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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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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夕邺端坐在桌前,手里捏着张薄纸在看,听见动静,抬眸看过来。
昨日既已将谎言全盘托出,上不得台面的话也彻底挑明,在姜晚棠看来,他们之间那层微妙的牵扯就算彻底断得干干净净,无论现在在书里,还是以后回到现实世界,两人都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无需再瞻前顾后顾忌什么。
想到这儿,那些亲密无间的动作,反倒变得没那么尴尬。
“新任务,你听到了?”姜晚棠拖着步子慢慢走近,停在他身旁。
“嗯。”桌边的男人略一颔首,应道。
“那,直接开始?”
“不着急,”谢夕邺将手上的信件收入袖中,挪开身旁的靠椅,示意她坐下,嘴里问道:“伤怎么样了?”
“小伤,不打紧。”姜晚棠提起裙摆,给他看伤口:“我恢复得快,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谢夕邺朝她膝盖细看几眼,低应一声,又问:“江渊平常对你怎么样?”
“还成,虽然看起来凶,但是会给我带好吃的,心里也总惦念着我跟江含烟,比姜塬好多了,”姜晚棠放下裙摆,扭头看向他,奇怪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谢夕邺瞥向她手上的画卷,不动声色转开话头:“表白被拒了?”
“你怎么知道?”姜晚棠这才坐下,放下画卷,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捏在嘴边慢慢喝着。
“看到了。”谢夕邺冲船舱外略一扬下巴:“从这里望出去,看得很清楚。”
姜晚棠便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船舱北面的窗户正对垂虹桥,桥上人的面容、动作,果真都瞧得一清二楚。
“嗐,他有喜欢的人了。”
“失落吗?”谢夕邺拂了下衣袖,看似不经意问。
“失落什么,我又不喜欢他。”她收回目光,满不在乎笑笑,放下茶杯,拿起一杯酒,凑近鼻端深嗅一口:“这酒闻着挺冲,劲儿估计不小。”
和邺王截然不同,谢夕邺平常极少沾酒,不喜欢是一方面,酒量太差也是事实。谢家人天生没有饮酒的基因天赋,祖上倒三代,都找不出一个能喝的。
一口果酒就能醉,这一排鹿血酒下去,还不知道得醉成什么样子。
如此想着,姜晚棠便问:“你酒量那么差,不然你问问顾景,这酒能不能不喝?”
谢夕邺摇了摇头:“没事。”
“要不要先找些醒酒汤给你备着?”不等谢夕邺说话,姜晚棠放下酒杯,起身去找沈明:“你胃也不好,到时候喝完又得胃疼,护胃的药也得拿点儿。”
谢夕邺没有拒绝,任她开门出去,端着不知上哪弄来的两碗药汁进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呼声再度高涨,自高台处层层荡开,与两岸人群的呐喊遥相呼应,连成一片沸腾的声海。
众郎君自高台拾级而下,踏上早已备好的花舟,沿着江水顺流而下,岸边,人们纷纷踮足引颈,纷纷将手里的纸芙蓉掷向舟中。
姜晚棠被船外的动静吸引,走到窗边,饶有兴趣朝花舟驶来的方向望。
谢夕邺坐在她身后,安静等了会儿,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俨然已经看入了迷,忍不住蹙眉叫她:“过来了。”
“好,就来。”姜晚棠又看了几眼,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转身朝桌边走。
在他身旁坐下,她端起一杯酒,按照剧情提示送到谢夕邺唇边,一边细细交待:“先抿一小口,别喝太急。”
酒气扑面而来,谢夕邺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偏了下头,垂眸望向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沉默半晌,才缓缓倾身,凑近杯沿,啜下一口。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烧灼感过于强烈,对素来滴酒不沾的谢夕邺而言实在有些难以习惯,才刚咽下,便呛得他弓身剧咳。
“慢点。”姜晚棠忙放下酒杯,拍着后背帮他顺气,取出帕子拭尽他唇边的酒渍,问道:“还好吗?”
