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平川》咬思思

9、魔渊戟 血月宫

　　血月宫的晨露还未散去，王佳独自站在后山的悬崖边，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自从杨雪婷退兵后，魔域难得平静了几日，但这种平静反而让她心中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尊上。"何玉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长老已经出关了。"
　　王佳转身，血色瞳孔微微一缩："带路。"
　　穿过蜿蜒的山路，二人来到一处隐蔽的洞府前。洞口被紫色藤蔓覆盖，藤上开满黑色花朵，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何玉坤在洞口停下脚步："张长老只见尊上一人。"
　　王佳点头，独自走入洞府。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四壁镶嵌着夜明珠，将整个空间映照成柔和的紫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水晶棺，棺前站着一位红衣女子，正背对着入口梳理长发。
　　"张长老。"王佳出声唤道。
　　红衣女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妖媚绝伦的脸——柳叶眉，桃花眼，唇若点朱，肤若凝脂，眼尾一抹嫣红更添几分魅惑，若不是那双沉淀着千年沧桑的眼眸，任谁也看不出这位看似二八佳人的女子，实则是魔域最年长的存在。
　　"小佳儿长大了。"张怡然轻笑，声音如清泉击石，"上次见你，还是个哭鼻子的小丫头呢。"
　　王佳嘴角微抽，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子叫"小佳儿"，这感觉实在怪异。
　　但她知道，眼前这位可是与上任魔尊——她的祖父同辈的人物。
　　"张长老，我此来是为请教对抗杨雪婷之法。"王佳直入主题。
　　张怡然放下玉梳，示意王佳坐下："急什么？先陪我喝杯茶。"
　　她纤手轻拂，石桌上凭空出现一套紫砂茶具，茶水倒入杯中，竟呈现出瑰丽的紫色，香气扑鼻而来。
　　"紫灵茶，三百年才产一两。"张怡然推过茶杯，"尝尝。"
　　王佳耐着性子抿了一口，顿时感到一股清凉之气直冲灵台，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茶。"她由衷赞叹。
　　张怡然满意地点头："茶如人生，急不得。"
　　她话锋一转，"你刚才问杨雪婷？那丫头确实有苦衷。"
　　王佳握紧茶杯："什么苦衷能让她滥杀无辜？"
　　"她妹妹的事，你可知道？"
　　王佳摇头。张怡然轻叹："三百五十年前，仙族围剿妖族，误杀了杨雪婷的妹妹杨雪莹。那丫头才八百岁，还是个孩子。"
　　"所以她要报复仙族？"王佳皱眉，"那为何连魔族和人界也不放过？"
　　张怡然把玩着茶杯："仇恨就像这茶水，放久了会变味。"
　　她抬眼看向王佳，"最初她只想报复仙族，后来发现蚩尤的力量可以让她无敌于三界，就渐渐迷失了。"
　　王佳沉默片刻："张长老似乎很了解她。"
　　"我曾是她师尊。"张怡然语出惊人，"在她还只是个普通蛇妖的时候。"
　　这个信息让王佳一时语塞，她怎么也想不到，魔域最年长的长老，居然曾是杨雪婷的师父！
　　"不必惊讶。"张怡然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妖族与魔族本就渊源颇深，我收她为徒时，她还是个善良的孩子。"
　　她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可惜后来...道不同。"
　　王佳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所以您认为...我们该对她手下留情？"
　　张怡然摇头，眼神突然凌厉："现在的杨雪婷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早已不是我的徒儿。我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知己知彼。"
　　她起身走向水晶棺，轻抚棺盖："小佳儿，你兄长临终前曾托我照顾你。如今魔域危在旦夕，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棺盖无声滑开，张怡然从棺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戟，戟身上缠绕着血色纹路，戟尖处隐约有黑雾缭绕，整把武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连王佳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这是...？"
　　"魔渊戟。"张怡然郑重地将长戟递给王佳，"上古魔神蚩尤的兵器，后来被你祖父所得，一直由我保管。"
　　王佳接过长戟，顿时感到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激得她血脉偾张。长戟似乎有生命般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认主了。"张怡然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只有魔尊血脉才能驾驭。"
　　王佳试着挥动长戟，一道黑色刃气呼啸而出，将远处的石柱齐根切断，断面光滑如镜。
　　"好强的威力！"
　　"这还只是皮毛。"张怡然示意她坐下，"魔渊戟的真正力量，需要以血为契才能唤醒。"
　　她取出一把匕首，在王佳掌心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滴在戟身上，立刻被吸收殆尽。长戟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黑雾暴涨，将王佳整个包裹其中。
　　王佳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血色空间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远处，背对着她。
　　"谁？"王佳警惕地握紧长戟。
　　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她有七分相似的脸——是兄长！
　　"佳佳..."兄长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魔渊戟是双刃剑，能伤敌，也能伤己。慎用..."
　　王佳想上前，兄长却已消散无踪。
　　黑雾退去，她发现自己仍坐在洞府中，张怡然正关切地看着她。
　　"看到什么了？"
　　"兄长..."王佳声音微哑，"他警告我慎用此戟。"
　　张怡然点头："魔渊戟确实会反噬使用者。但眼下杨雪婷手握蚩尤右手，我们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她开始详细讲解魔渊戟的使用法门和禁忌，王佳全神贯注地听着，不知不觉已是日暮时分。
　　"今日就到这里吧。"张怡然收起茶具，"你且在此修炼三日，熟悉魔渊戟的特性再离开。"
　　王佳刚要答应，突然感应到同心结传来波动，沈平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王佳，仙界有急事需我处理。杨雪婷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犯，你安心准备。"
　　"需要帮忙吗？"王佳下意识地问。
　　"不必。陆执已查到凌霄余党的下落，我去清理门户。"沈平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三日后见。"
　　断开连接，王佳发现张怡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仙族的小子？"
　　王佳耳根一热："盟友而已。"
　　张怡然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去修炼吧，洞府深处有专门的练功室，那里魔力充沛，对你也有好处。"
　　接下来的三天，王佳几乎与世隔绝，全身心投入魔渊戟的修炼中，这件上古魔器比她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每挥动一次，都需要消耗大量魔气，但相应的，威力也大得惊人——练功室的防护阵法被她劈碎了七次，张怡然不得不一次次加固。
　　第四天清晨，王佳正在练习一个高难度招式，张怡然突然出现在练功室门口。
　　"够了。"她挥手撤去王佳凝聚的魔气，"再练下去，你的根基会受损。"
　　王佳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力竭，握戟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欲速则不达。"张怡然递来一瓶紫色药丸，"服下，调息半日再走。"
　　王佳接过药丸，盘膝而坐。药力化开，如清泉般流遍全身，疲惫感顿时减轻不少。
　　"张长老..."调息完毕，王佳犹豫着开口，"您为何不亲自出手对付杨雪婷？以您的实力..."
　　张怡然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与她有师徒之谊，下不了手。"
　　她轻抚王佳的发梢，"况且，魔域的未来在你手中，不在我这个老古董这里。"
　　王佳还想说什么，张怡然已经转身："去吧，魔尊。你的部下等你很久了。"
　　走出洞府，刺目的阳光让王佳眯起眼睛，何玉坤果然守在洞口，见她出来立刻上前行礼。
　　"尊上，您的气息..."他惊讶地打量着王佳，"强了好多！"
　　王佳感受了一□□内的变化——魔气确实比三日前浑厚了近三成，而且更加凝练。看来魔渊戟的反哺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这几日可有异动？"
　　何玉坤摇头："一切平静。不过..."
　　他压低声音，"赵雨洁抓到了几个妖族探子，从他们口中得知，杨雪婷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清楚，那些小妖地位太低，只知道妖王派了大量人手在各处搜寻。"
　　王佳若有所思。杨雪婷已经集齐两件蚩尤残躯，又在找什么？难道...
　　"地宫钥匙！"她猛然想起李腊米的话，"她还没有真正的地宫钥匙！"
　　兄长那块残缺玉佩只是钥匙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很可能藏在某处。想到这里，王佳立刻加快脚步："回宫！我要再审李腊米！"
　　血月宫内，被关在金丝笼中的灰雀见王佳走近，立刻瑟缩成一团。
　　"李腊米。"王佳冷声道，"地宫钥匙有几部分？"
　　灰雀抖了抖羽毛："两...两部分..."
　　"另一部分在哪？"
　　"小人真的不知道！"灰雀哀鸣，"妖王只说要找一块黑色玉玦，上面刻着魔纹..."
　　王佳心头一震。黑色玉玦？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兄长曾给过她一块黑色玉玦当玩具，后来不知丢到哪里去了。难道那就是...
　　"尊上？"何玉坤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王佳回神："派人去我寝宫，把所有角落都搜一遍，找一块黑色玉玦！"
　　命令刚下，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雨洁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请柬。
　　"尊上，人界来的！"
　　王佳接过请柬，展开一看，是谢彬馨的笔迹：

