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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具尸体 “嚯,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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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生你丫的敢骗我!”
轰隆一声,山崩地裂,烽火连天,枪林弹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哈哈!老娘我胡了!”余烬生把牌往前一推,整整齐齐地晃瞎了旁人的眼,“十三幺!真他妈让我给等到了,什么实力不必多言了吧?你就甘拜下风吧吴队,掏钱!赶紧掏钱,愿赌服输,都不许赖账嗷!”
吴萧阴沉沉的盯着她,脸黑的像刚跟包公拜了把子回来一样,皱着短短的粗眉一言不发。
“哎呀别生气嘛吴队,我那哪儿能叫骗呢,我只不过是给了您一个小小的心理暗示,浅浅旁敲侧击了那么一下下而已嘛。”余烬生嬉皮笑脸地哄吴萧,“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这个小辈计较嗷,实在不行我回头把这套骗术传给你,保证你在麻将桌上大杀四方,战无不胜!”
“你看你自己都说你那是骗术!”吴萧红着脸气急败坏地嘶吼。
“什么骗术,你一定是听错了吧吴队,我说的明明是话术。”余烬生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冲吴萧笑,漏出一口洁白整齐的大牙。
吴萧感觉有三展一千瓦的探照灯在对着自己照,晃得他眼睛生疼,便只好愤愤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钞票扔给余烬生,用来关掉那三盏大灯。
余烬生双手借住飘飘摇摇的钞票:“谢陛下赏赐,臣一定会好好珍惜这张钞票的,绝不乱花!”
“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那吴队下次还和我玩不?”
“玩儿!怎么不玩儿?必须玩儿!得给你看看我可不是吃素的,这次只是掉以轻心了,下一次一定赢回来!”
“不行,我不玩儿了。”陈懿捂住脑门,一脸幽怨地看着余烬生,“玩了这么多局我一把没赢,加班费都快掏空了,我才不要再当冤大头!”
余烬生笑嘻嘻地拍了拍陈懿的手臂,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广播“滋啦滋啦”地叫了两下,随后一道清朗的男声在大家头顶上响起:“余烬生,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道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在场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像被石化了一样一字不落的认真倾听,发现没有喊自己的名字后,整整齐齐地长舒了一口气,随后都看向余烬生,目光里有三分怜悯三分同情四分后怕。
吴萧沉默着拍了拍余烬生的肩膀,眼睛里写了四个大字:节哀顺变。
只有当事人本人不把这道声音当回事,余烬生站起身,顺手抄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披在肩上,拍了拍牌桌:“等我回来接着打嗷,不许偷看我的牌!都什么眼神啊,怎么好像我是要去见阎王爷一样。放心啊大家,深海那一套对我不起作用,我会全身而退的。”随后她迈着四方步晃晃悠悠地向办公室走去,全然不在乎背后众人看烈士一般的目光。
余烬生嘴里哼着小曲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对人体器官样式的硕大耳夹带上,一步一晃地走到了走廊尽头那扇实木门前,她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那人应声蹦出一个字:“进。”
推开这扇门,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平行宇宙,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仿佛每一寸都用消毒水仔仔细细擦过,干净整洁到让人难以忍受。
这件办公室的主人也是如出一辙的风格,一席黑西装,领带打得板板正正,发型一丝不苟,就连长相都跟医院里的整容模板一模一样,标志严谨得简直像一个机器人。
“找我什么事儿啊,我亲爱的深大执行官?”余烬生歪歪扭扭地站在办公桌前,鲜红色的针织背心配蓝黑色的牛仔裤,亮片西装披在身后,脚踩一双银色尖头铆钉皮靴,金属制的器官在耳边叮呤咣啷。她这一身行头在这间样板间里格外眨眼,简直像一滴红墨水滴在牛奶里。
深海抬头瞥了一眼余烬生,伸手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道:“今天这身战袍是又准备竞选‘警界卡戴珊’吗?血红背心配夜店闪钻西装,站在监控镜头里都像凶案现场混进了马戏团小丑。我建议你下次出警直接把银色铆钉靴亮在罪犯眼睛底下,我相信嫌疑人看到这迷一般的审美后一定会笑到抽搐,还能省了我们拷人的功夫。还有,与其用麻将牌给实习生做反扒教学,你不如先把披着的窗帘布穿正——毕竟赌资超过200够立案了。”
“哎呦我的深大执行官,您不能因为您老自己穿的跟要去参加葬礼一样,就要求别人也天天在殡仪馆待着啊。再说了,我这行头一不影响工作,二不影响咱院的形象,那我何罪之有啊。至于打麻将嘛,这不是这几天院里没事,我只能成天在办公桌前窝着,都快闲出屁了,打打麻将活动活动脑筋,有利于思想变通,不然万一发霉了变得跟您一样古板,那我活着可太没劲了。”余烬生抱着手臂,脸不红心不跳地呛了回去。
“已经闲到发霉了是吧?行,现在刚好有个新活,接下来有你忙的。”深海拿出一个文件夹,丢在余烬生面前。
“哟,终于有新活儿干了哈,来让我看看这次又是哪个小倒霉蛋出了事。”余烬生拈起文件夹,兴致勃勃地翻开了第一页,“嚯,已经死了七个人了?那怎么现在才开始查?”
