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里的意外》不筱邀云

13、梦醒时分 就

　　就在季悠然一心扑在剧组的时候，接到了家里保姆的电话。
　　“夫人，先生他好像喝多了，也不让我近身。我怕出什么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回来。”
　　“怎么回事？他不是一般不怎么喝酒的吗…”季悠然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吃惊赶忙收拾东西准备给周明谦发个信息准备回家。却看到手机上的日期3月17日，是悠绯的生日季悠然一下子愣住。女孩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3月17日，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她愣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姐姐季悠绯温柔的笑容，还有顾染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伤的眼睛。
　　“夫人，您……要不要回来看看？”保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季悠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后，她迅速收拾好东西，给周明谦发了条信息：“周导，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抱歉，剩下的戏份我会尽快补上。”
　　周明谦很快回复：“去吧，家里的事要紧。剧组这边你不用操心。”
　　季悠然匆匆离开片场，驱车赶往家中。一路上，她的心情复杂极了。她既担心顾染的状态，又为他在姐姐生日这天喝醉而感到一丝莫名的酸楚。她知道，顾染和姐姐的感情很深，但她也曾天真地以为，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
　　可现在看来，顾染似乎从未真正放下过。
　　“那我究竟算什么呢？”季悠然自嘲般的笑着。
　　季悠然推开门时，月光正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将顾染的身影割裂成两半。他倚在飘窗边，领带松散地挂在脖颈上，水晶威士忌杯倒扣在地毯上，洇出一片琥珀色的湖。
　　“顾染？”她轻唤一声，鼻尖嗅到浓重的酒气里混着一丝鸢尾香——那是他商务场合惯用的香水。
　　顾染动了动手指，腕表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季悠然瞥见表盘上的日期，心脏猛地缩紧。3月17日，这个日子像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扎进记忆最柔软的角落。
　　她蹲下身收拾酒杯，指尖触到地毯下硬物。掀开织锦一角，是撕碎的商务合同，法文条款间夹杂着龙飞凤舞的批注——顾染的字迹。
　　“巴黎时装周的联名企划……”季悠然怔住。她想起上周顾染说要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老牌绣坊，原来他亲自飞去法国谈判。
　　“悠绯……”顾染在梦中呢喃，喉结滚动着破碎的音节。

