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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山夜遇鬼敲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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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三人下了山后,来到了一个小镇上。回头见师尊没跟上,夜溯就忍不住了,道:“夜昕,刚才你和师尊在炼剑谷发生了什么?”
夜昕刚要答,苏皖就抢着道:“我们等你半天了,见你不下来,就进去了。”
夜溯道:“你怎么到炼剑谷没拿到剑?”
苏皖又道:“师尊是在诳你吗?等我们来才给你剑?”
两人吵吵囔囔,夜昕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了。不如说,夜昕头都大了,不知道该先回谁的问题。
“那个……打住。”夜昕被他们挤在中间,推开他们道,“我要先回答谁的问题?”
“先回答我的!”两人站住,转头看向夜昕异口同声道,说完又转头瞪着对方。
“你们有话好好说,怎么问个问题就要打起来了?”夜昕见两人已经掏出长剑,慌张地阻止他们。
夜溯苏皖瞪了对方一眼,终于将剑收好,坐了下来。夜昕擦了下冷汗。
“那么,我现在先回答苏皖的吧……”夜昕小心翼翼道。
苏皖道:“刚才你和师尊在炼剑谷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我找不到剑。”夜昕想了想,隐瞒了事实。
“那么,”夜溯道,“师尊为什么要将一股灵力注入你的白玉里?”
夜昕低下头,用手摸了摸白玉:“不知道。”脖子上原本有些偏暗的白玉被注入灵力后,竟变得洁白无瑕,比之前洁净多了。
“为何,”夜溯道,“为何这白玉链注入灵力后竟变得比以前更洁白,更透亮了?”
“……”
没人知道为何。
“罢了,等我们的送游节过了,我们就可以回去问师尊了。”苏皖道。这个提议好,剩下的两人都满意地点点头:“嗯——”
三人继续向前行。
天空慢慢变阴,几块乌云飘来,挡住了太阳。忽然,夜昕感觉脸颊上一凉,她摸了下脸,是水滴,她抬起头,毛毛雨开始下起来。
“下雨了,前面好像有间客舍,去避一下雨吧。”夜溯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小楼,道。
三人跑过去,进了客舍避了雨。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泥被雨浇得有些软,还有几个水泥坑。路边的树被雨打得哗哗响。看来,这雨还要下好久才停。
小二笑容满面地走来,问道:“几位客官打哪儿来?要去哪儿?”夜昕道:“我们乃是前面沁山之徒。今日是沁山的特殊日——送游节,我们下山游历几日。”
小二点了点头,又道:“几位客官不进舍坐坐吗?”苏皖浅笑道:“多谢,但我们等雨小了就走,不麻烦你们了。”
小二听罢,失望地走开。要知道,这里离山下的小村落还隔些路,没人会没事找事上山来,更别说有人来客舍里了。来的人也不是专门来沁山的,也只是路过有些倦了,进客舍来歇息歇息。
店家走过来道:“几位客官,你们看,现在已是申时,到山下的村庄应该还要两个时辰,那不就到晚夜了嘛。”
夜溯不解道:“我先前下过山,确实是需两个时辰,有何问题?”店家道:“看来几位客官有所不知啊,你们难不成没听说过,山下的村落有个传说吗?”
两个姑娘一齐看向夜溯,夜溯摇摇头:“我确实不知。”
“那我给你们讲讲吧。”店家呵呵一笑,“传说,山下的村庄有一个废弃钟楼,原先是用来祈愿的,有个专门的敲钟人在敲。但后来,敲钟人不知去了哪,钟楼就渐渐废弃,再也没有人去敲了。可两百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个钟楼里的钟突然被敲响了!
“村里的人惊呆了,古老的破钟楼织满了蜘蛛网,没人清理,人根本进不去。除非蜘蛛网都被清理干净了,人才可以进去。问题就在于……村民都不愿去清理原先用来祈愿,现在废弃了的钟楼,因为他们觉得,在这种钟楼里边敲钟祈愿,怕不是会招来厄运,还有谁会自愿去把钟楼打扫干净而进去敲钟祈愿呢?