谢夕邺止住咳声,撑额靠在椅背上,闭眼点了下头,过了片刻,才缓慢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抬手伸向桌上,接二连三,拿来几杯饮下。
空杯放回桌上时,广袖扫过桌面,不慎带倒了近处的青瓷酒壶,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怔了怔,含糊地轻哼一声,皱着眉头循声望去,无意识起身,打算探手去捡,却在半途不小心踩住袍角,整个人绊得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当心。”姜晚棠忙扶他站稳,轻声劝道:“不喝了,你醉了,先躺下歇会儿。”
醉酒的人鲜少有自知之明,即便冷静自持如谢夕邺也不意外,他脚步虚浮,嘴上却坚持道:“我没有醉。”
“嗯,没醉,”姜晚棠觉得好笑,哄小孩般顺着他的话重复一遍,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试探道:“那你告诉我,这是几?”
谢夕邺眯眸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拉下她的手,手指顺着纤细的腕骨一寸寸下滑,撑开她的指缝,紧密交扣。
一个向来不喜欢亲近的人这阵子这么主动,属实有点不太正常,只怕醉得不轻。
见他久不答话,姜晚棠不放心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自己,换了个问题:“我是谁?”
谢夕邺神色莫测看她一眼,觉得她的问题当真好莫名其妙,不想由她作乱,伸手来捉她的手指。
姜晚棠躲开他,朝自己脸上点了点,又问一遍:“你告诉我,这个是谁?”
“老婆。”
话一出口,眼前那截手指终于不再四处躲闪,谢夕邺如愿以偿攥住姜晚棠的手,紧贴在左边胸口。
他盯着她静静看了一阵,片刻,弯腰俯身,唇覆在她耳边,又一字一顿,重重补上一句:“我的。”
姜晚棠呼吸一滞,僵直着身体忘记动作,任他就势倚靠在自己肩上。
醉意渐浓,头脑昏沉,周围景象变得有些陌生,谢夕邺抬头四处看了看,朦胧视线越过桌上狼藉倾倒的杯盏,在水面浮映的灯火停驻少顷,最终落回姜晚棠脸上,蹙眉道:“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惊喜?”姜晚棠好不容易找回反应,又叫他问得一头雾水:“什么惊喜?”
“七夕,十二点,谧月湾。”
稍加思考,姜晚棠很快明白过来,他是把此时此景当成三年前的七夕了,当即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们现在在另外一艘船上,需要在这儿完成新的剧情任务。”
“剧情任务?”谢夕邺低声重复一遍,表情有些困惑:“那是什么?”
“我们穿进了一本书里,要一起走完书里的剧情,完成系统安排的任务,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说谎。”谢夕邺闻言轻嗤一声,明显不信:“你又骗我。”
“好,就当我骗你,”姜晚棠不跟他计较,指指窗边的绣榻,轻声哄劝道:“那你先过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谢夕邺望望绣榻,又望望面前的人,思考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乖乖由她牵着手走过去。
姜晚棠扶他躺好,起身去给他拿醒酒汤,指尖稍动,刚打算抽开手,就被对方骤然收紧的力道禁锢,谢夕邺拉住她,不容置疑道:“陪我。”
醉酒后的谢夕邺,和平时的状态很不一样,倨傲冷淡的人,在这时候,会变得罕见地有些黏人,强势的口吻,也多多少少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敏锐感觉到姜晚棠一掠而过的迟疑,他皱下眉,忽地扣紧手腕,将她一把拽进自己的胸膛里。
雪松气味扑面而来,掺杂淡淡的酒气,密密实实将她包围。
额头抵在胸前,脑后缠锢双臂,前后退路都封住,姜晚棠下意识挣了挣。
“别动。”谢夕邺仰面看她,五官嵌在昏黄的灯火里,冷玉般的面容泛起薄红,眼尾洇开一抹醉意熏染的绯色,惯常清冷的凤眸目光灼烫,柔融得不像话。
七月天,潮热、闹嚷,四处浮动的都是燥意,姜晚棠的心跳在对方炙热直白,略带攻击的眼神里越跳越快。
她垂眼,视线落在身下男人薄润微抿的嘴唇上,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
花舟载着众人的欢呼从画舫下荡过,鼓噪的心跳逐渐平缓,她估摸下时间,低低喊他一声:“谢夕邺。”
听见姜晚棠叫他,谢夕邺鸦羽般的长睫缓慢眨了下,略带着鼻音:“嗯?”