“因为之前这七起案件都发生在不同的辖区,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联系,所以一直没有并案调查。”深海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直到最新一具尸体的发现,厅里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深海沉默了几秒,随后喃喃道:“就这种敏锐度也配当厅里的负责人,真不如让鱼去指挥登山队。”
余烬生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因为深海一个眼刀憋了回去,她清清嗓子:“勒死,剖心,挖去脊骨,注射过量肾上腺素……这死法真是一锅大杂烩,看上去没啥关系。那这七起案件的共同点是什么?”
“死者都曾为二院工作过,分别是外科医师、配电工、保洁、食堂厨师、建筑师、水泥工人、外卖员。”
“不是,这也太牵强了,这外卖小哥就因为给医院送了个外卖,就被算在谋杀对象里了?那他死的可真够冤枉的。这跟随机杀人也没什么两样了,有嫌疑人吗?”
“有,是一位母亲,她的女儿在七年前死于一场医疗事故,死在那个外科医生手下。”
“那案情不是挺明了的吗?母亲为女儿报仇,杀死了和女儿的死有关的所有人。”
“问题在于,我们只有动机,却找不到任何证据,时间线,目击者证词,DNA对比分析,测谎,犯罪心理画像,所有常规手段都显示这位嫌疑人毫无破绽,各分院已经竭尽全力了。”深海摸着下巴思索。
“那是他们废,根据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凡物体与物体之间发生接触后都会存在物质的转移,犯罪行为人只要实施犯罪行为,必然会在犯罪现场直接或间接地作用于被侵害客体及其周围环境,会自觉或不自觉地遗留下痕迹。”
“你以为他们没上过学吗?”深海沉着脸,“分院也不是吃白饭的。再说,他们工作起来,可比你正经多了。”
“行行行,我不正经,您老人家最正经,您正经地都可以去当兵马俑了,考古队见了都得啧啧称奇。”余烬生漫不经心地呛回去,仿佛嘴毒是她与生俱来的器官一样。
“所以厅里现在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了我们身上,尤其是你。”深海双手呈塔尖状,“自封溟前辈去世后,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冥者越来越少,照明师的数量更是惨淡,最近两年中心院也就招来了陈懿这一个独苗。行情不行,中心院竟然已经沦落到连你这种水平都能挑大梁了。”
“要不怎么说您老格局大呢?您连我这种水平的人都敢当栋梁用,这魄力,难怪厅里会选择您当领导人。不过鄙人可没有厅里那种格局,咱院平均气温太低,我这条热带鱼实在有点扛不住,其实我一直想找您批个长期带薪冬眠假呢,您老意下如何?”
深海冷着脸静静地望着余烬生,忽而露出一抹和蔼的微笑:“想辞职可以,但你别怪我把你之前那些‘丰功伟绩’一股脑全告诉谷汤汤。”
“诶别别别啊,我就是开个玩笑,您怎么还当真了呢,您可千万别告诉汤汤,不然在我寿终正寝之前我就先被她念叨死了。我当然不可能辞职啦,我生是中心院的人,死也是中心院的鬼,像我这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怎么可能半路出逃呢您说是吧,深大执行官?”余烬生合掌,很无辜地冲深海笑了笑,随机扭头就走,“我这就把案情告诉兄弟们去,让他们即刻动身去查。”
“等一下。”深海不悦道,“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早干活也不会让你早下班的。”
“好好好。”余烬生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深海眯着眼睛,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一字一顿地说:“如果常规手段无能为力的话,那这几起案件中大概率有冥者参与。你行动的时候注意点儿,别死了,我不想再花精力去培养一个新手。”
余烬生单边挑眉,戏谑地看着深海,给他抛了个飞吻:“行了,知道您老人家爱我,我是不会死在你前头的。”
还没等深海反呛回去,余烬生就蹦蹦跶跶地走了,并且“一不小心”忘了关上深海办公室的门,只留给他一个吊儿郎当的背影。
深海的额角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无语地看着那件走远的亮片西装,被迫起身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雨城中心执行院的干活速度和余烬生的胡牌速度不相上下,余烬生前脚刚把案卷交给吴萧,吴萧后脚就迅速理清了思路,即刻发动一众部员各奔东西干活去了。
“鱼头你就还是老样子,带人去案发现场走一遭吧,看看大自然是怎么说的。”
“鱼头得令。”余烬生飞速地敬了个礼,随后一把薅住身后陈懿的衣领,“跟我走吧小懿懿,姐姐探案经验丰富,正好教教你这个小实习生啊。”
“我本来也是要跟你走啊,”陈懿一脸憋屈地被余烬生薅着,“深执行官不是说让您带我吗?”
