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平川》咬思思

29、赵婷X于适 师父

　　仙界千年庆典这日，凌霄殿前祥云缭绕，七彩鸾鸟在空中盘旋鸣唱。众仙齐聚，却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演武场中央那道银甲身影。
　　赵婷手中寒星枪划破长空，三十六式天罡枪法如行云流水。枪尖所过之处，金芒流转，竟在半空中凝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银龙。最后一式"万法归一"使出时，整座凌霄殿都为之震颤。
　　"好！"
　　"不愧是于适仙君的高徒！"
　　"我仙界战神当真名不虚传！"
　　喝彩声中，赵婷收枪而立，面上不显，背在身后的手却微微发抖。这套枪法消耗过大，她眼前已有些发黑。
　　"赵战神辛苦了。"
　　清冷如玉的声音从高台传来。仙尊沈平川一袭墨蓝长袍，面容如霜雪般清冷，唯有看向身旁女子时，眼底才会泛起一丝温度。
　　那位红衣灼灼的女子正懒洋洋地倚在他肩头——正是魔界至尊王佳。
　　"我家这位念叨好久了，非要看天罡三十六式。"王佳笑吟吟地戳着沈平川的脸，"现在满意了？"
　　沈平川捉住她作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别闹。"
　　赵婷知道这是二人一贯的相处模式，而天罡三十六式估计也是王佳想看。她低头行礼，余光却瞥见观礼台上那道熟悉的白影。她的师父于适静坐如松，眉目如画，正静静望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赵婷心头一跳，急忙移开视线。
　　数千年前凡间战乱，是于适将她从尸山血海中抱起，带回昆仑仙界。那时她只是个奄奄一息的凡人孩童，而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君。如今她虽已位列仙班，成为威震四方的战神，在师父面前却总还是像个孩子。
　　退场时，赵婷脚步虚浮，刚转过回廊便扶住朱红廊柱喘息。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玉瓶，雪松气息随之萦绕鼻尖。
　　"逞强。"
　　于适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声音清冷，眼中却含着责备与关切。赵婷接过玉瓶，指尖不经意相触，一股暖流顿时从相接处蔓延至全身。
　　"多谢师父。"她低头掩饰泛红的脸颊，琼浆入喉，体内翻腾的仙力立刻平复下来。
　　于适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上："回去调息，晚宴不必勉强。"
　　"可是仙尊..."
　　"沈平川不会在意。"于适顿了顿，忽然抬手拂去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比庆典重要。"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赵婷心头剧震。她怔怔抬头，却见于适已转身离去，白衣飘飘的背影如孤松傲雪，唯有耳尖一抹薄红泄露了情绪。
　　赵婷摸着被他碰过的肩膀，呆立良久。
　　回到寝殿，赵婷刚换下战袍，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推窗望去，只见仙尊沈平川被魔尊王佳追得满园跑，哪里还有平日威严模样。
　　"沈平川！你给我站住！"王佳手中挥舞着一根红绳，"月老说了，这姻缘绳必须绑！"
　　"胡闹。"沈平川虽这般说着，脚步却明显放慢，任由王佳将红绳系在二人手腕上。红绳刚系好便消失不见，沈平川耳根通红，却将王佳搂入怀中。
　　赵婷看得入神，没注意身后房门被推开。直到雪松气息靠近，她才惊觉转身，正撞进于适怀里。
　　"师、师父！"
　　于适扶住她，目光却落在窗外那对璧人身上："他们一向如此。"
　　"仙尊和魔尊感情真好。"赵婷由衷感叹。
　　"嗯。"于适忽然看向她，"你这般羡慕，可是已有了...心仪之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赵婷心头狂跳，手中茶盏差点打翻。她当然有，这么多年来，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敢说出那个答案。
　　于适静静等她回答，眸中情绪晦暗不明。就在气氛越发微妙时，外面突然传来王佳的惊呼。
　　"于适！快来管管你家徒弟！"
　　二人赶到园中，只见王佳手里拿着面镜子，镜中赫然是赵婷寝殿的情形——方才师徒二人独处的画面被照得清清楚楚。
　　"王佳！"沈平川难得提高了声音。
　　"我错了我错了。"王佳毫无诚意地道歉，却凑到赵婷耳边小声道，"不过你师父看你的眼神，跟当年沈平川看我一模一样。"
　　赵婷耳根发烫，偷瞄于适，却见他正被沈平川拉到一旁。两位仙君低声交谈，沈平川似乎在和于适商量些什么，而于适耳尖发红，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
　　回府路上，师徒二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提起方才的事。行至半途，赵婷脚下一绊，险些摔倒。于适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二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错。