实在是太久没有这样亲昵的举动,即便知道是任务,姜晚棠依旧有些腼腆,开口说话时,难免不自在,声音含在嗓子里,软绵慢吞:“现在,可以......亲吻了吗?我怕任务失败,又要重新开始。”
不像催促,倒像小心翼翼的询问,底气不足的试探。
也确实是心虚,瞧见对方唇角意味不明地牵动,便垂下眼眸,忍不住絮絮叨叨自嘲:“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换作是我,我也会觉得我这样的人很讨厌,不过你放心,任务完成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纠缠......”
“喜欢。”
蠕动的嘴唇被人捂住,对方突然开口,截断她自言自语的嘀咕声。
姜晚棠低唔一声,以为自己听错,移开他挡在嘴边的手指,愕然抬头:“什么?”
谢夕邺没有说话,松开环在她肩上的臂膀,抬手勾指,指骨自她的眉梢轻柔抚过,划过纤密的眼睫,沿侧脸的线条一路往下,直至停在唇角,换指腹摩挲轻碾。
“喜欢你,”目光随手指在她脸上流连,气息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间变得凌乱,眸光渐渐暗沉,他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一直,都很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视线骤然颠倒,两人交换位置,换他在上,她在下。
谢夕邺手撑在她两侧,俯首垂眸凝了她好些时候,半晌,蜷起手指拂顺她额上乱发,嘴唇跟过来,贴在她蓬松的发顶,温声低语:“喜欢你的头发,柔软,轻盈,像夜晚的风落在我怀里。”
“你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像夏天夜晚璀璨的星空,我也很喜欢。”
轻柔细密的吻接二连三落上她的眼睛、鼻端、脸颊,辗转来到唇边。
“还有你的嘴唇,”他低头在她唇角轻轻轻啄了下:“尝起来很甜,我都很喜欢。”
这个吻起初很温柔,唇瓣相接,轻得像覆上一片微凉湿漉的羽毛,他用牙齿极轻地厮磨口齿间那块娇嫩的软肉,舌尖偶尔刺舔,一直没有进一步深入。
姜晚棠在错愕中回神,半晌,才极慢地抬手,环住谢夕邺的脖颈。
许是得到回应,面前的人眸色愈沉,从唇角探进,撬开她的唇齿,勾出舌尖吮吻。他一手托着她的脸颊,一手箍在腰间,在狭小局促的绣榻上,追着她,吻得热烈而急切。
喜欢她。
姜晚棠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他嘴里听到这句话。
她问过他许多问题,却从未问过,喜不喜欢她。
在她看来,他是天上朗月,是云间白鹤,轮不到她来够。她一身毛病,满口谎言,就连身份都是假的,实在一无是处。
不论是最初答应和她在一起,还是后面的婚姻,在她看来,都是利益主导之下不得已的让步,无关情爱才对。
况且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最后还因为她的缘故,落得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声,冷静下来想想,她有时也承认,他确实该讨厌她,该憎恶她。
姜晚棠有些懵,不知是仍旧回荡耳畔的那番听起来实在真挚的告白,还是眼下痴缠窒息的吻。
夜幕如墨,窗外潮涌般的声浪霎时消寂,整个世界仿佛因她脑海迷惘混乱的空白短暂屏息,安静如斯。
“任务完成,恭喜。”
系统的提示音恰逢其时响起,下一秒,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巨大的声响引得她不自觉地抬头望去。
“专心点。”察觉到她的分神,对方凤眸微睁,惩罚性地在她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光芒璀璨,黑暗的天幕瞬间点亮,宛如一场盛大的金色烟雨,细碎光粒在低空翩跹流转,悉数落进身下人的眸底,灼出一片如花似锦的繁茂。
再贴近一些,他看见琉璃色瞳孔里,情动难抑的面容。
眼里涌着层潋滟水光,面部凌厉深邃的线条被朦胧的灯火映得柔和,原本束得齐整的青丝散落几缕,随着他摇头的动作轻轻扫过颈侧,看起来慵懒沉醉,靡艳至极。
是他,只有他。
