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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洛特亚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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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亚持续了近半年阴雨。
在乌云之下,一种压抑的氛围在洛特亚王城弥漫,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的笑容了。
这里就要被淹没了,我想。
直到那个久违的晴天,一艘小船停在了洛特亚的港湾之中,几个外乡人踏上这片土地,为这个即将腐烂的国家注入一丝生机。
“欧塞妮娅,那几个外乡人真的可以治好我们的病吗?”希瑞娜问。
她稚嫩的脸庞掩盖在阴影之下,蓝色的眼睛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机。我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能替他掖好被角,“也许会的,那些外乡人看起来很不一样。”
“又是这种凌磨两可的回答,”她嘟起嘴巴,翻过身,“我真的受够了这种日子了,今天明明有阳光,而我却不可以出门,只能毫无希望地死去!”
“别这样,我们还有希望呢,你最近不是不感到疼痛了。神明会保佑你的。”我说。
但是希瑞娜打定主意不在理我,蜷缩在她的小床上,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我无奈地摇头,再次叮嘱仆人一些事项后,离开了希瑞娜的房间。
这不是她的错,我见过被病痛折磨前的她,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温暖,她红润的脸庞,湖水般清澈的眼睛令谁看到都喜爱不止。
可怜的孩子。
“今天看起来不会有阳光了。”我站在廊道的窗户前,一望无际的乌云层层叠叠地压在大海上。
没有阳光也好,人们所期待的阳光只会加重身上的疼痛,所谓的珍宝化作刀刃,指向自己。
城堡的管家为向我转达外乡人的邀约,我想,我该见他们一面了。
“一年前,洛特亚王国爆发了一场疫病,人们的皮肤上长出了怪异的鱼鳞,甚至在阳光的照耀下,会龟裂流血,痛不欲生,”我说,“如果你们真的可以拯救大家,那就太好了。”
两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有着黄色的皮肤和乌黑的头发,与洛特亚格格不入,我继续道:“第一批的患者情况都不怎么好了,如果再不找到救治的办法,他们可能撑不下去了。”
“我听说,王子妃您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说话的人是一个短头发的女性,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我点头,说:“我在海湾划船游玩时,不慎落水,被救上来后就失忆了。”
“您是少数未患病的人了。”
“是的。”我向她微笑着。
另外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开口,“据我所知,除了你,这里的皇室都患上了这种怪病,王子和公主甚至无法正常行动了,所以,你现在是除了国王之外,这个王国最有话语权的人,是吧?”
他的长相很锋利,说出来的话也是如此。
我说:“这位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别紧张,”他摊开手,说道,“我们已经见过了国王,他病得很重,没准下一刻就会一命呜呼了,而这里的管家身体似乎也不好,我们只是想确保可以得到最大的权限来调查这个怪病。”
雨声逐渐增大,大风把雨点吹入屋内,狠狠地砸在大理石上,我’站起身,关上窗户“我当然会全力支持你们,我的归属也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怀疑什么。
或者说,是向来不满我的管家又对他们说了什么。
我,欧塞妮娅,一个孤女,王子的心上人,因为身份低微,国王并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抑郁寡欢,某日泛舟散心,却落水失忆,性情大变。王子对我的爱意和愧疚达到顶峰,和国王大吵一架后,执着地迎娶我做他的王子妃,并且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我是他的挚爱。