　　"急！杨雪婷派人潜入皇宫，盗走了太子一滴精血。三日后月圆之夜，她必会再攻魔域。速做准备！"

　　王佳捏碎请柬，眼中血色翻涌。
　　果然，短暂的平静结束了，暴风雨即将来临。
　　"传令下去，全宫戒备！另外..."她看向何玉坤，"继续找那块玉玦！"
　　接下来的两天，王佳一边熟悉魔渊戟，一边等待沈平川归来。直到第三日黄昏，一道白光才划过天际，落在血月宫前——是沈平川，只是他脸色苍白，衣袍上还带着血迹。
　　"你受伤了？"王佳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扶住他。
　　沈平川摇头："小伤。凌霄余党比想象的难缠。"
　　他看了眼王佳手中的魔渊戟，眉头微挑，"这就是张长老给你的神器？"
　　王佳点头，简单说明了情况。
　　沈平川听后若有所思："魔渊戟确实能克制蚩尤右手，但杨雪婷手中还有血魂珠..."
　　"报——"一名侍卫突然冲进来，"找到了！黑色玉玦找到了！"
　　王佳大喜，立刻随侍卫前往寝宫，在床榻下的暗格中，果然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玦，上面刻着繁复的魔纹，与她记忆中兄长给的那块一模一样。
　　"果然是地宫钥匙的一部分！"她拿起玉玦，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玉玦上的魔纹亮起微光，一段陌生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雨夜，兄长将玉玦交给她："佳佳，这是地宫钥匙的一部分，千万收好。若有一天哥哥不在了，你要..."
　　记忆戛然而止。王佳回神，发现沈平川正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她握紧玉玦，"我们得赶在杨雪婷之前找到地宫。"
　　沈平川赞同地点头："但需要先解决眼前的危机。谢彬馨传讯说..."
　　"我知道，杨雪婷盗走了太子精血。"王佳冷笑，"不过她不知道，我们已经有了魔渊戟。"
　　夜色渐深，血月宫灯火通明。
　　王佳站在宫墙上，魔渊戟在手，望着远处逐渐升起的满月，沈平川立在她身侧，太虚镜悬浮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来了。"沈平川突然低声道。
　　远处地平线上，一片绿云正快速逼近。绿云中隐约可见杨雪婷的身影，她身后是那只恐怖的蚩尤右手，掌心独眼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王佳！"杨雪婷的声音如雷霆般滚滚而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王佳握紧魔渊戟，血色瞳孔中战意熊熊："杨雪婷，新仇旧恨，今日一并了结！"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