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苍遂的第二十一次搭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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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舟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洒在她的课本上。她低着头，黑色直发垂在脸颊两侧，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她和喧闹的教室隔离开来。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有人在讨论周末的安排，有人在传阅新买的杂志，还有几个男生在教室后排嬉笑打闹。
褚舟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写下整齐的公式，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
"班长大人～"
这个声音让褚舟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她没有抬头，但肩膀已经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褚舟同学？班长？舟舟？"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褚舟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缓缓抬头。
苍遂站在她桌前，笑得像朵向日葵。
她今天把栗色的卷发扎成了高马尾，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校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有事？"褚舟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然有啊！"苍遂自然地拉开褚舟前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托腮，"下周不是要开班会嘛，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主题。"
褚舟的睫毛颤了颤："班会还有五天。"
"提前准备嘛！"苍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推到褚舟面前，"我列了几个选项，你看看哪个好？"
纸上用彩色记号笔写着五个班会主题，每个后面还画了表情符号。褚舟盯着那张纸，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是本周苍遂第七次找她"商量事情"——周一是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文件夹，周二是问她午饭吃了什么，周三早上又问她对数学老师的发型有什么看法……
"你决定就好。"褚舟把纸推回去，重新拿起笔。
苍遂却像没听见一样，指着第一个选项："'如何高效学习'是不是太老套了？但是'班级才艺展示'又怕没人报名……"
褚舟的笔尖悬在纸上，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她能感觉到周围几个同学投来的目光，这让她如坐针毡。苍遂的声音像是一串停不下来的泡泡，不断在她耳边炸开。
"或者我们可以做'我的梦想'主题，让大家分享……"
"苍遂。"褚舟突然打断她，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引得附近几个同学都看过来。她立刻后悔了，她低下头，压低声音："班会的事放学后再说，好吗？我现在要写作业。"
苍遂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好啊！那放学后图书馆见？我知道你每天放学都会去那里。"
褚舟愣住了。
她确实有这个习惯，但没想到苍遂会注意到。
一种被窥视的不适感爬上脊背。
"我不——"
"就这么说定了！"苍遂已经站起身，把那张纸塞进褚舟的笔袋里，"记得看我的提案哦！"
她转身离开，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褚舟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的情绪。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色彩斑斓的纸，把它折成小块塞进了课桌最里面。
褚舟不明白，为什么苍遂总是这样缠着她。
她不是讨厌苍遂，只是……不习惯。
从小到大，褚舟都是那种安静到近乎透明的人。她不喜欢无意义的闲聊，不喜欢被人群注视，更不喜欢被迫参与社交活动。她习惯了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
但苍遂不一样。
苍遂像是自带光芒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她可以和任何人聊上十分钟，哪怕是刚认识的门卫大叔，她也能聊得热火朝天。
褚舟不明白，为什么苍遂偏偏对她这么执着。
放学铃声响起，褚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她今天决定不去图书馆了，改去音乐教室后面的小花园——那里很少有人去，足够安静。
她快步穿过走廊，却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嘿，小心！"
褚舟后退一步，抬头看见苍遂抱着几本书站在那里，脸上是胜利般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改变路线。"苍遂得意地说，"所以我在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都蹲点了。"
褚舟有些错愕："所有……地方？"
"音乐教室、图书馆、后花园、还有校门口的奶茶店——虽然你不像是会去喝奶茶的人。"苍遂掰着手指数道，"我让朋友帮我看着其他几个点。"
褚舟感到一阵眩晕。这个人是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追着她不放？
"为什么？"她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她两周的问题。
苍遂歪着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找我？"褚舟的声音有些发抖，"班上那么多人……"苍遂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因为你有趣啊。"
"……有趣？"
"对啊！"苍遂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从来不主动说话，但每次被我逼着说话时，表情都特别精彩。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我打赌你其实有很多想说的，只是不想说而已。"
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苍遂离得太近了，她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柑橘洗发水味道，能看到她睫毛下浅棕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错了。"褚舟后退一步，"我没什么想说的。"