王子是这么告诉我的。
所有人都说我的变化太大了,原先活泼吵闹,落水后就变得沉稳安静。这个国家坐落于一座巨大的岛屿之上,四面临海,然而从五百年前开始,周围的海域充满着风暴,把这个国家与外界隔离开来,一但有船只航行过远,就会被海浪无情地吞没。
令他们诧异的是,救起我之后,持续五百年的风暴消失了。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兴奋,鱼鳞怪病就降临了。
管家也变得疑神疑鬼,任何事物都要挑剔一番,也觉得我的性格变化十分怪异。
“皇室为什么要禁止任何人离开洛特亚?”女孩询问。
“洛特亚与外界隔离太久了,谁也不知道外面现在发展如何,明面上,国王是想要等到国家的船队返航后在做打算,”我平静地说道,“但事实是,他们没能够活着回来。”
风雨正无情地搅动海水,层层叠叠的海浪似乎要吞噬所有的生灵,海燕在暴风雨中穿梭,不一会也消失不见。
短发女生问:“鱼鳞……是和海洋有关吗?我们初来乍到时,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但他们惧怕的并不是我们这些外来者。”
“你很聪明,越靠近海洋,发病的速度也快,我猜测船员们也许都已经遭遇不测,”我说,“如果可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点头道,“当然,我叫洛菲。”
我只想知道一些有趣的人的名字,比如,洛菲。
这次的暴风雨十分猛烈,目前还没有任何变小的趋势,我听见远处传来的钟声,提醒我夜晚即将到来。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由消失不见,一阵沉默过后,高个子的男人率先打破这份安静,“管家已经走了,你可以告诉我们剩下的事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灾难,即便是在远方的大陆也从未出现过,它不是瘟疫,而是诅咒。”我说。
随后,有人提出质疑,“王子妃,洛特亚是无神论国家。”
好一个无神论,我挑眉,这些人的表演是在精明,平凡人或许真的被他的演技迷惑。
“皇家图书馆里的密室,有你们要的答案。”
离开接待室后,我回到希瑞娜的身边,这个可怜的孩子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诡异的鳞片上还带着几缕血液。她的额头滚烫,甚至睁不开双眼,却还在呢喃:“欧塞妮娅,你回来了吗?”
我轻声回答:“我回来了。”
“欧塞妮娅,你到底在哪,我找不到你了。”她迷迷糊糊地喊。
可怜的希瑞娜,高烧使她失去了神智,难受至极。
“带她去见她的哥哥吧。”我吩咐道。
爱伦此时是整个城堡唯一没有犯病的佣人,她推出准备好的轮椅,迅速地将希瑞娜抱起放在轮椅上。
此时的走廊一片漆黑,用人们不知所踪,我带着爱伦和希瑞娜穿过长廊,绕过喷泉,到达花园里,那扇被隐藏的暗门。
暴雨冲刷着树木与土地,沉重压抑,一股寒意围住我们,似是一头要将人吞噬殆尽的猛兽。
暗门缓缓打开,深邃悠长的地道赫然出现,我抱起希瑞娜,瘦小的女孩在我的怀里薄如纸张,我们很快到达密道的最深处。
昏暗的密室与地下河连通,水流会汇入中心的巨大圆形池子,随后从排水道离开。
一道影子从水面跃出,他悲伤地看向我怀中的希瑞娜,说:“我的妹妹还能活下去么?”
我向他漏出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说:“当然,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呢,你们兄妹会活下去的。”
“洛特亚的其他人呢?我的父王呢?他们现在怎么样?”达里安悲哀地问。
我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破碎的,摇尾乞怜的样子,令我的心有些难受——准确说,是欧塞妮娅的心在难受。
我嘲笑道:“你以为其他人会像你一样幸运吗?还有机会以海族的身份活着,你的父王,洛特亚的居民,都只有死路一条,就和皇家船队一样痛苦死去,海水会淹没洛特亚,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我这般苟延残喘,无能为力地等待我的同胞死去,这是酷刑、酷刑啊!”达里安悲愤地喊道,“我们洛特亚的同胞们善良团结,为何要遭受如此劫难!你到底是谁,我的欧塞妮娅究竟去了哪里?”