谢夕邺霎时满意了,低低喟叹一声,脊背蓄势,继续加深这个吻。
其实并非全然失去意识,偶尔闪过的清醒时刻,他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可也许是因为酒精,又或许是压抑太久,终于等到一个契机,便半真半假地,不加推辞地任性认下,放任周身气息变得越发汹涌。
姜晚棠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欲念难耐的神情,谢家将他培养得冷淡高傲,骨子里都是克制,不像此刻,不管不顾,毫不掩饰,像是在跟谁赌气,又像是在迫切求证什么。
她让他抵在一方逼仄的空间,肩胛骨硌在坚硬的木质绣榻上,闷声支吾了几声,谢夕邺伸手搁在她背后垫着,将人摁进怀里。
气息交缠,唇瓣被咬吮得刺痛发麻,胸腔里的空气也掠夺得一干二净,姜晚棠呼吸不上,眼角逼得渗出点点泪水,松开环绕颈后的手,在他身前轻推了下。
力度不大,对方很快慢下来,睁眼看她反应,瞧见她眼睫边的湿意,移开唇,哑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姜晚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缺氧一般,眼神迷茫望着他,显得无辜,很好欺负,又很温柔,像含着情的秋水,叫人把不住心旌摇曳。
身下的人嘴唇微张,泛着莹润的水泽,眼圈红,鼻尖红,就连耳根,也浮上一层薄薄的红色。
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但还是不够。
腹下生出一股难耐的热意,他眸底一沉,像是受到什么蛊惑,将人捞起来,往上一提,随即埋首,将唇落在她颈侧。
吻炙热缠绵,带火的气息一路往下,手指捻上她腰间系带,谢夕邺略仰起头,眼底墨沉,欲色浓郁:“要不要?”
他眼里的翻涌的渴求太过直接热烈,让姜晚棠轻易便能明白他的意思,她想过这个吻兴许会在尴尬中开始,别扭下收场,却怎么也没料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姜晚棠不可避免愣了下神,她思绪乱糟糟的,一时觉得是对方酒后失持,可想起那句笃定的喜欢,又觉得可能是情之所至,下意识使然。
她环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挲他颈后一小块皮肤,没用多少力道,蹭得谢夕邺又灼又痒,不禁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强压下心头燥热,耐着性子等她回应:“嗯?”
她知道他在向她确认,即便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给她留有选择的余地,只是骨子里说一不二的强势透出来,听起来就带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不行,”姜晚棠往身侧挪了挪,稍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抵上他肩头,找回神智,轻声拒绝:“你醉了,需要休息。”
“我没事。”谢夕邺追过去,拉下她的手扣在胸前,额头相抵蹭了蹭,眼尾勾着明显的红,意思不言而喻。
姜晚棠张了张嘴,最终垂下眼睫,不再说话。
在这片无法立时理清的混乱中,她多少有些惊讶地发现,时隔多日,对方的身体对她而言依旧那么熟悉而亲切,也不得不承认,她喜欢他身上的气息,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会对他的举动给出回应。
他们只有过那一次,却意料之外的合拍,直到三年后的今天,那天的体验对她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沉默有时候很容易被理解为某种不宣于口的许可,发呆的间隙,谢夕邺再次低下头,吻上她薄红带泪的眼睛。
细碎的吻顺着眼角游移往下,冷却的温度再次急剧攀升,欲望的火焰在历经短暂压抑后强劲反扑,烧得愈发炙烈。
嘴唇相贴的刹那,恰好摸索着寻到系带,谢夕邺手指勾住,轻轻一扯。
外间突然响起“笃笃”几声,沈明小心翼翼的声音透过舱门传进来:“殿下,宋指挥使有要事禀告,您要见吗?”
