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需与纳，涵需咀华》昕听

74、第七十三章 无

　　那一晚，受了惊吓的狐狸把自己锁在了房间内一整晚，怀着空白的大脑入睡后，沉入了一场冗长的梦。
　　唐晓清和钟书越对此担心不已，但在被张钟宇告知了整个事件的原委之后，也只能先静观其变，在微信上留言让儿子饿了就出来吃饭后就匆匆回避。
　　临近白露，夜幕温度骤降。乌云浮现，遮掩住明月繁星。
　　空调制冷下的卧室犹为寒冷，窝在薄绒被内的小狐狸被这刺骨的冷气冻得瑟瑟发抖，但难以挣脱梦魇。
　　“你喜欢慕与纳?你喜欢男的?”
　　钟子涵不知身处何地，周遭一片漆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他能辨别出那是梁生的嗓音。
　　不，不是的。他想反驳，但如鲠在喉。哪里不是了?他难道不喜欢慕与纳?
　　不知道，钟子涵突然转不过来脑子了。他记得当初他说的是“试试”，那就是不喜欢?
　　但这几个月的心跳旋律告诉他，他是喜欢慕与纳的。
　　他曾渴望和慕与纳独处，渴望得到慕与纳的温度、怀抱和亲吻，还渴望了解慕与纳的过往。
　　这些都是钟子涵喜欢慕与纳的证据，不是吗?
　　“不要当同性恋，不要喜欢男生，试都不行，别进这个圈子。”指导，劝诫。
　　“你和我说过什么?”愤怒，隐忍。
　　张钟宇的声音在此刻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那颗挣扎的心。
　　对啊，他只是太叛逆了，不想听别人的话，去偷尝了次禁果而已。都说了只是“试试”，既然都撞到了南墙，就该回头了。
　　他说过的他不会当同性恋，也不会喜欢男的。
　　他只是一个超了龄的顽童，才会这么叛逆。钟子涵想。
　　“子涵同学。”随着破璃被敲击传来闷声，同时传来的还有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
　　或许再给钟子涵点时间去细品这声呼唤，他会发现有所不同。但时间从来都是无情的。
　　“子涵。”隐忍，羞涩。
　　“子涵。”欣喜，忐忑。
　　“子涵。”忏悔，苦处。
　　……
　　一声声呼唤，拨动着死水似的心海，纵使力量轻如鸿毛，难以撼动泰山，但还是微微扰乱了人的心神。
　　为什么?为什么会隐隐作痛?钟子涵明明不喜欢慕与纳啊，只是被叫了几声怎么就心痛了?
　　紧闭着狐狸眼眸的人在脑海中疯狂搜寻着可用的词语，为什么?
　　——怜悯。
　　对，是怜悯。慕与纳这么久爱而不得，触动了他的怜悯之心，一定是这样的。
　　自欺欺人。如果换以后的自己来评价自己，钟子涵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这个词语讽刺。
　　可那是以后了。
　　身体不敌这刺骨冷气，或者说不愿再沦陷在这矛盾的梦境中，狐狸眼眸微微睁开。
　　耳鬓的柔发沾着水露，钟子涵很清楚自己哭了，但不明自自己是为什么哭。
　　情不自禁吧。
　　他糊乱给自己安了个理由，匆匆起身离开了这严寒的卧室。
　　若是容他细想，钟子涵大概会发现他这次给自己安的理由是最正确的，没有之一。
　　但他的脑容量现在告急了。

　　次日，钟子涵一家因为钟子涵紧急停止了今天所安排好了的行程，但本人还没反应之来。
　　“中午不是去悠酌吗?妈。”钟子涵意外地在沙发上端正地坐了，没了吊儿朗当的模样，但成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唐晓清正在摆放碗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后没有声张：“你爸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他说定在下周。”
　　钟子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点完头后才发现自己现在无事可做。
　　“唉”末地，他叹了口气，起身往厨房走去。
　　钟子涵要去做黑暗料理了，但这次唐晓清女士不打算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