真是又深情又可怜啊,我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达里安身体不慢鱼鳞,耳朵下方长出腮意味着他变成了海族,以后都可以在水中存活。我不由得将目光放置希瑞娜身上,这场高烧过去后,这位人类的公主也将失去踏足陆地的资格,唯有海洋才是他们最后的栖息地。
“照顾好希瑞娜,今夜后她就会彻底转变为海族,”我在爱伦耳畔低语,“你是海族的后裔,届时洛特亚被淹没,保护好自己,我会带你和你的弟弟离开这里,寻找新的生活。”
我会带着这两个在洛特亚饱受欺凌的孩子离开,保护族人,让他们幸福,这是我的责任,为族人复仇,同样也是我一定要做到的义务。
嗯,就是这样,我告诉自己。
我快速回到城堡内部,迎面撞上一位佣人,她无比慌张,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害怕,但这份恐惧不是来源于他身上疯长的鳞片,而是——
“国王死了!国王死了!王子妃您快去啊!”
屋内所有的窗户都是关闭的,在一片黑暗之中,洛特亚王国的统治者永远地闭上双眼,灾厄将他的生命吞噬,像是彻底宣告这个王国的沦陷。
昨日凶猛的暴雨结束后,天空并没有迎来曙光,乌云如索命恶鬼般缠住洛特亚,除了国王,昨夜也有很多病人逝去。
管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虽然不知道他先前是用什么方法减缓诅咒,但是雨夜过后,他显然遭受重创,鱼鳞占据他的小半张脸,左眼被挤得肿胀,整个人也苍老许多。
“王子殿下究竟在何处!”他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我。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是我还是真正的欧塞妮娅,从来都不受到这个极度维护王室的管家待见。我不喜欢他,欧塞妮娅也不喜欢。
管家很傲慢,他瞧不上身为孤女的欧塞妮娅,瞧不上“罪人”的后裔爱伦。
他说欧塞妮娅粗鄙至极,没有学过一点礼仪,将她的纯真烂漫说成愚蠢冒昧;他说爱伦的先祖是罪人,所以爱伦一家人都要活在他人的欺压之下,什么团结善良,这愚蠢的血统歧视从未消失过,更可笑的是,这些自诩为贵族的人,原来在他们生活的大陆上输去战争后,就成为了最低贱的种族,被其他国家的人赶出生存上千年的大陆。
他们的子孙后代任然吹捧着高贵的血统。
“你所追随信任的国王可是在达里安长出鱼尾,彻底转换为海族后,毫不留情地自己的亲生儿子关进地牢,若不是我每天照顾,他只怕早死了。”
“你!分明是你这个妖女祸害他!让我们都变成这幅鬼样子……你!”
利刃捅进管家的胸膛,他睁大双眼,瞳孔微缩。
血液溅到我的衣服上,胸口的白花染上红色,随即被我一把扯下。
我的力量源于海洋和族人,除去幸存的海族后裔爱伦和她的弟弟,我又接纳达里安和希瑞娜成为新的族人,这副羸弱的身躯由于族裔的增加,逐渐强壮起来。
该快些结束了,我已经厌倦了。
病逝的国王、下落不明的王子、被杀害管家和失踪的王子妃,让这个国家彻底陷入恐慌之中。我躲在高塔之上,透过窗户观察着那群外乡人,他们从爱伦的房子里出来,旁边还跟着疯子——爱伦的弟弟。
我看不清他们每个人的表情,但他们一定很着急,乌云再次在洛特亚的上空聚集,如果他们不能赶在这场暴雨之前找到破局之法,海水就会吞噬这里,他们也无法活着离开。
其实我有一点惋惜,那个叫做洛菲的女孩,和我遇见的人都不一样,她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也许是像我的一位旧日好友吧,她是东方的神明,庇护的子民不幸被克雷奇降下的瘟疫所杀死,而她也在与克雷奇的决斗中死去,随后被世人遗忘。
我攥紧拳头,新仇旧恨一起算,克雷奇,我的死对头,我早晚会让你死在我的手中。
外乡人想要杀死我,只能靠邪神克雷奇的术法,他们为了逼我出现,把疯子绑在广场上的石柱上,爱伦消失不见,使得没有遭受诅咒的疯子更加可疑,剩下还活着的人在广场聚集,要将他烧死。
真是可怜,暴雨降临,随着最后一波诅咒加重,很快居民就会失去行动力,而雨水也会浇灭火焰,洛特亚沉没后,海洋里是海族的天下。
最后的挣扎让我感觉他们很可怜。
可是谁来可怜我的族人呢?
