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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笄礼 次日巳时 ...

  •   次日巳时
      床上的人揉着眼睛,单手撑起半边身子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着梳妆台跨去,慢慢的接受刺眼的光线,楚厌离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所有不敢相信,虚无缥缈的东西。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猛的往后一弹,下意识叫了一声。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紧促的声音再次把楚厌离吓了一大跳。
      “你…你谁啊……这是哪儿”
      “我是井熙啊,这里是楚府啊。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楚府…?楚府!这不是电视剧《绝笔》的角色吗?那…那我这是穿在楚府嫡女楚祁身上了?”楚厌离回神打转,小声的嘀嘀咕咕。
      楚厌离往井熙身边凑了凑,捏了几下她的脸,非常真实的手感。她不可置信的又掐了掐井熙的大腿肉。
      “嘶~疼,小姐你干嘛”
      “疼?对啊疼”楚祁又捏了一下自己的肉,是真的疼。揉着自己的小脸蛋,所以这是真的穿越了?!
      “小姐,小姐?”井熙有点警惕的在楚祁面前晃了晃手
      “噢那个,我没事井熙,刚刚逗你玩儿呢”
      “小姐,现在该给你梳妆了。你坐好”
      “噢好”
      楚厌离摸着盘好的头发凑到铜镜前看,所以这里之后的情节应该是…?“算了想不起来了,不过这古装剧还真是阔绰哈,这么一头的簪子,是纯金的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随便从头上薅了根金灿灿的簪子下来,看了一眼,没有一点犹豫的放在嘴里咬。
      许是磕到牙了,露出一丝龇牙咧嘴的表情。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在首饰盒里乱摸了个差不多的簪子。拿起尖端就朝金色的地方刻,用了半天劲儿,发现一点没有出铁锈色。〝我靠剧组这么下得去血本,纯金啊。”边说边把簪子向桌上用力敲打。
      井熙被她家小姐的一举一动吓懵在原地不动,看见她砸簪子,连忙上去制止。解释道“小姐,这并不是家主送的啊,砸它做什么?”
      楚厌离一言不发的摸着头上编的发髻和发饰,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井熙。“您不是说昨日的笄礼宴实在太忙,今日要去城南瑶铺买夫人爱吃的桂花糕,陪不是的吗?”
      〝哦~对啊,呵呵呵你看我睡迷糊了,把这茬给忘了。不过有一说一啊井熙,你的手可真巧。”换好衣服的楚厌离盘倪着发髻,楚厌离站起来眉眼弯弯的笑着转了一圈,桂白和酡颜晕染的裙儒衬得她皮肤白皙,红噗噗的小脸蛋气血充足,高挺挺的鼻子,面带迎春的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目若朗星的眼睛,眉眼间的魅都快溢出来了。
      “好了,我们走吧”
      呲~呲∽呲呲~
      放在木门上的手,明明已经用力了,却完全打不开。楚厌离一回头,跟在身后的侍女一动不动,似是定住了。在正前方出现了好几行墨字,浮在空中。
      叮咚~楚厌离玩家你好!欢迎进入游戏剧本《绝笔》的世界。我是你的辅助通关小助手‘程序001‘。由于你是该剧本第一位玩家,程序自动给予你暗藏福利,玩家必须按照程序颁布的任务,一步步通关至大结局。如若不配合,玩家将永远不能终止该游戏。
      “……我能不要这个福利吗〞
      “不能!”
      “…破程序还搞上强制了?我告诉你老娘才不想跟你玩什么破游戏呢,我要回去”然后便推门出去。
      结果便是门外并不是院子,是一片空白,空白的空间里什么也没有,四面八方皆望不尽。只有她与一扇半开着的门,远远透见门外是楚厌离的软噗噗大白床。
      她二话不说,直奔那扇门。
      推门而入,还是刚刚的场景。一片白,一扇门,只有她一个人。楚厌离拼命的跑,推开了一扇又一扇,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数不清第几次了,她平静无奈的答应了。〝我玩儿,开始游戏吧001”
      在游戏开始前,检测到玩家对该身份并无详细了解,接下来为你导入剧本人物楚祁的生平经历。以及回看昨晚发生的重要事件。
      一个个片段,刺激着楚厌离的脑神经。许多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现在她的脑海里。等她再睁开眼时,已经完全有了楚祁角色的半生记忆。
      楚祁是楚府现如今的当家家主纪承欢的妹妹。父亲楚州庆和母亲纪袁,在三年前护送贡品去眉溪沼的途中遭遇大量土匪偷袭,双双身亡。楚祁自小便身体极差,普通医官皆治病无果。后来被楚州庆送往药王谷养病多年。但对外兼称是出城治病,所以无人知晓是在药王谷,她也是笄礼前几日才被匆匆送回。除了这些之外,楚府其实还有个养子,他叫楚澜。是楚祁儿时带回去的孤儿。但在楚祁被送往药王谷后,离奇失踪。纪承欢派人足足查了近五个月,也未曾找到下落。
      楚厌离的眼睛里包含了许许多多复杂的情感,平复好久才说:〝回看昨日片段”
      呲…呲…
      昨日原主与一个未知角色的打斗与对话皆呈现在楚厌离眼前。
      “回看完毕”001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我知道他,反派角色贺槐。不过原主这是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蛊?怎么是白色的?”