“第二天一早,不少村民来到钟楼下巡视一圈,并无异样。他们一齐抬头,看向了钟楼。几位村民小心翼翼走上满是灰尘的木阶。木阶因老旧而嘎吱嘎吱地响。突然,一个村民踩到了一块不牢的木板,那木板一下子塌了,那村民一下子掉下了钟楼。村民都大吃一惊,这木阶的木板布满灰尘,除了这次上来的村民的脚印并没有其他人的脚印,难不成昨夜敲钟的人是飞上去的?
“村民都不知道还有哪些木板不牢,只好原路返回下了钟楼。晚上,几位胆子较大的村民蹲在离钟楼不远的草丛中盯着钟楼,他们看到,木阶上似乎有点微弱的光团,并不明显,大家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有理睬。等那难以察觉的光团消失后,钟楼上再次传来一声响。那钟,又被敲响了!!!
“那些村民吓坏了,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去告诉家人这一切,愣是没有提过那光团。那群胆大的村民中有个是村长的儿子,他认定那光团是只鬼,专门来敲钟诅咒村民。第三天,敲钟鬼的事就传开了。
“有一日,一位老道士经过,知道了此事,便给每户人家两张符纸,让他们贴在家门上,晚上在家里不出门,这样,那鬼就无法侵袭他们了。
“所以说,几位客官今日再走的话就是他们口中的‘晚上出门’了,所以就先别走了吧,留宿一夜再去那村里,免得遇到鬼。”店家劝道。
讲完后,雨也渐渐小了。夜溯看着天,对店家道:“多谢您的好意。但,我们自有办法。”三人一同走出了客舍,走前还不忘感谢店家同意他们进去避雨。店家见他们不听劝仍要去那村庄,也只好一笑而过。
这场雨下了将近两个时辰,地面上全是湿泥,每走一步就一个泥印。不久,他们三人的鞋底上都沾满了黄泥。
“呃……”苏皖看着身后的泥印,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脏,“我们可以御剑下去吗?”
“不行!”
苏皖没想到,第一个反对她的人竟是夜昕。夜昕道:“师尊说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就不要用法力,尽量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而且,这只是一些泥坑,没什么大不了的。忍一忍就过了。”
苏皖只好点点头,但一想,自己是夜昕堂堂正正的师姐,怎么一个师姐可以被师妹说些大道理呢。于是她又道:“不错,夜昕把师尊的话记得很清楚,很棒。”可她刚说完,她内心又有些尴尬了,这不是在自己骂自己不听师尊的话,或者骂自己记忆力差吗?
苏皖脸色有些黑,好在夜昕和夜溯只顾着走路,没有注意到她脸色有些尴尬。
等他们到了离那村庄不远的河岸时,天早已经黑了。他们隐约听到一阵钟声,那钟声厚重却和别的钟声不太一样,似乎有些诡异,带有些邪气。
三人对视一眼,悄悄地用法力跃过河面,来到了对岸,快速往钟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钟声是沉重的、凄凉的。
黑夜里,三个身影快速移动,在稀疏的丛林中不断跃动、前进。
三人顺利来到钟楼下,钟声刚好传出最后一个音——“铛——!”三人赶紧躲到草丛里,盯着木梯。渐渐地,一个微弱的光影从木梯上出现,它在“下楼”。
三人一惊,那店家说的竟是真的!苏皖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不要出声。另外两人点点头,紧紧盯着那光团下移。
夜昕的视力在晚间很厉害,比常人看得更远、更清、更细。她注意到,那光团的外形呈一个人形,光似乎是从内往外散出地洞,模模糊糊的,看起来似乎没有脸。即使光团的光比较弱,人形比较虚,但她也能清楚地观察到,发现到光团其实并没有碰到木梯,而是浮着,让人以为那光团在下木梯。
不消说,那光团一定是个鬼魂了。
夜昕悄悄向夜溯和苏皖挨近,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们。夜溯搓了搓拳头,道:“让我来看看,这鬼魂到底有什么阴谋!”他一下跃出草丛,被鬼魂发现了,鬼魂犹豫了一下,跳下木梯半飘起来,漂浮在地面上往远处逃。
苏皖没能及时拉住他,只好和夜昕一同窜出草丛,追上夜溯,和他奔了过去。夜溯又喊道:“死鬼魂!你给我滚回来!”
