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雨》巷回舟

3、闭环 通道延

　　通道延伸的很长，白末在前面打着手电，一边走一边观察墙壁。墙壁整体己经有些发黑，上面蒙着一层灰尘。几个血手印显得有些突兀。白末用力蹭了蹭血印，指腹上立即留下了血迹。
　　“新的，一蹭就掉了，应该是昨天留下的。”白末说道。
　　他径直向前走，这条极长的通道终于到了头。两人从里面钻出来，此时夜幕正浓，还没来得及打开手电筒，白末刚走两步，就被地上的东西狠狠绊了一下。
　　右眼毫无预兆地一跳，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白末立即蹲下身查看，绊住他的是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袋子。
　　“垃圾”……？
　　看见袋子，白末在心中暗道不好。只是一瞬间，他便觉察出袋子里面会是什么。
　　白末抬头看向江渝，他也迅速反应过来，戴上一次性手套，拨开袋子。袋子里浓厚的腥味蒙在两人鼻间，而袋子的最上方，赫然是一块纹着蛇形刺青的腐肉。
　　白末瞳孔猛然一缩，随即脸色逐渐阴沉，他苦笑几声站起角，捏了捏蹲到发麻的腿。转向一边的空地，拨出电话，手指在连线耳机上点了点。
　　电话那边很快被接通，白末直直盯着前方，轻轻吐出一口气：“方队，你来活儿了。”
　　靠在树边，白末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搓的发红的指尖，心神不宁，正在发愣时，一只胳膊突然把他整个人往后狠劲一拽。
　　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他扶着白末的肩膀站好后，大口喘着粗气道：“那几个失踪的学生找到了？”
　　白末点头示意：“你出警速度还挺快。”随后低声叹了口声，大步向江渝走去。“怎么样？”
　　江渝眉头紧皱：“是人肉，尸体有明显冻伤痕迹及块状尸斑，目前没法准确判断，推测死亡时间是在昨日到今日凌晨五点钟左右。”
　　“到凌晨五点左右？你确定？”方梓然猛的倒吸一口气“现场封锁了吧？”
　　“对，但是在发现通道的时候，高中部的一些走读生和老师已经离校了。所以会很麻烦。”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是学校内部动的手？”
　　“不好说。”白末一挑眉，“安保室那儿说是学生失踪当天监控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坏了，你怎么想？”
　　“按理说学校不会放无关人员进去，这么看来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可能性更大。具体些的，还得等尸俭报告出来再做判断。”
　　“好，我得先回去了”白末叹气道“想起了之前的旧案子，我再翻翻看。”

　　“唉，江渝呢？”白末回头一看，刚还在这儿的江渝此时己经不知去向。

　　“噢，江法医说有他有要事，跟实习的那几个小年轻回去了。”

　　“呵。”

　　十分钟后，白末脚步匆忙地走向办公室。
　　推开门，白末眼疾手快地揪住了正准备溜走的刘焦。
　　“小刘，那个档案室的钥匙借我一下！”

　　刘焦被吓的瞬间低头认错：“方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溜了！”

　　白末：“……是我。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刘焦手忙脚乱的找钥匙：“哦，哦哦对钥匙，钥匙…”他从一大串钥匙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白末，“给，副队。”
　　白末接过钥匙，却想着有些发愁，毕竟那么多档案要是自己一个个翻实在是过于麻烦
　　。一回神，就看见刘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约有些底了，便问道：“怎么了？”
　　“就是…副队你能不能别告诉方队，要是让他知道，那我这个月工资就都要被他扣完了！”
　　果然。

　　“没问题，都是打工人，我懂你”白末冲他微微一笑“那你过来帮我一起找吧。”

　　回头一笑百媚生吗，刘焦眼里只有绝望。毕竟但凡在这儿待的久的人，都很了解让副队一笑的含金量。
　　“哦对了，你们方队通知说这周加班，刚好。所以，你不可以拒绝。”

　　“麻 烦 啦 —”

　　现在的刘焦只想飞回去给十分钟前要溜的自己一巴掌。这两个活阎王，简直一个比一个玩得阴。

　　他对着一面墙高的档案此时只想骂娘，都说是打工人，明明就一点儿也不一样。
　　“副队你要的是哪个啊？”

　　“专案304号，二十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还有十年前雨乡市原微一中发生的火灾当时的所有记录，仔细看，里面很可能藏着这次破案的关键。”
　　“是。”刘焦奇怪道：“这个到是有，但是十年前的那起火灾，所有记录包括最终结果也只判定是意外啊？”
　　“确实是意外。”白末一边翻阅记录一边指给他看“喏，你看这个，当年警方给出的结果是因为天气过热，电路走火引发的火灾。但有一点我觉得奇怪，据调查，事发时学生本应该放学了，他们的老师就留了会儿堂，没想到会突发火灾。”
　　“他们班的位置在楼梯口的第一间，理应说应该有足够的时间逃走才是。”

　　白末的手指停在档案的某一行，眼神骤然锐利："逃生最容易的班级，偏偏全员遇难——除了那个老师和一个女学生。”

　　档案室的日光灯管滋滋响了两声，投下惨白的光。刘焦后颈发凉，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捧着个烫手山芋。
　　两人一时间开始沉默。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
　　“我这此去探查，不仅找出来了凶手的逃出通道，而且…”

　　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是方梓然打来的。
　　白末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方梓然的声音混着雨声，急促得几乎撕裂电流：“白末，我在旧校舍的档案室地下室……这里又有条暗道！墙上刻着东西，像是……日期，还有名字！”

　　白末猛地站起身，把档案“啪”地摔在桌上：“名字？”

　　“林、林小夏……对，就是那个十年前火灾里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女学生！还有……周明远，当年的班主任！”

　　白末的指节捏得发白：“暗道通向哪里？”

　　“不知道，尽头被水泥封死了，但……”方梓然顿了顿，“墙缝里夹着张烧焦的纸片，上面有化学试剂的标记……像是人为纵火的证据。”

　　窗外雷光劈过，照亮白末冷峻的侧脸。他忽然想起火灾报告中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起火点并非电路所在的教室后排，而是靠近讲台的储物柜。那里，当年堆满了学生上交的“化学兴趣小组”实验材料。

　　“刘焦，”他转身抓起外套，声音低得瘆人，“查周明远的车祸记录，还有林小夏现在的下落。这案子跟本不是意外——”

　　话音未落，档案室的灯突然“滋啦”熄灭，陷入漆黑。
　　刘焦摸出手机照明，光束一晃，竟照见白末背后的档案架缝隙中——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靠，”刘焦大吼一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