      “这是狐蛊,是用狐狸的骨髓和血水养育出来的蛊虫”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对下蛊之人会有什么反应?”
      “狐蛊乃药王谷谷主研制的毒性极强的药物,只可对中毒致命九死一生的人以毒攻毒用。正常人被种下此蛊,开始是不会有反应,但每到月圆夜,中蛊之人的四肢外形会慢慢转变成狐狸。如果没有下蛊人的血,要么以食人心续命,要么被蛊虫吸干血啃尽骨噬心痛。而这是原主楚祁同谷主要来的。”
      叮咚~
      程序001接收成功
      “任务一:请玩家与角色贺槐一同前往西城济灾。继续寻找楚澜的踪迹。”接下来为玩家开始游戏。
      “不是我话都没问完”这句话还没说出口,程序001的声音就已经消失了,刚刚推不开的门,现在打开了。
      东宫与昔日不同,庭院里的装饰是不抢眼的素梅红,柱子间系着红色的带子东院墙边的梅花开着,树长的高大都已经长到了墙外,树上偶尔有些散落掉下来的花瓣白雪皑皑的地上与稀疏的花瓣相贴。
      整个庭院被装饰和花瓣晕染成红色,很喜庆。雪白的景同样也很冷清。
      东宫乃原主父母在世时太后赐予楚家嫡女诞生的生辰之礼。
      楚厌离在东宫的院子里,对着一棵自己曾经种下的树发呆,梅花是三年前楚祁许久不曾回府探望,离府前种下的。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母亲。因为母亲说喜欢梅花,阿祁便种给母亲,还没等到花开便已物是人非,这三年更是不知花开花落多少回…
      她在梅花树下揉捏昨日落下的厚雪堆,树上的花被雪覆盖的半隐半现。
      她蹲在地上,脸上浮着笑容,雪捧在通红通红的手心里,身体缩在毛茸茸的披风里,红色的披风托在了雪上。她双手往头顶的天空一挥,雪弥漫在冷风中又如同风沙一般快速的落下。楚祁就这么反复的扔了几次。头、眼神、身体都随着雪的踪迹上下移动。“后面的剧情是什么来着,原剧太枯燥了,我一直都是跳着看的啊。到哪个情节了?”
      再下一次把雪抛在空中的时候仰头与头顶的人对上了眼神,楚祁盯着这人看了一会才回过神“好白啊”嘴角的弧度更上扬,像是冲着这人笑的。
      这不是那个反派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楚祁掸了掸手上的雪,慢慢的提着裙摆站起来。向眼前的人行礼“见过小将军,今日怎有空暇来我东宫做客了?”语调上扬
      “楚小姐这是不欢迎?”
      “哪有,只是我这好久没住人了。刚回来,您就大驾光临了。”
      “刚回来?楚小姐这是又去城南了?可是有东西落那儿了?〞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盯着她
      “不曾,我只是去城南瑶铺买桂花糕。怎会有东西落在那儿。”楚厌离呼吸起伏不大。
      不敢大喘气的她在想“果然有他的眼线跟着我,我昨日头上唯一戴着的一根发簪不见了,估摸着是掉那了,可我刚刚去并没有找到,原以为是让人捡走了。但像他这种心思精密的人,怎么可能会没看到地上有簪子,所以他这是早就捡走了,想试探试探我还是否记得昨日之事。可我今日正好以买桂花糕为由,去寻了。这是想来套话看嘴严不严,还是想来杀人灭口?”
