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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虚实 “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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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又是熟悉的声音,宋黎咽了咽口水,睁开眼,又回到了病房里。
见她醒来,白敏心扑在她身上,“阿黎,你真是急死个人!好端端地怎么又进医院了?”
宋黎双目沉沉,已经提不起精力说话。
“宋黎,你要死死远点!一天天地成什么样子?”看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宋宁强就来气,“工作工作不干,对象对象不找!你哥一天天躺在家里,啥活也不干,连你也不是个省心的!”
“不是说到县城找工作吗?一天天就对着你那破电脑敲敲敲!能敲出什么名堂来?”
“别说了!孩子都这样了,你还说!”白敏心直起身,大有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就是因为你这个当娘的立不起来,两个孩子才都是这副孬样!”宋宁强恨恨地指着白敏心,还是忍住了没再说其他的。
堪比世界大战般惨烈的数落,暂时中止了,宋黎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仍旧望着天花板,淡淡开口道:“阿爸、阿妈,我没事,你们回吧,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听到这话,宋宁强拧着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开,他没再说什么,先一步离开了病房。
“阿黎,你别把你爸的话放在心上,实在是你哥不成器,晚上玩电脑,白天睡大觉,说又说不听,喊又喊不动,你爸心里有气,这才对着你发火。”
白敏心摸了摸宋黎的脸,“好阿黎,妈妈知道你最懂事了,即便不想工作,也没什么,可千万不能往死胡同里钻呐。”
宋黎点点头,忽然觉得医院的天花板有些晃眼,“妈,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了。”
“好孩子,好孩子。”白敏心抱住宋黎,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先休息,我和你爸出去给你买点东西。”
宋黎点点头,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眨一眨。
等他们都离开后,宋黎拔掉输液管,掀开被子,回到了出租屋。
暖风从窗外吹来,暖黄色纱帘随风微微飘荡,宋黎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不知是谁家的狗狗,拉了粑粑没有处理,楼下时不时有人经过,脚上不小心踩了狗屎,又气又骂。
如果他抬头看一眼,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宋黎,估计会大骂一句“神经病”。
宋黎披着头发,脸色煞白地站在那儿,双目无神、两眼空空的低着头。
她就站在那儿,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电脑传来叮咚声,宋黎眼睫微颤,麻木地走到桌前打开电脑。
入目就是小说的结尾,光标一闪一闪,宋黎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键盘上,如果小说的结局无法改变,还有番外来圆啊。
这么想着,宋黎右击鼠标,新建了一章。
“番外”两个字成功印在界面上,宋黎晃了晃神,凑近确认着。
手不自觉抖动起来,宋黎就这样看着电脑笑了出来,只是眼里泪花闪烁,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这一次,她终于有机会替邬寻重写结局了。
小说界面上,番外开启——
苍穹梦境内,一切可扭转重来。
书中世界毁灭之后,宋黎回到了现实世界,此时她是此书唯一的主宰,她决意开启苍穹梦境,救活邬寻。
可原先发生的事,还是有所影响,邬寻最终在苍穹梦境中醒来......
眼前闪过炽烈白光,灼人眼球,滋滋电流声在颅内回响。
熟悉的感觉再度出现。
再睁眼,宋黎回到了书中世界。
散落各处的灵力重聚,一点一点拼凑成邬寻的模样。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再次见到邬寻的那刻,却是说不出的难受。
宋黎以为她会欣喜、会抓狂,可真到了这一刻,她才发觉,思念是无声的,而她是那么的思念他。
只要一想到他曾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想到他为她做的一切,心脏就止不住地痉挛,浑身也颤抖起来。
不过片刻,邬寻便已睁开眼,一眼便望到了她,眉头微蹙,似是在努力读懂宋黎的神情。
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宋黎微微张嘴,努力喘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邬寻,似是不敢相信,他真的活过来了。
泪水溢满眼眶,宋黎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
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邬寻面上有些莫名,先一步开口:“我不过去了苍穹梦境一日,你怎么一副与我分隔千年的样子?”
“是啊,”何止千年,他们之间隔着数万个宇宙洪荒,甚至隔着虚实两个世界,宋黎忍住哭腔,挽起嘴角,“我就是想你了,一日不见,万分思念。”
“真是难得,有生之年,还能从你嘴里听到这话。”邬寻面上带笑,朝她招招手,“还不快过来~”
还能再看到他笑,真好。
宋黎面上也泛起笑意,眼里星光闪烁,只是眉宇间凝色深刻,一时无法消散。
她提步朝邬寻迈去,一步一稳,坚定不移地走近。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让他先一步离开。
似是嫌宋黎步子太短,邬寻长腿一迈,距离无限缩近。
眼前的面容愈渐清晰,就连他脸颊处的疤痕都印在眼前,宋黎再也无法克制,猛地朝邬寻奔去,一言不发撞入邬寻怀中。
他的怀抱是那么坚实可靠,宋黎贴在邬寻胸前,感受着他心脏擂跳,直到此刻,宋黎才真正相信她又回到了书中世界,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邬寻,还活着。
眼泪此时方才落下,“我还以为......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情绪决堤不过一瞬之间。
邬寻张开手,紧紧拥住她,虽不明白宋黎的情绪从何而来,但他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手下越发用力,好似只有紧紧地抱着她,他的心才能有片刻满足。
“阿黎,为什么我会觉得、心口闷闷的?”