她转身要走，苍遂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等等！至少告诉我你对班会主题的意见吧？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建议。"
褚舟挣了一下没挣脱，苍遂的手意外地有力。走廊上的学生开始投来好奇的目光，褚舟感到脸颊发烫。
"放开。"她低声说。
"不放，除非你答应和我谈谈。"苍遂固执地说。
两人僵持了几秒，最终褚舟败下阵来："图书馆。十分钟。"
苍遂立刻松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成交！"
图书馆的角落，褚舟选了一个最偏僻的座位。苍遂坐在她对面，把带来的几本书摊开——竟然真的是班会策划相关的资料。
"其实我有个想法，"苍遂压低声音，难得地认真起来，"我们可以做一个关于兴趣爱好的分享会，让大家展示自己课外的另一面。"
褚舟没有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苍遂翻开的一本书上——《宇宙的奥秘：天文摄影入门》。
苍遂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你对天文感兴趣？"
褚舟犹豫了一下，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真的吗？我超爱观星的！"苍遂突然兴奋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引来图书管理员的瞪视。她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继续说："我上个月刚买了入门级的天文望远镜，虽然效果一般，但能看到木星的条纹哦！"
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苍遂第一次看到她有这样的表情。
"你真的看到了？"褚舟问，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当然！虽然很小，但确实能看到！"苍遂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模糊的照片，"这是我用手机对着目镜拍的，效果不太好……"
褚舟凑近看了看，眉头微皱："你应该用适配器固定手机，手持拍摄会抖动。而且最好在视宁度好的时候观测。"
苍遂惊讶地看着她："你懂好多！你也拍天文照片吗？"
褚舟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立刻闭上嘴，摇了摇头。
但苍遂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观星的经历。出乎意料的是，褚舟这次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摇头。
"……所以我想拍仙女座星系，但城市光污染太严重了。"苍遂叹了口气，然后眼睛一亮，"对了，你知道学校天文社下周有观测活动吗？在郊区的山上，光污染很小。"
褚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这是她感兴趣时的小动作。苍遂注意到了，嘴角微微上扬。
"要一起去吗？"她直接问道。
褚舟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看着苍遂期待的表情，内心挣扎着。一方面，她确实想去；另一方面，和苍遂单独外出听起来像是一场噩梦。
"我……考虑一下。"她最终说道。
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苍遂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太好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决定好了就告诉我。"她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号码，推到褚舟面前。
褚舟犹豫了一下，把纸条收进了课本里。
"班会的事……"苍遂正要继续说，褚舟却突然开口。
"'兴趣分享'的主题不错。"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但需要提前安排好分享顺序，避免冷场。可以设置时间限制，每人五分钟左右。还可以……"
苍遂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平时惜字如金的褚舟突然变成话匣子，一连串建议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
褚舟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耳尖微微发红。
"这些……只是建议。"她小声补充道。
苍遂忍不住笑出声："天啊，褚舟，你原来这么能说！"
褚舟低下头，但苍遂发誓她看到班长嘴角有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我喜欢你的建议，全部。"苍遂认真地说，"我们就这样办吧。"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各自翻着书。阳光透过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褚舟。"苍遂突然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今天和我说这么多。"苍遂的笑容温柔而真诚，"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但你能偶尔为我破例，我很开心。
褚舟愣住了。她没想到苍遂会这样说。一直以来，她以为苍遂只是喜欢捉弄她，享受逼她开口的成就感。但此刻苍遂眼中的理解和尊重，让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我……不是讨厌你。"褚舟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只是……不习惯。"
苍遂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会继续烦你，直到你习惯为止。"
褚舟抬起头，对上苍遂狡黠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感到烦躁，而是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随便你。"她说，但语气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冷淡。
苍遂笑得更加灿烂，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因此明亮了几分。
回家的路上，褚舟摸了摸课本里夹着的那张纸条。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把苍遂的号码存了进去。
"天文社的活动……"她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偶尔打破一下自己的习惯，也不是什么坏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苍遂的第二十一次搭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