　　季悠然指尖一颤，玻璃碎片划破指尖。血珠滴在合同残页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姐姐的那一天，她们两个坐在车上，悠绯的笑颜还在她的眼前。还有她第一次见到顾染时，季悠然的眼神。姐姐把她的青梅竹马介绍给自己，讲述他们童年时的神情放松，眼睛里满是怀恋。
　　“你果然……还是忘不了姐姐吗。那我究竟算什么呢？”她攥紧染血的合同，指甲掐进掌心。可不一会回过神来季悠然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这么想呢，顾染他一直喜欢的不就是姐姐吗？我们结婚不是被逼的吗？我为什么还会这么的不甘心甚至嫉妒姐姐呢？我不会…不会是喜欢上了…”季悠然不敢在往下想了。伸手触碰顾染倒在一旁的身体。顾染没有反抗，季悠然把他扶到了他自己的卧室。
　　顾染梦境
　　顾染发现自己回到了悠绯去世前一天的那棵树下。身旁的季悠绯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笑得温柔。
　　“顾染，你来了。”季悠绯看向他。
　　“嗯。”顾染只是会乱她一个字，好在季悠绯也不恼自顾自的说着。“你和小然怎么样了，照顾她很麻烦吧，小然从小就离开了爸妈表面上自立自强，但内心很缺爱的。”
　　“还好吧，我能帮着你照顾她，缺爱这种事我帮不了她。”
　　季悠绯听到回答后笑意更加明显，“你别说的好像是因为我才娶的悠然。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她吗？”
　　“我是因为你的主托和季叔叔的叮嘱才……”
　　“真的吗？”季悠绯打断了顾染的话语。“顾染，你真的只是因为我和父亲的嘱托才娶小然的吗？”
　　顾染听到季悠绯的质问一下子愣住了。
　　“顾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悠然吗？第一次看她的眼神是带着惊讶、好奇和压在两种感情下的惊艳。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我和悠然长得这么像你怎么没对我露出过那样的眼神呢……”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顾染一直沉稳的面色被打破了连忙回到。
　　“你想说你是喜欢我的吗？顾染，你这个傻子？如果你真的让同你认为的一样是喜欢我的，那么你为什么要娶我的妹妹呢？别和我说是因为我的嘱托。我是让你好好照顾她，并没有让你娶她。”
　　“亲爱的，你爱的不是我。当年给你过生日时，究竟是找不到我还是因为你自己想把第一块蛋糕给悠然呢。”季悠绯望着陷入沉思的顾染说着。
　　“好了，顾染我要离开了，你要好好的和小然在一起。如果你欺负了她我可不会放过你的。”说罢季悠绯的身形逐渐模糊。
　　“顾染？”她轻声唤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顾染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悠然？你怎么回来了？”
　　季悠然走到他身边：“保姆说你喝多了，我不放心，回来看看。”
　　顾染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我没事，只是……今天有点累。”顾染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悠然，”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我想，我终于明白了。”
　　季悠然抬起头看着他：“明白什么？”
　　顾染的目光温柔而深邃：“我爱的，从来都不是悠绯的影子，而是你，季悠然。”
　　季悠然的心猛地一跳，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扑进顾染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顾染，你……”她在他怀里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顾染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克制。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
　　“悠然，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珍惜你，不再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
　　季悠然的心猛地一颤，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顾染“顾染，我爱你。”她在他怀里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顾染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爱你，悠然。”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季悠然靠在顾染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顾染终于真正地放下了过去，开始面对属于他们的未来。
　　“顾染，”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我们一起去看看姐姐吧。告诉她，我们很好，让她放心。”
　　顾染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好。”
　　季悠然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顾染，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仿佛一幅未完成的画，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最完美的句点。
　　接下来的拍摄中，季悠然更加努力，她不想辜负顾染的期望，也不想辜负自己的梦想。
　　几个月后，季悠然终于快要迎来自己在《绣梦》的杀青戏。季悠然站在片场，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心里充满了感慨。她知道，这段经历将永远铭刻在她的记忆中。
　　“季悠然，今天就是你在剧组集体拍摄的最后一天了，我知道你的马术很好，正好就以骑马逃亡的这场戏作为你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我们今天争取一遍过好吗？” 季悠然站在片场，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给整个片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今天是她最后一场戏，也是整部电影的高潮——女主角在追捕中策马逃亡的场景。
　　导演周明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悠然，准备好了吗？这场戏很重要，我们要争取一遍过。”
　　季悠然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放心吧，周导，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走向那匹高大的黑色骏马，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这匹马是她从马术俱乐部带来的，名叫“追风”，是她最信任的伙伴之一。追风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仿佛在安慰她。
　　“追风，今天就看你的了。”季悠然低声说道，随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片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就绪，摄像机、灯光、轨道车全部到位。周明谦坐在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准备开始！”
　　季悠然握紧缰绳，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随着导演一声“Action！”，她猛地一夹马腹，追风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季悠然的心跳随着马蹄的节奏加快。她按照预定的路线，穿过片场搭建的古代街道，身后是“追兵”的喊杀声。她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与坚毅。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成最后一个转弯时，意外发生了。
　　追风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到了。季悠然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她下意识地抓紧缰绳，但追风已经完全失控，疯狂地向前冲去。
　　“悠然！抓紧！”周明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季悠然努力保持平衡，但追风的速度越来越快，方向也完全偏离了预定的路线。她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追风的嘶鸣。
　　“追风，停下！停下！”她大声喊道，试图让马冷静下来，但追风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陡坡，坡下是一片乱石堆。季悠然的心猛地一沉——如果追风冲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行！”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拉紧缰绳，试图让追风转向。然而，追风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顾染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片场，他毫不犹豫地冲向追风，一把抓住了缰绳。
　　“顾染！”季悠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顾染没有回应，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拽住缰绳，试图让追风停下。追风被突如其来的阻力惊到，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跳下来！”顾染冲着季悠然大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季悠然没有犹豫，她松开缰绳，借着顾染的力量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顾染一把接住她，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追风终于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站在不远处，似乎也被刚才的惊险吓到了。
　　片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周明谦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了过来：“悠然！顾染！你们没事吧？”
　　季悠然从顾染的怀里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我没事，顾染，你怎么样？”
　　顾染的手臂被地上的碎石划出了几道血痕，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安全就好。”
　　季悠然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里一阵酸楚。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顾染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今天是你的最后一场戏，想来看看你。幸好我来了。”
　　季悠然的心猛地一颤，眼眶微微发红。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顾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悠然，有时候，你可以依赖我。”
　　季悠然抬起头，目光与他的视线交汇。她忽然意识到，顾染一直在她身边，默默地守护着她，从未离开。
　　周明谦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轻轻叹了口气：“好了，先别说了，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今天的戏……改天再拍吧。”
　　季悠然却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不，周导，我可以继续。这场戏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让它留下遗憾。”
　　顾染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悠然，你的身体……”
　　“我没事，”季悠然打断他，目光坚定，“顾染，相信我。”
　　顾染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陪你。”重新回到片场，季悠然再次骑上追风。这一次，顾染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随着导演一声“Action！”，季悠然再次策马奔腾。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与从容。追风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决心，步伐稳健而有力。
　　当最后一个镜头完成时，片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周明谦站起身，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完美！悠然，你做到了！”
　　季悠然从马背上跳下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她看向顾染，眼中满是感激与温柔。
　　顾染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恭喜你，悠然。”
　　季悠然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谢谢你，顾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顾染的目光温柔而深邃：“悠然，你从来都不需要放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走完每一段路。”
　　季悠然的心猛地一颤，眼眶微微湿润。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好，我们一起。”
　　夜色渐深，片场的灯光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