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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那么,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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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帝都回来之后我们就被薅去了高中提前上高中课程,每天的日子都过得相当苦兮兮。
与此同时,还迎来了另一个噩耗,原本说好的竞赛保送变成了我们也得上本年一中分数线才能录取,于是高中初中课程杂一块学,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除了异常紧张的学习氛围之外,当然也有些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我和同桌。
我一直觉得,学生时代里没有比同桌更亲近的关系了。
我们高中班主任是个脑回路相当清奇的中年理工男,以下简称老张。
老张戴着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身材高大但并不怎么修边幅,尤其体现在夏天总趿拉着一双拖鞋来给我们上物理课,属于你永远无法跟上他的思维节奏的那种老师。
刚到学校老张就开始给我们分什么学习小组,他从竞赛的排名成绩单里挑出了前八名当组长,之后把组长叫去了办公室开会。
开会之前老张在班里简要地说了一下分组方式,就是让那八个组长去办公室按照名单轮流抢人,每个组轮一次,一次抢一个人,直到满六个为止。
这个规则乍一听上去很有喜剧效果,可以想见组长们在办公室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因此我至今依旧无法理解老张弄出这一套选人规则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是觉得很好玩吧。
所以我有些后悔于当年没好好学竞赛导致排名靠后,没能在现场一窥这鸡飞狗跳的名场面。
不过当时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挺慌张的,老张给了我们十来分钟的互相交涉时间。
正巧研学的时候隔壁寝室的秦语蓉是第五,我坐在角落里听到她四处张望并大喊什么“谁的英语比较好”之类的,恰巧在她回头看的瞬间跟她目光相接。
于是秦语蓉顺嘴问了一句:
“林良乐,你英语怎么样?我英语不太行,你英语好的话我把你拉上?”
我愣了愣点点头回她:“还行吧。”
然后我报了一个学科竞赛的英语分数,秦语蓉听完之后似乎觉得确实还行,于是就跟我商量好待会儿她到第三轮的时候要我。
我当时跟其他人都不怎么熟,成绩也比较靠后,放在后面选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风险,索性就答应了她。
然后我们一堆人就看着老张带着八个组长去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剩下的人在教室里开始坐牢。
我的心莫名的十分焦虑,因为那八个人里有个在班里有些闻名的特别凶的女生叫什么杜离。
我们研学的时候是按成绩分的宿舍,听说那个女生刚到寝室第一天就把同寝室另一个成绩比她差点的女生骂哭了。
我是从周琪口中听到的,那个被骂哭的女生是周琪的同班同学,挺文静的小女孩。
周琪说杜离特别欺软怕硬,一边讨好那些成绩比自己更好的,一边逮着黄怡一个人欺负,因为黄怡脾气好。
这也是寝室八卦的一环,总之听完之后我就一直对杜离此人敬而远之,所以分组的时候我超级害怕自己没人选,然后掉到杜离她们组。
我想我到时候肯定会比黄怡更窝囊,倒也不是因为脾气好,是因为我那个时候真的只会默默地生一些窝囊气。
当然,没有说现在不生窝囊气的意思。
总之在教室煎熬了大半个小时,我终于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盼到秦语蓉从办公室吵完回归。
她从后门走进来,脸上多少有些面红耳赤,说话都还有些大喘气,看起来确实是大吵了一场的样子。
旁边一个男生见状给她递水:“别着急秦姐,咱们慢慢说。”
男生好像是秦语蓉之前说过要首选的人,据说数学特别好,秦语蓉挑人的时候挑的非常有策略,似乎是十分致力于让我们组成为一个多姿多彩十项全能的小组。
秦语蓉接过男生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缓了口气继续说话,她首先指了指那个男生:
“你我选到了,”
说完这话她又接着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我眼巴巴坐在座位上看着她清点自己的组员,直到满了六个人才发现根本没有我,心间慌得不行,想着不会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样被其他人要走了吧?
秦语蓉跟周围的人说了一圈开会的状况,似乎是说到最后才想起来还有坐在角落里的我,脸上带上尴尬又有点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有人第一轮就写了你的名字,我没抢上。”
我愣了愣,心里不免有些惊讶,我在班里确实没什么熟人,成绩也绝对算不上突出,别人第一个选我的概率非常小:
“是谁啊?”
“戴清淮啊,”
秦语蓉耸耸肩说话,她的语气显然也有些疑惑:
“他是第一名嘛,他先选的,拿到表第一个就填的你的名字,我还以为他会选周子新来着。”
说话间秦语蓉往我那边凑近了一点,有些好奇地跟我八卦:
“你和戴清淮很熟吗?”
我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戴清淮会第一个选我。
难不成是学神对于研学时候我剪卷子的手艺比较看好,决定接下来的卷子都留给我剪了?
说实话,被人当作第一选择的感觉其实挺不错。
我在老张宣布这个分组规则的时候就做好了自己不会被人优先选择的准备,因为存在感很低,也没什么特别熟络的朋友,虽然多少会有些失落,但对于我来说问题并不很大。
但是戴清淮……
到底为什么选我?
我脑中胡乱想了一通,实际上现实还是过去了尴尬的十几秒。
对面的秦语蓉还在抱着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下一秒从旁边传来男声:
“学习小组应该是取长补短的吧,想跟课代表学习一下语文。”
戴清淮从秦语蓉身后探出小半张脸,顺手递给我一瓶冰可乐,我怔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冰凉的易拉罐表面已经蒙上一层水雾,贴在指尖湿漉漉的一片,就像心底一样,洇湿小半片不知道究竟该从何说起的绮思,让夏日的夜晚反而愈发燥热起来。
“那么,请多多关照,林良乐同学。”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