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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发烧了 沈烬白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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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新古一中外的枫树下堆满了一个个橙色的“叶”人,柏油街的柿子也熟了,在枝头上睡着的。
校医室里面,沈烬白像滩假水趴在桌上,烧的通红的腮在一片冷白的跟浴室的脸蛋上显得违合。
亮白色的灯光底下,一双闪着微微幽蓝的眸子无神的望着校医室墙上已经挂了好几年,破败不堪的老时钟。
时钟上的金漆已经掉落不少,和黄昏的日落写成斑驳的文案。奇怪的是,时钟总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时间却是毫无差错。
沈烬白已经吃过退烧药了,痒意不断涌上喉咙,沈烬白一直压着,他不喜欢睡觉的时候咳嗽,况且他也懒得咳,只有在喉咙实在是很痒的感觉,他才会咳出一声。
“哎呀,小同学。生病也不知道回家待着,还没开学呢。学习也没必要这么拼命,劳逸结合懂吧?”
沈烬白看着眼前的校医,闷闷的点了点头。校医好像是把他误认成学校提前开学补习班的那批人了,不过也没事。
沈烬白从11点开始睡,现在算起来沈烬白已经在校医室里睡了三四个小时了,连午饭也没吃,因为他并不想回家,也并不饿。
不过现在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刚来的时候他还40度呢,现在已经降到37度了。
可能是因为越睡眼睛越胀头越痛,沈烬白找校医要了些止咳糖浆就走了,浑身没力气的身体让他有些走不动路。
柏油街上,秋风徐徐。沈烬白拉上了自己的黑色卫衣兜帽,从口袋里掏出昨天从王知柏那里顺来的口罩,把透明的塑料包装撕开来,然后带了上去。
戴上口罩的沈烬白只露出一双眼睛,浓密的发丝遮住了太阳绵延过来的光,眼角还残余着揉眼睛时揉捏下的红晕。沈烬白手里捏着那一小袋透明包装包着的止咳糖浆。
沈烬白走到柏油街的尽头后左拐了一下,进入了一个破旧的老小区。小区里的一幢幢房子墙皮都已经掉落,露出了里面从大红色掉到粉红色的墙砖,水泥在缝隙中里面酣睡。
沈烬白拉开那里的铁栅栏门,门被拉开的那刻,响起了“叮当叮当”铁块碰撞的声音。
沈烬白踏着台阶往上走着,扶手已经摇摇欲坠,这对小孩子或老人家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一楼
二楼
三楼……
沈烬白不断往上走着,直到在那个标着“703”的门牌号前停住了脚步。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敲响了三下门,在门前等了1分钟左右,那个木门边“嘎吱嘎吱”的叫着边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老奶奶,她的背驼着,额上的皱纹横在那儿,鱼尾纹和法令纹都极其明显,年近七旬的样子。
“阿秋,都说我这又脏又差了,叫你不要天天来,怎么还来呢?我这地方小,你不是还要画画吗,你那身高挤不下,很影响你的…”
那老奶奶说着话,又缓缓的把身侧了侧。让出了一个足够让沈静白进去的空间。
“外婆,没事的,我就喜欢待你这,我比较喜欢在你这画”
沈烬白说着抬脚跨了进去,屋里还有很多没有编完的竹篮。
沈烬白的外婆冷玉兰是干的编竹子的生意,编竹篮、竹扇子些的。沈烬白也不是来画画的,趁着空闲时间帮外婆编竹子的。
一个大竹篮子36块钱,小的21。竹扇子就便宜,一个9块。卖的最好的也是竹扇子,可能现在没什么人用竹篮了。
冷玉兰身体不好,没法干体力活儿。也是个文盲,就靠平日里编编竹子生活。不过一天顶破也就100来块,平日里就四五十块钱收入。还好这儿的房子便宜,一个月就300,还能省下不少钱,不过这的环境真是脏乱差。
就这样子沈烬白帮着外婆编了一下午的竹子。三把竹扇子,一个小竹篮,给沈烬白的脚都盘酸了,手上还灰灰的,全都是竹屑。
临走前,沈烬白给了他外婆300块,两个人甚至还推托了五六分钟的样子。
“外婆,快开学了,我可能没时间来你这儿了。你不要再去吃那些打折扣的青菜了,我知道你省钱,但是身体也要养好了,这300块我不管你得收着。”
沈烬白眼前的小阿婆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往上推,慈善的眉眼总是让沈烬白不由的眼眶一酸。
“好, 阿秋说的,什么都好”
沈烬白转身走了,小阿婆又入了屋。随着门缓缓移动的嘎吱嘎吱声和“咚!”的关门声,沈烬白的脚步也停住了。他又回头望了望那个挂着“703”门牌号的门,转身走了下去。
此时沈烬白从小区里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脸上的口罩掩盖住了他心里的酸涩。
母亲去世后,他只剩外婆爱他了。
沈烬白在柏油街上走,走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终于走到了地铁口。