谢夕邺置若罔闻,手掌覆上雪腻肌肤,在绵软处细揉慢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姜晚棠受惊回神,嘴里呜咽几声,指尖搭在他身上推了几下,没有推动,急得咬他嘴唇。
谢夕邺吃痛停下,伏在她耳畔急喘一声,稍作平复,眸光湿润氤氲,蹙眉不耐道:“不......”
“要见。”姜晚棠扯扯他的袖子,截住他剩下的话音,贴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可能是那晚的刺客有消息了。”
“刺客?”谢夕邺神智恍惚,全然想不起有这回事:“什么刺客?”
“前几天你府里来过刺客。”姜晚棠指指他的臂:“你手臂上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谢夕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凝神看去,果然瞧见包扎的痕迹,屈指在眉心重按几下,隐隐约约想起一些那天的情景。
“殿下?”沈明在门外屏息等候会儿,没听到回应,又抬手叩了下门。
谢夕邺仍旧没有起身的打算,姜晚棠不由推他的肩头:“让他们进来,我去给你拿醒酒汤。”
呼吸还很灼热,谢夕邺从她的神色看出事情重要,迟疑少顷,终究起身让出位置,扶她落地站稳,翻到一旁,靠在榻上慢慢平息。
姜晚棠快速整理好衣裙,拿来醒酒汤喂他喝下,顺带帮他抚平乱发,直到瞧不出明显异样,才打开舱门。
“见过江小姐。”不待沈明介绍,伫立身旁的男子向前一步,拱手一揖:“在下锦衣卫指挥使宋阁。”
姜晚棠上下打量他一番,这人身量和萧时泽差不多,着玄色织金飞鱼服,腰间别绣春刀。他眼窝微陷,一双鹰目锐利精干,薄唇噙着抹礼节性的笑意,将通身的凌厉之气化去些许。
她颔首回礼,冲二人笑笑,引他们朝里走:“殿下在里边歇息。”
三人走到里间时,谢夕邺已坐到了桌前,手肘支在身旁小几上,撑着额头,双眼微阖,看起来像在闭目养神。
“殿下。”宋阁抱拳行礼,玄色衣袖垂落,露出腕间一道陈年刀疤,“刺客的来历,查清了。”
谢夕邺睁开眼,指尖搭在案几上轻叩了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宋阁直起身子,看了眼站在身旁的姜晚棠,面露迟疑之色。
姜晚棠心知他是怕消息被她这个外人听了去,颇有自知之明地朝外间走:“我出去吹吹风,你们聊。”
她对这些男人间的谈话向来不感兴趣,宁愿去赶赶擢玉大选剩下的热闹,谢夕邺心下明白她的心思,便也没有出声阻拦,瞧着她走出屋子,掩门的一刻,忍不住叫住她,叮嘱道:“别走远了,就在船上。”
听见对方脆生生应了句“好”,才又落下心来。
目送姜晚棠的身影隐没在舱门外头,宋阁徐徐开口:“那日属下将刺客带回锦衣卫之后仔细搜寻过,在一人胸口发现了刺青。”
“刺青?”谢夕邺撩起眼皮斜觑过来,眼底醉意看似褪去大半,只眉宇间隐约可见几分倦色。
“是,番莲图案的刺青。据属下所知,南境曾经有个名为百鸢盟的江湖帮派,他们的帮众都会纹下这样的印记,以表忠诚。”
“所以,这批刺客并非接单的江湖游侠,而是百鸢盟假借千光阁的名义来行刺?”
“属下也曾这样想过,可除他之外,属下并未在其他刺客身上发现类似的刺青。而且,”宋阁顿了顿,看了眼谢夕邺的神色,才继续道:“那夜过后,其他人接连暴毙,只剩这人还活着。”
“死了?”谢夕邺眸光一凝:“怎么死的?”
