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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冷兔子 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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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上少年的脖颈,直接将少年破败的身体提上空中向某处飞去。
肺腑像被烧红的烙铁在里面搅动,崇郁费力地抬手摸上脖颈,却只摸到一片虚无。他双腿不由自主地挣扎,像一条离水的鱼。
好在这种痛苦没有持续多久。
哗…
身体快速下坠,随即掉进一个刺骨寒冷的地方。
叠云峰的寒潭,崇郁很熟悉。
“崇郁,”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不可抗拒的魅力。“我不杀你是因我不想沾惹因果,可你若继续在衡阳宗搅风搅雨,我不介意清理门户。”
少年费力地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喘着粗气,好半晌才缓过来。而如谪仙般的青年早离开了。
“主人主人,吓死我了,我以为……”
“以为我要死了?放心吧,他们不会看着我死的,至少不会死在宗门里。”
“主人你做好准备了吗,我要做系统结算了。”
“开始吧。”
“一号攻略对象衔星君寇稚初上次好感度15,此次接触收获反感的眼神×2,愤怒的眼神×1,扣3点;见死不救扣5点,最终好感度7。
二号攻略对象师尊百里履光上次好感度9,本次接触收获大手扼脖,扣2点;死亡威胁扣5点,最终好感度2。
天呐主人,攻略半年了,好感度怎么还是个位数啊!刷不满好感度怎么拿到关键道具,没有道具怎么完成任务啊……”
“……别念了,我会努力的。”
历劫是很神奇的事情,无论被雷劈的多碎,只要还留一口气在,劫后都会迅速恢复。躺了这一会体力便恢复了大半,崇郁内窥丹田,发现竟真的有一枚小小的金丹悬于灵台之上。
金丹匀速旋转,经脉中的灵气争相涌入金丹中滋养金丹,金丹越旋越快,又催动经脉拓宽……
这种感觉就像四肢百骸浸透在灵气里,很舒爽,很上头。崇郁直接翻身而起,打坐修炼。
天光暗了又亮,天边的金乌将第一缕光亮撒在潭边少年身上,给他度了一层金光。血衣未换,发丝未束,过白的面色和过分好看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在阳光下行走的艳鬼。
一只海东青如疾箭般俯冲而下,未达地面又强力升空,在空中摇晃了一瞬竟有一只兔子从天而降。海东青迅速下坠,利爪迅猛地钳住猎物,再度升空。不过两息,那只倒霉兔子又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跑便又回到天上。这样的把戏反复数次。
一枚水滴如疾风般打在海东青左眼,剧痛下,那只兔子再度下落,只是这次落在了一个有血腥气的怀抱里。
“弱肉强食,自然之道。但你这般凌虐就不该了!”
那海东青还欲抢夺猎物,在崇郁举起右拳时识相又不甘地飞走了。
与此同时,飘渺峰松照洞府内百里履光自打坐中睁眼,眼底是凉薄的杀意。
崇郁回到自己的住所就放兔子野去了,他刚摸过,那兔子命大,被这一通摔打竟一丝伤也无。
身上的弟子服暗黑色,又硬又腥,那是血液反复浸透又凝固造就的。崇郁用灵力加热浴水,将整个人扔进去泡着。
澡没泡完,灵鸽已至:叠云峰主传唤。
殿内,一美髯公与昨日那美妇人分坐两边。
“儿子拜见父亲母亲。”
这美髯公和美妇人便是叠云峰峰主与峰主夫人,也是崇郁生身父母。
“起来吧,我昨日有事不在宗门,不过昨日的事情你母亲已与我说了。婚姻之事,兹事体大,我也见过稚初那孩子,”峰主思索了一下对方的毒言,选了比较温和的说法,“他确实对你无意。这婚约便作罢吧。”
“他说作罢便作罢?那我昨日受的伤算什么?”少年眼里尽是阴骘。
“你还说!谁许你自作主张挑战同门,什么叫‘死生不论’?你若伤了根本,仙途断绝是小,性命难保是大!”
“那我以命相搏的婚约你便说作罢便作罢了?”
“你……稚初是宗主之子,他看不上你,难不成绑来与你成亲吗?他本与应简两情相悦,也算一桩美事,你横插一脚做甚?这三年你行事乖张,凡事都又争又抢,这是何必?”
“父亲若能将我想要的送于我手上,我便既不用争,也不用抢!”
“你……”
峰主的怒火正要燃起来,身侧递过来一杯灵茶。
“和儿子好好说。”
峰主调理好内息才开口:“当年的事,你还在怪我们?”
少年似被勾起不好的回忆,眉狠皱了一下,咬牙:“当然,我忘不了,大柳村二百多口亡魂日日提醒我。”
少年毫不遮掩自己的恨意。
“我知你在大柳村长大,与村民感情非同一般,可你既已入仙门,尘缘便该斩去。况且屠戮大柳村的魔物你这些年不是杀了好些了吗?也该放下了吧,再执着下去,于你修为不利!”