      遐想之际,贺槐正在一步步朝楚厌离逼近“是吗?”,神不知鬼不觉的两人的距离已经不在男女的正常社交范围了。他弓下腰,慢慢的凑到楚厌离的耳边轻声说“那楚大小姐也太粗心了,簪子掉在路上了都不知道么。〞然后就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簪子,重新插回了她头上。
      楚厌离耳朵敏感,贺槐在她耳边吹气说话,她的耳根早已随着一阵温热红透了大半。
      二人离得极近,楚厌离将贺槐的表情尽收眼底。一脸戏谑,皮笑肉不笑,满脸玩弄的表情,笑意却不达眼底,如深不见底沼泽,让人摸不清他的底色。
      他直勾勾的眼神,让楚厌离有些无措,不敢直视许久的眼神到处乱瞟。一抹熟悉的样式烙印在她脑海里,很快她便搜捕到了那段回忆。
      六年前…
      “ 祁儿,你跑慢点啊,不要摔着了”
      “知道了娘”
      纪袁摇摇头叹着气“嗐,这孩子一点也不顾及身体了”楚州庆从后面走过拍拍纪袁的肩膀“第一次来郊外,由她闹吧,我们也很久没陪她玩儿过了〞满脸慈祥的看着在草原上乱跑的她,爱几乎快溢出来“祁儿,爹爹要来抓你了哦。”纪袁最后也加入了进来,一家三口在绿油油的平地上嬉戏打闹,欢声笑语。
      三个人躺在平原上,凝望着湛蓝天空白茫茫的云和自由自在的鸟“娘,我想学骑马”楚祁脸上是春天拂过的痕迹“好,等祁儿在大一些,娘就教你好不好〞纪袁说罢抱着楚祁的手紧了紧。“祁儿啊,你想不想跟爹习武”“若是我习武,日后是不是也可以同爹娘一样带兵打仗,骑着马儿在战场上驰骋?”楚祁疑惑的小脸特别可爱。“不…战场打仗交给爹娘就好,我们只想让你无忧无虑的像马儿一样在草原上奔跑,跟爹爹学习习武,就算爹娘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对不对?”
      空旷的草原上是楚祁拖着笨重的小身板跟楚州庆学习武,一个是铿锵有力的大拳头向前冲出去,一个是软绵绵的小手轻轻的向前推出去…楚州庆握着楚祁拿着剑的手在空中划动,挂在剑柄上的玉来回晃“爹,这个玉总是打到我的手”委屈巴巴的指着玉告状
      “诶呦祁儿,你这人畜无害的表情,小戏精。”刮着她的鼻尖,挑逗着儿
      “爹爹这个玉很贵吗,为什么这么宝贝它”
      “你忘记了吗,这个是小祁儿周岁的时候抓的呀。这是你娘找人打造的,给你抓周的,独一无二,你也很有眼光,挑中了你娘亲准备的玉〞挂在剑上,是念想也是动力。
      “那爹爹为什么不给我?”
      “你还小,爹爹怕你弄丢,等你再大两岁就还你。”
      回忆在儿时的楚祁一直想出了神,“这是角色本体的回忆?”回过神来的她直勾勾的把眼神投向了贺槐,视线慢慢模糊。但还是忍住了,眼神垂下,不再看他。
      后撤了几步,轻咳了两声〝多谢小将军。是我待客不周,还请小将军移步,随我去前厅。”眼睛始终不曾抬起过。
      楚祁朝他背后的方向走去,从他身畔经过。带着一丝熟悉的梅香拂过他的脸颊。两人的衣服末端互相蹭过。
      进门后坐在椅子上的楚祁咳嗽不止。原本就清冷的雪季,东宫上下最多也就不过两个下人。空荡荡的前厅看上去更冷冽了。贴身侍女井熙连忙倒水,将白貂拿来披在楚祁身上。另一个侍女则在贺槐声旁倒茶水。“楚小姐的病还是没治好吗”
      “下去吧”楚祁朝两个侍女招了招手
      楚祁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同贺槐说话,说话有气无力的〝嗯,无妨。”
      “把侍女喊都下去,就不怕我会杀你?”贺槐抿了口茶,漫不经心的说。
      “不怕亦不会。若要动手,你昨日把我打晕时,就该杀我了。可你没有,还把我送回东宫,可见小将军并无杀心。”
      回忆昨日
      贺槐看着被自己一掌推倒在地上的小姑娘,想着“楚府堂堂武将世家,怎会两个嫡子都不能武。我才出一招,就装晕,必有鬼。”
      还未等贺槐出声,楚祁又说“你要去西城对吗,可否捎我一程,与你同去。〞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凭何?”