“据验尸的仵作所言,是在刺杀之前服下了一种明为薄暮空的剧毒,一日后就会毒发身亡。”
“他们不是一伙的。”谢夕邺按了下眉心,忖道:“这人身后,另有其主。”
“正如殿下所料,派去南境的锦衣卫今日传回密信,百鸢盟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据可靠消息称,当时归顺了萧时泽的长明军,当军中的暗桩来用。”宋阁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恭恭敬敬递过去。
谢夕邺并不意外,接过他手里的信件略微扫了几眼,重又递回给他:“依你看,那刺客前来府中行凶,是受萧时泽指使?”
“萧将军与殿下素来不和,京城皆知他是禁军首领,是故这等下作事断不会过禁军的手,交给收归来的的暗桩去办,倒也合理。”
见谢夕邺没有反驳,宋阁上前一步,试探道:“接下来,殿下打算如何?”
桌前端坐的人不置一词,五官映衬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下,神色难辨。宋阁小心窥过一眼,很快意识到自己逾矩,当即跪地请罪:“属下多嘴,请殿下责罚。”
“起来吧。”谢夕邺抬了下手,示意他起身,揉了下昏涨的额角,冲二人摆手:“本王今日有些累了,你们先下去。”
宋阁依言起身,俯身拜过,同沈明一起朝舱外走,行至一半,又听得身后道:“叫姜晚棠进来。”
“姜晚棠?”宋阁愣了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京中贵女的名字他都记得清楚,回想片刻,猜想他大概将江婉昙的名字记错了,忙道:“属下这就去请江小姐过来。”
擢玉大选已经结束,郎君们不见踪影,岸上的看客也散得七七八八,宋阁推门出来的时候,姜晚棠正百无聊赖趴在船阑上数河里的花灯,听见身后动静,她转身迎上来:“你们聊完啦?”
“谈完了。”宋阁扶了下刀鞘,闪身让至一旁,道:“殿下唤您进去。”
“知道了。”姜晚棠点点头,同他作别之后,跨步进了船舱。
门在身后掩上,屋子里安静极了。
谢夕邺仍旧坐在桌前,姜晚棠走到他身旁,凑近去看他的脸色:“好些了吗?”
从她进屋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密不透风将她网住,片刻不离。
明明和宋阁说话时还能尽量保持清醒,可不知为何,一见到眼前的人,不久前勉力维持的冷静瞬时土崩瓦解,难以抑制的热意从小腹升腾而起,漫过胸腔,潮涌般袭来,山呼海啸一般,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溺在里边,彻底湮灭。
“怎么了?”姜晚棠叫他盯得不自在,满腹狐疑往自己脸上摸了摸:“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刚打算转身去寻镜子,谢夕邺便攥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拉。
他突然发力,姜晚棠猝不及防,脚下踉跄着朝前扑去,对方张开双臂,恰巧将她抱了个满怀。
一只手环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按住纤薄的肩背,又是一个无处可逃的姿势,好像落入蛛网,层层缕缕将她包裹。
姜晚棠挣脱不开,只能将下巴抵在他硬挺的肩头,心头多少有些恼怒,却又不想跟一个喝醉酒的人计较,嘟囔着嗓音,虽是抱怨,听起来却没多少脾气:“你还有完没完?”
谢夕邺没有说话,手从她腰间滑下,托着她的身子往前移,让她稳稳当当坐在自己腿上,微低下头,就着这个姿势,将头埋进她温软的颈窝,有一下,没一下轻轻蹭着,像只粘着主人的猫咪。
他自小教养太好,外人面前永远端肃持重,不论在什么情形下,都叫人瞧不出一丝破绽。
姜晚棠感受着脖颈间微痒的触感,想到他在宋阁面前正襟危坐的冷淡模样,终于后知后觉,迟缓地意识到,在他心里,自己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同。
在她面前,他会卸下表面那层冰冷强硬的外壳,露出一些柔软真实的情绪,任性、依赖、放纵......这些对他而言,代表软弱,不那么完美,甚至有些难堪的情绪。
可是,凭什么呢。
姜晚棠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似有若无的淡淡酒味,兀自发着呆。
“在想什么?”见她许久没有动作,谢夕邺偏过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我在想,你......”