“有这回事吗?”余烬生挠挠头,“我咋不记得,哎无所谓,反正你跟我走就对了,姐姐最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弟弟了。”
陈懿无助地回头看了吴萧一眼,眼睛里写满了“这个人真的靠谱吗?”,却只看见吴萧正捂着嘴偷乐,于是他的心死得跟烧糊的平底锅一样,只能勉强再煎个荷包蛋了。
半个小时后,余烬生带着陈懿和几个记录员来到了第一个案发地点,第一案的死者是个外科医生,他被勒死在一栋烂尾楼里。
余烬生带着这几个小年轻绕着烂尾楼转了好几圈,绕到陈懿满头大汗,终于忍不住问:“鱼头,咱们都围着这破楼绕这么多圈了,您看出来什么名堂了吗?”
“正是因为什么名堂都没看出来,我才绕这么多圈的啊。”余烬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这个凶手对于冥者有一定的了解,所以特地挑了一个几乎没什么自然元素的场所行凶。”
“确实,这点我也发现了,这破楼周围花草树木都少得可怜,反正我是什么都没感受到。”陈懿无奈摊手。
“天无绝人之路。”余烬生打了个响指,“你们说这烂尾楼,它有什么特点?”
“没人。”一个记录员脱口而出。
“你这不废话吗,谁平常闲的没事来烂尾楼啊,再想。”
“阴暗潮湿。”陈懿试探着回答。
“孺子可教也。”余烬生满意地拍了拍陈懿的肩膀,“咱们雨城啊,顾名思义,最大的特点就是雨多,水分大,而烂尾楼更是积水的绝佳地点。小懿懿,控水你应该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今天姐姐就来教你如何问水,你可好好学着。”
陈懿十分听话,全神贯注地盯着余烬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余烬生满意地正过身,看着空旷的烂尾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叩。
大地深处传来绵长的震颤,刹那间,亿万颗水滴挣脱物理法则磅礴而起,汇聚成银色的丝线,在空中飞舞缠绕。
其余几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他们看见水线在日光下交织成网,像星轨一般在他们周身流转。陈懿扶了一下因惊讶而滑落的眼镜,却恰好目睹一道细流穿透自己扬起的袖口,温柔地裹住他手腕上的机械表盘。
余烬生倒是对此景习以为常,她漫不经心地挥舞了一下双手,像指挥家打出引领整篇乐章的第一个节奏,水元素立即响应了她的诏令,顺从地在她面前汇聚成片,平滑的像面玻璃镜,透出几人模糊的身影。
“水虽然不能像花草树木这些生命体一样直接开口说话,但并不代表她们不能记录。”余烬生点了点面前的水镜,平静的水面便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水也是有记忆的,而且一般不会出错,她客观、理性、全面,就是有时候有点社恐,你召唤她的时候得费点儿劲儿。
“控制水流体只需要你感知她们的存在,但探究水的记忆则需要你往里看,用你的灵魂去感知她们的思想,听起来比较抽象哈,但是无他,唯手熟尔。坚定的信念是最重要的。”余烬生的手指在水面上滑动着,水镜上的影像也随之飞快流动,“召唤出水镜之后,你就可以尝试随着时间轴寻找过去的影像。不过这里的水不太干净,掺杂了好多杂质,所以画面也不会太清晰,还得咱们仔细辨认。OK,找出来了,你们准备录影吧。”
摄影机架好,模糊的镜中世界开始运转。随着角度的不断调整,他们看见一个从头包裹到脚的黑衣人缓慢地拖行着死者沉重的身体,在尘土地上留下深深的拖痕,到了烂尾楼中间后,黑衣人丢下死者,俯身将一条绳状物体放在死者的脖子上,随后转身离去。
画面静止了一会儿,绳索开始自动收紧,直至死者窒息。
“我靠这什么高科技啊,自动收缩的绳索?”一个小记录员目瞪口呆。
“一看你就没仔细看案卷。”余烬生拍了一下他的帽子,“那分明是条藤蔓,凶手是个冥者,他远程操控藤蔓勒死了这个医生。”
“我有个问题啊,这都事已至此了,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勒死,反而要暴露自己是冥者呢?”
“力量不够或者一时间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吧。”余烬生漫不经心地摸着下巴,“哎管他呢,这又不归咱们管,咱只需要把证据一股脑塞给他们就行了,分析证据是他们的活儿。”
“那这个案发现场咱们就算走完啦?”陈懿抬起一只脚,作势要走。
“哪儿这么快呢,年轻人不要这么着急下班。”余烬生挥手驱散水镜,“水还有一个优点我很喜欢,就是能一比一复原当时的场景,这样我们就能明确知道嫌疑人的身高体型。”
“还能这样?那这要怎么搞啊?”陈懿挠挠头。
“这个比较容易,只需要你,”余烬生拽着陈懿半蹲下去,把他的手摁在地上,“还记得刚才凶手拖行死者的场景吗?在你的大脑里还原这个场景,越详细越好,你试试。”
陈懿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全力复原刚才的所见,好在他的记忆力好的出奇,不过一眨眼功夫,方才的场景就已经完美复原了。
“可以了,去测吧,除了体重测不出来其他数据应该都有了。”余烬生挥挥手,几个记录员便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开始测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