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卓卓

2、殷尘(1)

　　江南 * 楚城

　　桃花是这里最美的景色，漫天飞舞的花瓣似雪如烟，织出春天里最美的景色。有人说过：

　　楚城桃花若未舞，江南春色隐不发。

　　如若在春天来到江南，不到楚城看这里的桃花，便不算真正见识过江南的春天。烟雨如织的风景不一定只是云雨所现，落花也能谱起绝色之音。

　　来楚城看桃花，就一定要到殷尘楼品一品那里的“春尘”。春尘酒是楚城另一个最吸引人的地方。来这里赏花的人都喜欢在赏花后到殷尘楼去，喝着春尘酒，回味着桃花林中所见，仿佛可以随花化雨，飞升天际，醉梦之中，同化春尘。

　　但是，今天殷尘楼的客人难得的稀少。

　　因为他们都聚集在城西，观看一场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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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吗？这是第六回了。”

　　“怎么，桃花还是没开？！”

　　“这次请的是哪位道长啊？”

　　“据说是天启道长，是上次那位天宇道长的师兄。”

　　“他能行吗？”

　　“谁知道呢。”

　　“话说回来，这也真是奇怪啊，这桃花今年就是不开，真邪门了。”

　　“就是就是，不会真有什么鬼魅作祟吧？”

　　“这可就难说了……”

　　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都不由得寒毛直立，停止了言语。鬼魅作祟那是道士们的事，还是不要妄言的好，免得惹祸上身。

　　但是让人们不谈论是非比让青蛙站着走路还难。这面的议论刚刚停歇，那边的人群又开始嘀嘀咕咕。吵吵嚷嚷，简直比集市还热闹。

　　布置好祭坛，天启道长的随侍道童听着周围的议论，皱着眉头发话：“道长做法，不得大声喧哗。”

　　周围渐渐寂静下来，不全是因为道童的话，而是因为祭坛上的道长已经开始做法。

　　踏在画满星斗的罡单上，一位长相刚正的道人正步罡踏斗，手捏金钱剑，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的人静静的等待着，期待着这位看上去普通的法师能够有不普通的实力，能够驱走邪魔，让桃花可以重新开放。

　　但是等了又等，桃林中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桃树枝上依旧是只见叶片不见花。

　　这是人群又开始议论起来，从悄悄地谈论到大声议论，很不给这位辛苦做法的道长留面子。

　　那位正在做法的法师也渐渐头上冒汗，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奇怪，怎么没反应，不应该啊。明明就有淡淡的妖气，不应该出差错啊……

　　不信邪的道长把一套捉妖的法术整整做了三遍，桃花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周围围观的人的反应却更大了。

　　“又一个骗钱的嘿！”

　　“什么呀，也没什么本事吗。”

　　“走吧走吧，浪费时间。”

　　“……”

　　那位道长已经被气的晕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只有他的小道童和一个老头守着他。

　　“谢谢你。”喝完老头递过来的水，天启道长十分感激地说。

　　“不用客气，我是等着你还定金的。”老大爷笑眯眯的说。

　　哼，想装晕逃跑？没门。

　　可怜的天启道长再一次晕了过去。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远处，一位身着素袍的男子低声言语。

　　“妖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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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过啦，没钱就别来，你以为咱们殷尘楼是什么地方啊？”

　　“没关系，我可以把这些符咒给你抵酒钱。”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谁要你那些破符啊！”

　　“你真是没眼力，我这些可是很灵验的符哦，包你招财进宝……”

　　“先给你自己招点财吧，去去去，别捣乱。”

　　一位身穿白衣，打扮似儒非儒，似道非道的清秀男子，正和殷尘楼的一个伙计在堂口争吵不
　　休。引得楼上楼下的客人都探头看热闹。

　　美酒家加热闹，人生一大兴事也。

　　“喂，不要就不要嘛，何必侮辱人家的专业啊。”

　　“我看你的专业是骗子吧，去，哪儿凉快哪儿去。”

　　“你，你怎么……”

　　看样子两人还要争吵一会儿呢。

　　三楼的雅间里，半边脸露了出来，皱了皱眉似要起身。

　　“这位公子的酒钱算我的。”一身篮衣的席方平的插入让这场争端就此平息。不过也让那些看热闹的人有点扫兴。

　　“好的。既然如此，二位公子里边请。”有钱可赚的伙计马上改变了嘴脸，典型的有钱万事通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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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窗的桌边，席方平和刚才的白衣公子（道士？）正在对酌。喜欢交朋友的席方平碰上自己喜欢的人，决没有放过的，一定要缠着人家做他的朋友，而且至今少有失败。绝对是“宁可错抓一百，决不漏掉一只”。

　　“我叫席方平，兄台如何称呼啊？”

　　“我叫花芷遥，你叫我芷遥，小遥都可以。”花之遥也是个大方的人，和人交朋友对他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二人一拍即和，马上进展到“狼狈为奸”。

　　花枝摇？！

　　“这样哦，那我叫你‘小花’怎么样？”

　　嘴边的那道邪笑实在不适合席方平那张端正阳光的脸，看上去实在很滑稽。

　　但是有人可是笑不出来，例如“小花”本人。现在的他满脑袋的黑线，嘴角一直在抽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得了羊角风，赶快跑的离他远一点。

　　“席！兄！我最～最最最最最讨厌有人叫我‘小花’！”太可恨了，好像在叫小狗。

　　“哦？不好意思啊，呵呵。”那声音听上去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恨恨的咬咬牙，算了，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个，席兄？”

　　“什么事？”干吗一脸严肃＋算计的表情。

　　嗖！啪！

　　“这些送你，权当这顿酒钱。”

　　看着眼前这一堆黄纸，席方平不由傻眼了。

　　“这些是什么鬼画符？”

　　“鬼……鬼画符？！”花之遥的面孔又有要抽筋的倾向，“实在是不好意思哦，这些都是我这个鬼画的符！”

　　“哦……是吗……”明显兴趣缺缺。

　　“喂，这可是我亲手绘制的护身符，灵验度绝对有保障。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眼看花之遥要吆喝上，席方平赶紧投降。

　　“我收，我收还不成吗。”这年头的人怎么都会玩“逼良为娼”这一套……

　　“是吗，您全要啊～”，“小花”谄媚的笑容看的席方平牙都快酸掉了，“不过这桌酒菜可不够哦。”

　　“……”

　　席方平把“鬼画符”揣怀里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他还想来个狮子大张口？！自己看上去那么像肥羊吗？！

　　“那……加上这个如何？”

　　一道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引得两人同时回头。

　　一位头戴玉冠，身穿黑衣的郎俊男子手捧一壶酒站在二人面前。

　　席方平愣了一下，花之遥眼神一闪，“……有意思，你拿什么来换呢？”

　　黑衣男子自顾自的坐下，小二马上递过来三只新杯，然后退下。他将三人面前的酒杯中倒入满满的酒水。

　　浓郁的酒香霎时间吸引了席、花二人的注意力。

　　那人率先举杯，说了声“请”，便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