她其实很想问问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摸摸发烫的脸颊,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闷声道:“没什么,等你酒醒了再说。”
却没想到,说了一半的话,落在谢夕邺耳里,却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在想我,”他低声重复一遍,唇贴在她耳边,哑着嗓子,拉长了音:“想要我?”
这又是哪跟哪啊,明摆着就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姜晚棠心头一恼,没忍住侧眸瞪了过去。
谢夕邺低低笑了一声,目光灼灼看着她。他眼尾勾了抹缱绻欲色,眸光沾了酒意而显得更润,潋滟如漾着薄雾的深潭,嘴唇殷红,衬得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愈发妖冶。
衣襟不知何时散乱开来,露出一截如玉的颈,喉结上一点红痣轻轻滚动,无端透出几分危险的诱惑。
像只艳丽至极的水鬼。
这人平日里严肃死板得很,醉酒之后,倒是该死的会勾人。
深黑夜色漫上来,过往人声四处息散,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该回去了。”捱不过他炙热直白的眼神,姜晚棠不再看他,别过头去,在他肩头撑开点距离。
“回哪。”敏锐注意到她的话语里只有一个我,谢夕邺眉头微蹙,隐约想起些不太愉快的记忆,按在她背上的手不禁加了些力:“今晚跟我一起回家。”
“我要回自己家,我们已经离......”姜晚棠足尖踩地,正要站直身,从他腿上挪开,背后的手再次用力,搂着她的身体往怀里推。
她惊呼一声,柔软的胸腹笔直撞在对方硬实的肌肉上。
谢夕邺箍着她,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姜晚棠当即明白,以他目前的状态,很难和他解释得通,今晚不顺他的意,自己是走不了的,只能先将人送回府里,安抚好了再做打算。
这样思量着,便不再乱动,纤臂搂上他的颈,在他耳边软声哄劝:“好,和你一起回家。”
听她这样说,谢夕邺这才松开力度,任由她搀扶着起身,步履虚浮随她向外走去。
沈明侯在门外,见二人相携而出,忙低声吩咐小厮备车。
马车内熏香袅袅,加上实在醉得厉害,一路上,谢夕邺始终倚在她肩头昏沉睡着,直至车轮停驻,他才迷蒙睁开眼。
再入邺王府,脚下的路已不似初次那般陌生,姜晚棠小心翼翼扶着他步入内院。
屋内还没来得及点灯,四处昏暗,只能窥见大致轮廓。进门时,不知磕到什么,姜晚棠脚下被绊倒,踉跄着向前栽去。
“小心。”电光石火间,谢夕邺下意识拽住她的手臂,往怀中一带,随即闪身垫在她下方,抱着她重重摔在地上。
闷哼一声,他吃痛地蹙起眉头。
“没事吧?”姜晚棠慌忙撑起身子,正要拉起他起身查看,一段突如其来的剧情提示蓦地在脑海中响起。
【男人缓步逼近,将她罩在高大身躯之下。溶溶月光中,他居高临下凝了她片刻,忽然将手搭上,抱起她,让她跪坐在窗前的方桌上。】
【五指深深嵌入发间,他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吻向嫣红润泽的唇瓣。四周悬空,她无处可逃,只能无力仰起脖颈,被迫承受着眼前这个掠夺般窒息的吻,口舌都叫他吮得刺痛发麻。】
【缠吻许久,对方终于解开对她唇舌的禁锢,眸子里却多了抹意味不明的晦暗,下一秒,他捉住她的手,不容拒绝地往下带。】
【掌心传来无法忽略的灼热触感,指尖也跟着发烫。呆怔许久,她才恍然意识到,他是要领着她做什么。】
(删完了,麻烦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