少年听到父亲重提当年,眼神如利箭般射向座上人。
崇郁在大柳村生活十二载,突然被告知他本是仙人的孩子,被领回仙门后,他不想长生,修炼惫懒。十五岁那年更是溜出来重返大柳村玩耍,可等待他的不是记忆中的温暖家乡,而是人间炼狱。
有魔物将大柳村占为己用,爹娘和童年的玩伴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崇郁拼了命逃出来回宗门搬救兵,被师姐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大柳村?听起来蛮穷的,付得起仙门下山的费用吗?”
他懒,他还从不知道宗门下山除魔要收好大一笔钱。
当时峰主不在,求救一圈无人搭理,十五岁的少年只能又孤身跑回去。
“陪他们一起死也好。”他想。
最后他没死成,峰主及时救回他,只救回他一个!当年十五岁的少年被迫看着整个村子死在他眼前。后来他一个人埋葬整个村,一个一个坑地挖,一具一具尸体地背,一座一座墓碑地立,一个一个磕头……
“父亲,你不配提大柳村,宗门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配。”
说罢,少年转身离去。
身后峰主夫人的声音悲凄:“当年若不是我与你吵架躲到大柳村,生产时弄错了与那农妇的孩子,事情也不会这样……”
少年在廊下遇到一白色身影,毕恭毕敬地行礼:“师尊。”
那人一个眼神也没停留向殿内走去。
“师弟,多谢你昨日帮郁儿渡劫。”
“师兄不必言谢,他也是我徒弟。”
“我知道收他为徒你添了不少麻烦,他是不如应简有天赋。”
百里履光想了想少年的成绩,谨慎道:“天赋还算不错,可开蒙太晚,难有成就。”
“哎,修不了长生就让他修个延年益寿吧……哦,另外今晨妙音宗宗主传信替她座下首徒月莹仙子向你赔罪。不知道这月莹仙子又做什么荒唐事了?”
“没什么。”不过一缕神识被困在了某只兔子身上,想抓他培养感情。
见师弟不愿说,崇峰主也不追问,只打趣道:“你个不识情趣的木头,不知将来哪位神仙人物得你倾心。”
这边符修课上,崇郁一向不爱组队,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
“喂,你一次能御器多少?”一方脸少年捅了捅隔壁长脸少年。
“十几把,怎么了?”长脸少年道。
“听说了吗,那个半路出家的一次能御器几千,可牛了!”
“那有什么稀奇,自他修习以来哪样课不是第一?他的天赋很好,也特别努力。”
“你干嘛给讨嫌鬼说话?他天赋好也是抢了不知道多少天才地宝养出来的,自他修习以来,峰主不知砸了多少好东西给他,连应简师兄都历劫都没得用!”
“峰主是他亲生父亲,给多少好东西也是应该的!”长脸撇了撇嘴,小声道,“况且应简师兄拿到的好东西够多了!”
“你……你怎么这么为他说话?该不是看他长得好喜欢他吧?”
“你……你别胡说。”
长脸少年闹了个大红脸,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对方,两根白皙修长的指尖敲在书案上。面前的少年的凤眼微眯,一边眉头挑起,眼神瞄过二人的习作,笑容里透露出恶劣:“两位师兄,有时间少说闲话多修习吧,你们的蠢气冒犯到我了。”
今天新学的符文很复杂,大家都练得很艰难。只有崇郁只看一遍就复刻出完美的符箓。
长脸少年对谈话被撞破已经脸红了个彻底,抬眼看到那样艳绝的一张脸,只觉得头顶冒烟,“我……”想道歉来着,可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等他吞咽了几次口水,做好准备,崇郁早交了作业离开。
“真嚣张啊……”
“不能这么说,是我们背后议论人家在先……”
“我是说他的脸,长得真嚣张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感觉我被美貌霸凌了!”
“……说胡话。”
崇郁回住处时带了一筐苜蓿草,又从储物戒里拿了一个双耳镶珠琉璃玉碗装了水,放在高冷的小兔子面前。
那兔子今晨被救下后就如入定一般,不觅食也不跑跳。崇郁反复确认过,那兔子并没受伤也就随它去了。随手掐了两根草杆编了起来,待崇郁草蟋蟀编完那兔子也没动苜蓿草一口。
不再管那兔子,崇郁出门去了,第二日晨光微曦才归,身上带着一股寒凉的湿意,泡澡后便上课去了。
之后的几天崇郁都会带一筐新鲜的苜蓿草和一只草编小玩意给那高冷兔子。草编总是第二日就不见了,苜蓿草却从没被动过。崇郁也每日都傍晚离去,第二日凌晨才回,习惯性泡个澡便去上课,一人一兔有交集但不多。
某天,崇郁正闭目泡澡,修长的双臂展开搭在浴桶边缘,松弛状态下,也能看到那优美有力的肌肉弧度,肌肉不夸张,甚至很秀美。
自结丹后,崇郁对自己身体变化很满意,更轻盈更通透也更有力量。
啪——
很小的一个声音,崇郁立刻睁开双眼,迅速起身,套上衣服便冲了出来。
身后高冷兔子眼睁眼眯了眯又闭目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