他现在要回家,回那个他不喜欢的家
“列车即将到达终点,请乘客整理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机械女音响起。
沈烬白走出终点地铁站。
这是离那个家最近的地铁站了,但是沈烬白还是得走二十分钟左右。
到了那一栋两层小别墅前,沈烬白照常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那双小白鞋踏了进去。
他推开客厅大门,幸好没有遇到他那所谓的“哥哥”和父亲。
旁边的餐桌上留着几道菜,那是家里女仆做的。
呵,做给沈墨舟的。
但不吃白不吃,沈烬白午饭也没吃晚饭也还没吃,肚子都快要瘪了。自顾自从厨房里拿出一双碗筷,夹起了餐桌上的菜。
说实话,这些都不是他爱吃的,尤其里面还有他最不喜欢的酿茄子和花生炒肉。而酿茄子他理解,可是花生炒肉他就不理解了。
不是因为他对花生过敏,而是因为那道菜里面甚至还放了辣椒。每次看到那道菜,那个花生就像炒焦了一样,裹了一层黑的,酱油也好像是放多了,肉都是红褐色的。
沈烬自一言难尽的看了那桌上的几道菜,还有爆炒上海青,他讨厌吃青菜,除空心菜以外。
他伸手夹了整整半盘的糖醋排骨,把盘里的酱汁用勺子舀进碗去拌饭吃。后面他上楼的时候,桌上动过的也就只有那一盘糖醋排骨。
回到卧室,沈烬白一头扎进了床上。灯都还没开,乌漆嘛黑一片。
在家里手机终于有了WiFi,沈烬白也终于舍得打开了手机,一打开手机就弹出了40多条消息。
傍晚15:23
王知柏:唉,我在学校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想不想听?
王知柏:如果实在好奇,求求我也可以告诉你[比心]
傍晚15:28
王知柏:你怎么不理我?真的不想听吗?[哭哭]
王知柏: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无偿告诉你!
傍晚15:36
王知柏:怎么不理我?你不爱我了吗?兄弟?
后面就全都是王知柏的自导自演,要是给别人看的话,估计会以为沈烬白把自己的消息给删了,就把王知柏给放出来。
从下午3点到晚上8点没有一句是有用的话
晚上20:48
王知柏: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沈烬白:?
王知柏:?哥们儿,你终于理我了。我还以为我香香软软的小阿秋被拐了[哭哭]打游戏吗?[咧嘴笑]
沈烬白:你每天都这么闲吗?每天都要搞这么一次?还有音乐不要乱唱。
沈烬白:不打游戏,你打听到什么事了?说说
王知柏:蚝吧,被婉拒了。
王知柏:看在你今天愿意理我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我们学校这个学期有个转校生,好像还是个大户人家,以前还登过报呢。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回国了。
消息发完之后,王知柏又停了一会儿。发了张照片,照片里面只有一个残影。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生,梳着大背头。
王知柏:这人又帅又有钱学历又好,还选了我们这个学院。不知道会转到哪个班呢,说不定转到我们班了,把关系搞好,还能抄到他作业呢。
沈烬白:你暗恋他……?
王知柏:?
沈烬白发完这句话就又把手机开了静音,黑了屏。
在衣柜里面翻了几件衣服,抬脚走去二楼的洗手间洗澡去了。
没过10分钟,沈烬白就又出来了。浴室里热气氤氲,不断挤出外边与冷空气交融,消失。
沈烬白的发尾和额前的刘海还滴着水,不像白天那样蓬松,湿漉漉的,一块粘看这一块儿。
洗完澡后的沈烬白又回到了卧室,给手机充上了电,躺到了床上。
他不知不觉中拿起床头柜上面的一只小兔子,那是陶制的。
好像是很久以前一个人送给他的,那只兔子脸歪歪扭扭的,嘴甚至撇到了眼睛上身体也就是一大坨加上四小坨。
“……好丑”
沈烬白记不起是谁送给他的了。
第二天早上沈烬白又去了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有几家放学后就很火爆的店,有个写着“专卖奶茶”的店,就只有珍珠奶茶,烧仙草,还有一些牛乳茶之类的。
其他店儿都是学校那些小女生爱去的2元店,要么就是小吃店。
还有一家上面刻意标着“果茶更健康”5个小字儿,经常和开“专卖奶茶”的那家对着干。
不过那家也确实比开“专卖奶茶”的那家更好喝,位子和小沙发又多,还有免费空调和WiFi。
更主要的是它是拐角才能到学校,而“专卖奶茶”那家是正正准准的对准了学校开的,沈烬白也更喜欢在那一家接单子画画。
不过今天那家果茶店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张。
沈烬白只好走到那家奶茶店里,点了一杯9.9的“红糖牛乳珠珠小茶茶”。
说实话,沈烬白在说这个奶茶名字的时候,都已经想跑出去了。
他的眉毛皱了皱,还是找了个小沙发坐了上去。
打开了随身带的画册,打发这一天的时间。
到了下午快3点的时候,学校门口突然来了一辆车,一下子吸引了沈烬白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