我本是为守护海洋和海族而诞生的神明,数千年守护着这片纯净的海域,族人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海底,这里是最纯洁的地域,没有外界的战火与掠夺,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所想生活。安定的生活使我的族人们性格温顺纯良,在五百年前,一群因为战败而被驱逐出大陆的人类,漫无目的地漂泊在海洋上,即将消耗全部的粮食,面临种族灭绝,我最善良的族人们,向他们伸出援手。从海底供应的事物,让洛特亚人不会饿死,但他们任然缺乏安居之所。于是,我为他们创造出可以生存的洛特亚岛,我们和海洋接受这群无家可归的人类,是希望所有生灵都能够自由快乐地生存。
可是我错了,错得离谱,这群贪得无厌的人再次与大陆取得联系后,为了金钱财富、发展技术,背叛了我们。
他们将垃圾和废水倒入海洋,原本清澈的海水变得污浊,鱼群大量死去,我的族人也因为被污染的海水患上重病,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流血,在我的尽力救治下,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每天都要忍受巨大的疼痛。
我向他们提出抗议,然而,无耻的人类背叛海洋,投靠我的敌人,克雷奇。
我应下与克雷奇的决斗,在我的利刃即将穿透他的胸膛时,一阵剧痛从我的心口传来。
我能感知到我的族人正在被屠戮,此刻,我方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力量被削弱后,我费了一番力气才逃回洛特亚,而迎接我的却是染成血色的海水。
五百年了,我永远也忘不掉他们犯下的罪行,一群没有怜悯心的屠夫,连路边的狗都知道向赠与食物的人摇尾巴,可他们却恩将仇报,残忍至极,为达到目的,连自己的同胞都可以出卖。
变故还是发生了。
本应该守在地下密室的爱伦,现在出现在广场,但面对愤怒的居民,她不仅救不了疯子,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瘦弱的女孩被推到在地上,人们粗鲁地将他绑在石柱的另外一侧,甘草木头围绕着他们,手中的火炬随时都可能落下去。
他们在逼我现身。
我的手贴在窗户上,触摸的仿佛不是玻璃,而是爱伦冰冷的脸庞。我知道的,这个姑娘不可能抛弃她的弟弟独活,哪怕她为了赚够维持生计的钱财,而远离他的弟弟前往城堡干活,只能不断卑微地祈求邻居帮忙看管一下,大半的工钱送给了贪得无厌的邻居,他们就像无底洞一般,不断的按时爱伦拿出更多,以便照顾她的弟弟。
“当——”门开了。
“你果然找到这里了。”我转过身,面对洛斐,她面色红润,气喘吁吁,想必是找了不少地方。
洛菲拔出长剑指向我,她的眼神如此坚定,下一刻,雪白的刀刃刺进我的小腹,我猝然吐出一口血,喷在她的脸颊上。
她诧地看着我,问:“你为什么躲都不躲?”
我反手抓住长剑,锋利的刃割伤我的手指,流出一滴滴血珠。洛菲面色一变,猛然抽出剑身向后退。
我身形不稳地靠在巨大的窗户下,于洛菲而言,此刻的我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毫无威胁。
可她却不再上前,眼睛里也充满警惕。
“记载中的海神,及其爱护子民,五百年前,你就是因为相信洛特亚人的谎言,为了保护族人,主动放下武器,”她说,“可你却眼睁睁地看着爱伦姐弟被绑在处刑台上”
“咳咳,”我虚弱地抬沾满鲜血的手指,在玻璃上画出一个圆圈,圈内的人类此刻抛下火炬,草垛被点燃,爱伦在哭泣,疯子在傻笑。
愚民在欢笑。
“看来你们都从爱伦祖先的日记中知道一切了,那为什么,还要帮助这些无耻的叛徒呢?”我质问道。
她立马反驳:“先祖做的恶,不应该由后人承担,他们并没有伤害过你的子民,况且他们也重新治理好污染的海水。”
“可若不是他们被困在岛上,又怎么会重视治理海洋?这群人类,贪婪、自私、傲慢、虚伪!难道要被处以火刑的爱伦不是他们的族人吗?”