　　"师...师父..."赵婷声音发颤。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于适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于适喉结滚动，却没有松手："第一次相遇，我在凡间见到你时，你也是这般站不稳。"
　　那是他第一次提起初遇之事。赵婷怔住，记忆中那个雨夜渐渐清晰——浑身是伤的小女孩蜷缩在尸堆里，一抬头，看见白衣仙人踏月而来，如谪仙临世。
　　"师父那时为何救我？"她鼓起勇气问道。
　　于适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轻抚她的发："因为你看着我时，眼里有光。"
　　这句话如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赵婷眼眶发热，正欲开口，远处突然传来钟声——这是仙尊召集众仙的信号。
　　凌霄殿内，沈平川宣布了一个消息：他与王佳的孩子沈煜即将满月，邀请众仙参加宴席。
　　"于上仙还是将带赵战神来吧？"王佳那双眼中透出了几丝戏谑，"听说天罡三十六式还有套双人剑法？"
　　于适皱眉："那是..."
　　"情剑。"沈平川接过话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需心意相通之人方可施展。"
　　回府后，赵婷辗转难眠。情剑无双的传说她自然知晓，那是仙界最玄妙的剑法，唯有真心相爱的两人才能发挥其真正威力。可师父他...
　　"咚咚"——窗棂轻响。
　　赵婷开窗，只见于适立于月下，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给你的。"他将锦盒递来，里面是一枚白玉发簪，簪头雕着小小的银枪与雪花，"我的收徒纪念。"
　　赵婷眼眶一热。原来师父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多年前的今日，他正式收她为徒。
　　"师父..."她摩挲着玉簪，忽然发现簪尾刻着两个小字：于赵。
　　"我..."于适难得语塞，耳尖通红，"只是..."
　　"我喜欢师父。"赵婷突然抬头，眼中含泪却亮得惊人，"三百年来，只喜欢师父一人。"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勇气。于适瞳孔微缩，素来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胡闹..."他声音发紧，"我是你师父..."
　　"那又如何？"赵婷向前一步，"仙尊和魔尊尚且能在一起，我们..."
　　话未说完，她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于适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心跳声震耳欲聋。
　　"傻徒儿..."他叹息般低语，"为师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月光下，二人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远处凌霄殿顶，沈平川捂住王佳的眼睛："非礼勿视。"
　　"装什么正经，”王佳掰开他的手，"从前你和我经历了那么多后，还不是和于仙君一样？"
　　沈平川耳根通红，一把将人抱起："回房。"
　　三日后，沈煜的满月宴上，众仙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向清冷的于适仙君全程牵着赵战神的手。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宴席最后的演武——
　　"准备好了吗？"于适低声问。
　　赵婷点头，与他十指相扣。两股仙力交融的瞬间，寒星枪与霜华剑同时出鞘，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枪剑合璧，化作漫天星光洒落，所过之处百花盛开，枯木逢春。
　　"情剑无双..."有年长的仙人喃喃道，"千年未见的奇景..."
　　王佳靠在沈平川怀里，笑得明媚："我就说吧。"
　　沈平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眼中满是温柔。
　　宴席散后，赵婷和于适并肩站在昆仑山巅。云海在脚下翻腾，星河仿佛触手可及。
　　"师父当年为何迟迟不说？"赵婷把玩着于适的手指。
　　于适将她搂得更紧："怕误你前程。"顿了顿，又道，"也怕你只当我是师父。"
　　赵婷仰头看他，忽然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现在知道了吗？"
　　于适眸色转深，低头覆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却胜过千言万语。
　　远处，刚哄睡孩子的沈平川站在窗前，看着山巅相拥的身影，轻轻"啧"了一声。
　　"羡慕啊？"王佳从背后抱住他。
　　沈平川转身将人搂住，低头吻住那张总爱调笑的嘴。月光透过窗棂，将二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昆仑山巅的雪，今年似乎融化得格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