      “凭我知道你的秘密。把我带在你自己身边看着,不是更好吗。”转念想到“只有跟着你,我才能拿回来,我才能知道这块玉发生了什么。还有楚澜…你…会不会在西城”
      “哦?威胁我?”贺槐惊喜好奇又警惕的打量着楚祁,“我正想着怎么把她放我身边看着,自己倒是撞上来了。”
      “不,这叫交易。我有我的事情要做,自然也可以自己去,不麻烦小将军,但是…你…”
      贺槐站起身,歪嘴笑看她,慢慢走近“楚祁,你胆子真不小”
      楚祁也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贺槐面前,很近,但贺槐比楚祁高了半个头多,楚祁仰着头踮起脚,很近,她学着刚刚贺槐的表情歪嘴笑,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贺槐看凑的太近刚想往后退半步,就被楚祁摁住。双手去够贺槐的发带,这才发现贺槐的发带松到几乎要滑落下来。楚祁抓着两边扯了扯紧,白色发带长长的落在肩头,发带尾端织了一轮残月。“礼尚往来,贺小将军”
      贺槐眼睛大了大,他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楚祁给他系发带的画面,倒映在她的瞳孔上。
      回到正常社交距离后,贺槐的耳朵边缘已经红了。两个人在沉默的对视中,贺槐先打破了寂静,转身朝门口走去。束着高高的马尾,笔直挺拔的背影,发丝发带一晃一晃。〝明日卯时,永乐城城门口见,过时不候。”
      亲眼看着眼前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攥紧手里的放蛊虫的空盒子“其实今日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让你同意的”在心里默默自言自语
      “井熙”
      〝怎么了小姐”
      “把刚刚准备的东西拿上,祖宗送走了,我们该办正事了。”
      “是”
      〈星朔殿〉
      “回忆里我师傅是住在这啊,可这山上哪有房子?”找了一圈发现无果的她,随便捡了一颗小石子朝空气中砸去“程序001,你是不是给我记忆有问题,山上都是雾哪有房子,不是耍我呢吧”
      就这么一丢,石头像被一睹墙挡住了一般,弹回来了。可楚祁扔石头的那个方向是悬崖,山壁的边缘。她带着疑惑慢慢走近,手试探的往前摸,就当她快走到崖壁无路的时候,她腰间佩戴的半枚玉,闪了几下红色的光。崖壁的空气似乎感应到了玉佩,原本湛蓝的天空,泛滥出一丝黄绿色的结界,直到结界完全消失。楚祁才看到,浮在云端之上。这座宫殿的牌匾写着几个大字〝星朔殿”
      这忙得楚祁不知道是先看自己腰间的这块玉还是这座神奇的宫殿。
      “见过,小殿少”宫殿里的人整齐的叫到
      “众星捧月还有点怪不习惯的,我还是更喜欢我的东宫”碎碎念念完的楚祁,大步朝里面走去。
      近来之后就有印象了,中间的那做殿堂是师傅的,而左右两遍的殿堂虽然比中间的小了一点,但也是极大了。而这两间,左边是我住的,右边是师傅的另一个徒弟住的,但我一次也没见过。
      我带着井熙进了自己的殿堂,与东宫不大一样的是,这里大了许多,侍女也比东宫多很多。穿过长长的廊道。楚祁推开了那间最里面的门。
      暖黄色的烛光,映射在脸上。就连门外的墙上也沾染上了这抹黄韵。这是祠堂,只放了楚祁父母“楚州庆之墓”和“纪袁之墓”两座墓碑。
      〝爹一娘一〞自她推开门的瞬间眼泪就已经止不住的向外流了,像个受委屈的小猫,她走近到两座墓碑前,慢慢的跪下来。叩拜姿势,头紧贴地面。
      〝不孝女楚祁,前来请罪。”分别叩拜为首三次。站起身拿过井熙手里的食盒,一壶酒一盏桂花糕。
      “爹,你从前是将军…这军规是不能喝酒的,你说等你打不动了要亲口尝尝我酿的女儿红,我给你拿来了…小老头,尝尝鲜啊不能贪杯。不然娘亲该怪我了。”
      “娘,我昨日笄礼刚办完,你看到了吗。我给你带了桂花糕以表歉意,这么晚才来看你们,没生气吧。咱俩以前在东宫种的梅花现在看了,开的特别好。很漂亮…等…等一旬过去我给你种桂花树好不好,如果九旬开花了,你来看看我种的如何,也…也……也来回来看看我好不好…你还没教会我怎么做桂花糕呢”
      思绪随风万千而去,想念如河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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