“当年爱伦的祖先与我海族的勇士相爱,虚伪的人类利用她绑架她的挚爱,逼迫我族人现身,从而绑架他们!难道爱伦的祖先就不是人类吗?他们对同胞都如此残忍,可见本质恶劣。”
“我为他们提供安身之所,他们却投靠我的敌人,用邪恶的禁术杀死我,连我海族所有的老弱妇孺都不曾过!他们喝我族人的血,吃我族人的肉,他们统统都该死!”
越是激动,我越感觉疼痛,洛菲刺得很深,我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但是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随着一声惊雷炸起,在洛特亚上方积压许久的乌云此刻落下了第一滴雨。
我看见人们仰起头,来势汹汹的大雨浇灭了火焰,打湿他们的衣摆。
然后,他们痛苦地倒在地上,鱼鳞会在他们的皮肤上疯长,每一寸肌肤都不可幸免。
当年的洛特亚人,听信克雷奇的谎言,认为吃海族肉可以获得长生不老。我用我最后的力量设下风暴,因为有限的土地和被污染的海洋,史书记载当年饿死了不少的人类。
同时,我也降下诅咒,这些吃海族的人类都有可能长出我海族的特征,包括流着相同血液的后人。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人类的贪婪引发这场诅咒?而你们这些外乡人也不是真的为了拯救洛特亚而来的,对吧,你们这些‘玩家’们。”我哈哈大笑,全然不在意洛菲眼里的诧异。
暴风雨愈加激烈,海浪拍打岩石,势要摧毁这里,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洛菲摇晃身躯,半跪在地。
“怎么会?”
我耐心地告诉她:“我告诉你们图书馆的密室,你们就没有一点疑心吗?我可是精心为你们抹去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哦”
“克雷奇的禁术早在多年前由洛特亚皇室自己抹去痕迹,所以你们想要杀我,只能杀死我所寄居的身躯,让我的灵魂无处可去。可你有没有想过五百年前我怎么没死透?”
“在决定与克雷奇决斗前,我就把自己的一缕魂魄分离出来,存在海底深处,以备后患。”
“在人类治理好海域的污染后,我操作海浪打翻欧塞妮娅的小船,成功附身。”
“我和我的族人相同,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把灵魂寄宿在他们身上。是的,欧塞妮娅海伦一样是海族和人类的混血哦”
“你也不知道,得到我的认同后,那些其他拥有海族血脉的人类,也是可以转化成海族的。”
“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吧,城堡每日为你们精心准备的事物里,都加了什么吧?”
“哈哈哈,你怎么不说话啦?哦对海族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背叛哦”
暴风雨持续了三天三夜,洛特亚人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海啸摧毁了这座岛屿,石头沉入大海深处,曾经心软的神明收回了她的馈赠。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艘精致的轮船上,一群东方面孔的人类聚在一块,诉说此次任务的艰难。
“这次任务真奇怪啊,明明最后没有解救npc,我们最后还是活下来了。”
“是啊,地面下沉时,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哪想到,系统船最后还是出现了诶!”
“洛菲,洛菲!你在看什么呢?”
年轻的女孩支着脑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几个海族快速潜入水面,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
她也不知道自己将去哪。
“没看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能够离开这里,也许是因为我最后成功杀死了那个被遗忘的神明吧。”
“那可太感谢你你了,我们又活下来了,真不知道下个副本会是什么呢。”
少女微微一笑,吹着平静温柔的海风,她将去往一个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