可忍地说,“老天,你还不明白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休息!”
加尔文皱眉看着他,不太能够理解他如此激烈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没那个必要,我以为你了解我。”他说,“我需要投入新的创作中,这是我的工作。”
里昂看着他旧时多日的好友,睁大眼睛摇了摇头,第一次觉得面前的人非常陌生。
“去他妈的工作吧!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加尔文!胡子拉碴,眼神涣散,活像三四周没睡过觉一样!你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你以前可从来不允许自己这个邋遢样,你这是怎么了?你连熨烫的时间都没有吗?”他忍不住大声叫嚷,“你不是让我当你的上司吗?那么我现在让你快点调整!”
加尔文·戴维斯看着这位好友,对方不甘示弱地瞪了回来。在和他无声地对峙了一段时间后,加尔文选择了退让,双手举着示意自己投降了。
里昂在看到他的动作后松了口气,态度缓和下来。
“抱歉,但我太紧张了。”他捏了捏眉心,“我很担心你的状态,梅丽也一样,她三番两次向我问起你——我想我们都吓坏了。我们差点失去你。你一向独自一个人,除了你那个有些奇怪的发小,这让我很放心不下。”
“我会试试。”加尔文垂眸看着脚底的大理石地板,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说,“代我向梅丽小姐问好。我先走了。”
里昂点了点头,让他离开了。
加尔文乘坐着电梯,抬眼看着玻璃外一层层下落的景象,想起来曾经和里昂一起讨论关于死亡的对话。
“为什么你这里想要这么拍?”当时他还只是演员,里昂皱眉看着他的表演,私下里拉着他过去问话。
“他已经快死了。”那时他好像这样回复了。
里昂摇了摇头,说:“你的处理太极端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万念俱灰地步向死亡,至少我认为你拿到的角色不是。你应该多去思考思考关于死亡的其他可能。”
回忆纷飞,电梯已经到了底层,他走向高大建筑之外,阳光照得有些晃眼。
加尔文走进人潮,想起里昂和他说的那句话,犹豫几秒后,走向了不远处一个繁丽高大的建筑。
那是前往温迪士大剧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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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纳收拾好东西,准备从剧院的后台偷偷找机会溜走,结果却在门口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加尔文?见鬼,你怎么在这?”梅尔纳有些古怪地看着他,明显有些心虚地慢吞吞地说,“一个工作狂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大剧院显然不合理,你有什么急事吗?”
加尔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色印制的票——那是上周梅尔纳给他的,居然还被完好地保存着,真是不容易。
“你……”梅尔纳看着那张票,揉了揉鼻尖——加尔文知道这是他心虚时下意识的小动作,“表演取消了。”
“我真羡慕你的工作。”加尔文冷笑一声,“想取消一次表演这么轻松。”
“啧,我警告你,说话放尊重点。再说了,取消是因为我的搭档,不是我。”梅尔纳不爽地说,“别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加尔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票搁在桌子上,转身打算走。
他动身的瞬间,被梅尔纳突然一拽,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朝前栽去。
加尔文没反应过来,手靠着桌台,眼睛瞪着他,像在找对方要解释。
“别走,陪我走走,一个人太没意思了。”梅尔纳拽着他的手没放。
加尔文皱了皱眉,冷笑一声,问:“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拜托,求你了。”
梅尔纳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仿佛有什么类似于钻石的东西镶嵌在他的眼膜上。
梅尔纳毫无下限的样子让加尔文叹了口气。
“你的美瞳还没卸。”
梅尔纳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大大咧咧一挥手,说:“不用管这个,走。”
加尔文跟在他身后。剧院的门正对着钟楼,此时已近傍晚,古老的钟“铛铛”地发出声响,一眼瞧过去,能透过塔楼看见落日微红的余光,彩霞映在天边,一时晃了他的神。
梅尔纳没带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他那顶心心念念的礼帽。
他在手上把玩着那顶帽子,一手搭上加尔文的肩膀,用着加尔文最讨厌但又最熟悉的姿势和他聊天。
“你肯定不记得这顶帽子是哪儿来的了,但我还记得。”梅尔纳叽里咕噜地碎碎念着,“那个时候我们还都念高中呢,我正巧碰上了波尔太太……”
加尔文听着他言语里细碎的回忆,这些陈词滥调他早已听过不少次,但每一次都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这家伙的啰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能够如此接受这个人的一举一动的呢?加尔文已经不太记得了。
“……然后波尔太太就做了这顶帽子,她手可真巧。”梅尔纳说完,扫了旁边早就走神的人一眼,脚步一顿,开口,“等等,你有没有在听啊!”
“你话太多了,闭嘴。”加尔文按了一下他的帽子,把那人的头发搞得有些凌乱,“你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关于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无所谓。”梅尔纳笑了一下,“就这样走吧,我们一起,走到累了为止。”
加尔文不明白这人和他有什么好聊的,平心而论,他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
但梅尔纳似乎并不这么想,接着和他扯了一大堆。
不知不觉,他们就这样绕着温迪士河走了一大圈,直到头顶的星星落满了天幕,月亮悄悄地投了一道光,他们才找了个地方坐着。
“哦对了,差点忘了。”梅尔纳看着路灯下的加尔文,咕哝道,“波尔太太让我们去她家一起度过感恩节。”
“让我们,还是让你?”加尔文挑起眉梢,看着他。
“得了吧,有区别吗?”梅尔纳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哪次我们不是一起过的啊?”
“行,我知道了。”加尔文点了点头。
梅尔纳笑着看了看天边闪烁的群星,五指张开,把手映在漆黑的夜里。
“我们这样一起待着,好像也没我想得那么糟糕。”
加尔文扫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糟糕?我可记得是某个人邀请我出来的。”
“啧,你不愿意吗?”梅尔纳看了他一眼,不爽得坐直了。
加尔文沉默着没回话,嘴角压着笑意,直到余光看到某人差点炸毛,才缓缓开口。
“愿意啊。”
梅尔纳挑眉,用手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大声笑道:“这还差不多。”
加尔文摸了一下脑袋,锤了回去。
“你可别给我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