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我向山川

2、Chapter 2 出走

　　“当年的天才摄影师怎么成这样了？太糊弄了。”
　　……
　　“要说差也不至于，就是没当年那股灵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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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没有消息，好不容易等到新作品，就这个水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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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熠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越没有心情，索性放下了手机。
　　她想起几年前，祝风禾作为摄影师的首作《那么近那么远》刚刚发布，引起了行业内外不小的关注，人们都说祝风禾是天才，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但彼时也正是祝风禾敲开申医大一院大门的关键时期。季熠签下了自己的这位好友，包揽了作为摄影师祝风禾工作的大小事宜，她们放弃一个又一个好机会换来了医生祝风禾，换来了一个让祝风禾体面站在申城的机会。
　　可是现在看来在一些决策上她们都做错了。
　　季熠意识到她们都没有想象中开心，哪怕她们默契的不告诉对方。她不敢细想，只是在此时此刻突然好想听听自己这位好友的声音。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自从祝风禾当上医生，想联系她就变成了一件难事——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她有两部手机，私人电话只有在十七点过后才有可能打得通，在此之前都是关机状态。
　　季熠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眼神却没离开过墙上悬挂的钟表。
　　以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不可能没有祝风禾的工作电话，但季熠轻易不会打，突然打了反而要吓到对方。
　　好不容易熬到十七点零五分——季熠特地迟了五分钟，却仍是打不通，连播了五次，结果都是相同。
　　她就算现在去医院找祝风禾，对方也没时间见她。没辙了，只能等，等祝风禾开了机，看到这么多未接来电一定会给她回过来的。
　　天黑透了，季熠才等到祝风禾的回电，接起电话的同时季熠看了一眼时间——二十二点整。
　　“刚忙完。”祝风禾深吸了一口气，难掩疲惫，“是因为那组照片吧。”
　　季熠仿佛已经看见祝风禾蹙起的眉头。
　　“你这几天先别看微博了。”
　　祝风禾没有回答，只是没头没尾的问，“老季，咱们走出来多少年了？”
　　季熠甚至不需要思索，“十年。”
　　十年，从北方边陲小城的做题家到在经济中心站稳脚跟，她们用了十年。
　　申城是有名的不夜城，即使夜深了也几乎找不到不被光覆盖的地方，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人，季熠站在二十八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突然觉得好陌生。
　　她已经知道祝风禾要说什么了。
　　“今天人事科联系我续合同了，我不想续了。”
　　意料之中，但心还是狠狠颤了一下，季熠一直惦记的事情尘埃落定了。
　　她知道其实祝风禾从未融入过这座城市，她知道苦中作乐的喜爱是一种假性的喜爱，早晚有一天人要醒的，她也清楚为什么祝风禾这么多年没有拿起过相机，却在今天早上突然发布了一组显然没有完全准备好的作品。
　　祝风禾忍耐不了天赋流逝的无力感了。
　　“禾，我们没有一个十年能试错了。”
　　“我认了。”
　　季熠突然释怀了，这就是祝风禾啊，十年前跟她一起跑出来的祝风禾。
　　是自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