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悠然张张

5、CHAPTER2 RIVAL（2）

　　律的进食方式很优雅，是那种每一个动作都看似随意，可是一般人无人如何也无法模仿出来的淡定从容。其实，吃个饭有毛的淡定从容，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无论来了这里多久，律表现出来的言行永远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一个仿佛是宫廷里出来的王子，另一群则是粗鲁野蛮的亡命之徒——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石包裹在污秽不堪的泥泞之中。杰有时候看着这样的律，会想着他不属于这里。可是，杰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放走他的念头。

　　正如杰可能永远无法改变律对于那种完全超然独立的贵公子做派一样，律也不可能改变杰。杰，说到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这个全国排的上号的□□里最年轻的副帮主，他是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暴徒，他残酷而野心勃勃，他有一切强势男人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他，视律为所有物，他不可能让他逃脱。

　　考虑到这个小祖宗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厨师特地准备了易于进食和消化的丰盛食物。虽然分量不少，律还是很快就消灭了打扮，即使吃相如何优雅，不同于平时的进食速度和眼中急切的渴望还是泄露了这个贵公子真真的心情。当贪心的小猫因为心急被热汤烫到舌头，一声细细的猫叫后将口里的汤给尽数吐了出来，而后又伸出小小的粉红的猫舌头扇风。

　　这个样子很可怜，也很可爱。杰今天晚上本来不想招惹律的，他明天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可是有时候，这小家伙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就让你心头痒痒的。杰一个没有忍住，下一秒就听到自己戏谑的声音响起：“可怜的宝贝，这两天在外面被饿坏了吧。为了逃避我的那些手下估计是风餐露宿的，又不敢找人求助，毕竟整个唐人街几乎所有的居民都知道收留你的下场，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你应该已经不敢再找一般的平民家里避难了。不过，即使没有我盯着，那些手下对于搜查你的踪迹可是一点都不敢怠慢的。天罗地网下你居然还能够逃避追捕整整两天，真是不容易。我猜猜看，”杰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露出那种十分欠扁的表情，“你不会是在堆满垃圾的哪个小巷子里面待了2天吧？”

　　“不关你的事？”律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该死的家伙，要不是你在整个B市的地下消息网散播消息，我至于过得这么惨吗？几乎是下意识的，律又仔细闻了闻身上，确定刚刚彻底的冲洗已经没有留下任何异味。这个世界上律少爷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但是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脏！这个该死的混蛋，混球，宇宙超级大坏蛋！

　　律的小动作当然逃不过杰的眼睛，他知道刚才自己没说错，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成功让这只小猫炸毛了，虽然他现在竭力表现出镇定和若无其事，可是心里一定正在默默诅咒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杰为自己能够成功惹到律的念头而心情大好，不过他从来都不否认自己的恶趣味。

　　餐盘里的食物很快被律给消灭光了，凭良心说，这餐饭还是很是让他满意的，无论从食材的选择，烹饪的火候或是口感来看，青帮总部的对食物的鉴赏水平自从他来了以后明显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律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失去的精神回到了身体。于是，有了精神振奋的猫马上开始了他的反击：“你又怎么样呢？又从非洲哪个野人部落杀了人回来吗？满身的血腥味，澡都不洗就这么呆在本少爷的屋里，粗鲁的野蛮人！”

　　“哦~”杰饶有兴致地靠近活过来的小野猫，紧到可以将鼻息喷到对方脸上的程度，露出一个他自以为最猥琐的微笑，“宝贝，你这算是在邀请我吗？”

　　“滚！”律发出一声怒号，随手抄起床上的枕头就像杰的脑袋上砸去。

　　杰心满意足的走进浴室，他确实需要沐浴，和律呆的时间久了，杰对于享受沐浴这件事也有了新的感受。不过，再次将律给惹炸毛，无疑让他沐浴的时候感觉更好。

　　热水像是高级按摩师的手拂过每一寸肌肤，杰在难得放松时候也就任脑子里随意地闪过无数个念头。暗杀，绑架，抢劫，加入青帮细细算来也不过是2年，就像是在人间炼狱走了一遭。这个世界也许有天生的恶人，可是杰确定自己不是。杀人者恒被杀之，即使你的计划做得再周详，再隐秘，又怎么样？自己欠下的债，自己心里清楚。其实，从杀掉第一个人开始，这个世界上名为杰的人就已经再也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一个从地狱来的名为杰的厉鬼而已。可是，这又如何？是人也好，是鬼也好，只要在这一世活着，就应该活的轰轰烈烈，做人应当人中枭雄，做鬼就要做地狱里的阎王！

　　怎么就碰到了那么一个精灵的呢？杰知道青帮里关于他和律有很多个版本的故事，他也懒得去分辩。故事的主人公，不管是他还是律，其实都不在乎真相。是一时兴起也好，是早有图谋也罢。青帮弟子眼里看到的是，杰带回来这么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然后是锦衣玉食的供着，百依百顺的宠着。律嫌食物难吃就抄了厨子，律嫌床不够软就烧了被子，律嫌太闷就从世界各地搜罗来各种玩意儿晶晶亮亮堆满了屋子。总之，青帮上上下下乃至整个B市街上走的混混都知道一件事——青帮副帮主杰有一个宝贝，要是谁敢把这个宝贝给弄丢了就是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至于这样宠着的结局，杰出门第一眼就看到的是在游戏机前大战正酣的律，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杰给自己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对着资料思索明天的行动计划，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明天的重要性。像他这样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每一次行动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都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从需要带上的装备，到出门的时间，接洽的方式，杰静静地想着，直到一个脑袋晃到了他的眼前。

　　“哎~我说，”律用他轻轻润润的嗓音对杰说，“我们做吧。”就好像对着他那个富可敌国的老爸说“爸，给我买个PSP一样自然。”

　　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袋有一瞬间的当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做”是什么意思。直到律红着脸转头，嘀咕着“野蛮人居然也转性了”，转身就走。然后，来不及抽离的手被死死拽住，再然后，整个身体被向床上压去。

　　副帮主确实是宠他家的宝贝，他的要求都会尽力完成，无论这个要求是让杰觉得无理取闹的，还是让杰热血沸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