宋黎从他怀中抬起头,顺着他的话,摸上他的心口,“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抬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心跳撞在她的手心,邬寻摇了摇头,“现在好多了。”
二人就这么倚在一处,直到暮色西沉,宋黎带着他又回到了那间木屋。
屋内的陈设还同之前一般,就连置衣架也已经添好,放在两张床之间。
宋黎走上前,轻抚着竹木的纹理,回首问道:“邬寻,你有没有什么心愿想要达成?”
这话头起的有些突兀,邬寻坐在木凳上,细细沉思,后又摇了摇头,“现下便已经很好,有你在,我便知足。”
“那哪儿行?”宋黎提步走向他,蹲在他身边,“人活着总得有盼头吧,若是日日活成一样,心中还没有期盼,岂不和庙里的和尚差不多。”
邬寻揽住她,在她臀下添了把凳子,想了想回道:“那我想、和你成婚,婚后我们游历各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快意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
“听起来,很是不错。”宋黎靠在邬寻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也在脑海中畅想着那些情节。
只要这一次,邬寻没有消散,宋黎便有信心替他把结局完善,他想要的结局,宋黎一定竭力去做。
“我想看你舞剑,”宋黎从他怀中抬起头,“早就听闻无忧道长剑法一绝,可惜昆仑山那五年我不在,后来你又修了鞭器,无忧道长的风姿,我却从未领会。”
说着说着,宋黎嘴唇微微撅起,似是有些委屈。
邬寻眼里带笑,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这有何难,往后你想看,我随时奉陪。”
说着,邬寻站起身,银色长剑出现在手中,他牵着宋黎走到屋外。
草原上有些暗,好在月色温润,他一袭雪色长衫融在夜色里,却格外亮眼。
不多时,木屋上出现一盏灯,灯光昏黄,照得屋下的人影浅淡。
微风拂来,灯影晃动,月下人随风起舞,剑随风动,简单的姿势却能看出扎实的根底。
月下人影渐渐与魏寻重合,他的舞蹈在队内也是一绝,如果他们之间有着无法分割的关联,那一直以来,宋黎暗藏于心的悸动,究竟为谁?
灯下人摇了摇头,不打算再纠结这些。
原野上突然砸下来几滴雨,本就暗淡的夜变得更加漆黑,月亮也不知躲在了哪里。
趁着雨势未大,邬寻负剑飞回木屋,清俊脸庞上也沾上了几粒雨滴,眼看着宋黎抬手替他拂去,邬寻嘴角弯起,“看来今夜有场大雨。”
刚说完,暴雨便呼啸而来,毫无预兆的大雨,似是在提醒着什么。
看着窗边被打湿的被褥,邬寻连忙上前关上了窗,他挠了挠头,打算用术法将被褥烘干,“今晚我睡这儿吧。”
刚想施法,手却被宋黎握住,她牵着他走向墙边的那张木床,“所幸这张床没湿,一起睡吧。”
邬寻手一僵,倏地转头看了宋黎一眼,见她没开玩笑,邬寻敛起神色,口吻郑重:“此举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宋黎靠近他,抬眼望着他,“那这样呢?”
说着,宋黎踮起脚凑在邬寻唇畔,轻轻印了上去,她脚跟落在地上,一脸狡黠地看着他。
心跳声渐渐壮大,眉间凝色也如冰雪消融,一直以来没有得到回应的邬寻,在此刻得到确切的亲吻后,眉眼皆化作春色。
二人相拥躺在木床上,邬寻仍似不敢相信般,时不时低头确认怀中人,看清她毛茸茸的脑袋还不够,他大手一提,把宋黎也拽上了枕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约等于零,灼热气息喷洒在宋黎耳侧,连带脸上的绒毛也被激了起来。
氛围一时有些微妙,宋黎决意打破,迅速抬起唇附在他下颌之上,而后又轻声道了句:“晚安。”
“嗯?”邬寻似是没有听清,方才那一吻实在太快,快得他都没有捕捉到。
“晚安、邬寻。”宋黎抬起头望进邬寻眼底,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眼里星光耀眼,邬寻没忍住,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嗓音沙哑地学着她回:“阿黎,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