苏皖实在没眼看夜溯发癫的样子了,挥手扔出一件黄色的东西,那东西一下子追上了鬼魂,黏在了鬼魂身上,那鬼魂一下子就动弹不得,停在原地。夜昕一下就知道苏皖扔了什么,便在夜溯旁边做了个鬼脸嘲笑他。
三人跃过去,只见鬼魂背上贴着苏皖刚扔出的定魂符。夜昕道:“虽然定魂符看起来是用来控制人的行动的,但实际上是定住了他的魂。遇到鬼魂,这玩意还挺好用的。”说完忍不住碰了碰符纸。
“喂!你们是哪来的丑孩童?”这鬼魂骂了一句,“你们几个听好了,快把老子放了,老子就不找你们算账了!”
“算账?”夜昕冷笑道,“你个鬼魂和我们讲什么算账不算账的?”说完,另外俩人一同抽出剑。夜昕听到剑和剑鞘的碰撞声,赶紧转身对二人道:“先别急啊,我只不过是说说,让他看清楚我们是谁。”
苏皖和夜溯这才把剑插回剑鞘。
鬼魂似乎愣了一下,道:“你们……是修仙弟子?”
夜溯道:“那是。不过,你为何要来敲钟诅咒这村里的人?”
“我没有诅咒他们!”鬼魂一听,连忙叫冤道,“我本是这村里的敲钟人,五百年前不明不白地被那混蛋给杀了,我做错什么了?!”
三人一下来了兴趣。苏皖问道:“你是这村的老敲钟人?您讲讲发生了什么。”
“我一直在给大家敲钟祈福,那天晚上刚敲完钟,那混蛋找到了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说我不能走,我要为村里人敲钟祈福,不能跟她走。没想到,下一秒她直接使用魔气把我带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那里一看就邪里邪气。
“我不知道那是哪,想逃,没想到那混蛋竟说让我为她献上自己的血。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感觉她不怀好意,想逃,结果她把我杀了,取出我所有的血,不知干了什么。”
“可是,”夜溯不解道,“您只是个普通的敲钟人,灵魂应该不能出冥府,为什么能留下魂在这游荡呢?”
“是祈愿。”夜昕道,“因为他是帮村里人敲钟祈福的,而不是普通的敲钟人,祈愿钟让敲钟人得到一定的灵力守护,相当于护身符。若敲钟人被杀,那么那灵力皆可护住灵魂。所以,你是灵魂,不是鬼魂。”
苏皖道:“那个‘混蛋’是谁?”
“那个混蛋给我施了封口咒,我无法说出她是谁。”灵魂道,“但她是个无恶不作的‘’人‘!”
“这……”三人对视,无言以对。
苏皖想了想,道:“既然不是鬼魂诅咒,那么村民应该也不用那么严防了吧,可以晚上出来走走了……要不,我们去和村民解释解释?”
说干就干,三人将灵魂放了,便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咚咚咚。“夜溯道:“请问有人在……”
谁知,“吗”字还没说出,屋里的人就大叫起来:“啊啊啊!救命啊!鬼来找我们啦!!!”不用说,这户人一定是把三人当成鬼了。要知道这个村几百年来都没人敢在夜幕降临后出家门,怕鬼来找他们麻烦。可突然有人夜晚来敲门,岂不是十分恐怖?
夜溯道:“我们不是鬼,我们从是沁山来的。”
“沁山?那个修仙之地?你们是道士吗?”屋里的人小心翼翼问道。
夜溯心里苦笑道:什么道士?我们可是修仙弟子。他道:“正是。”
“不对!”屋里的人又叫道,“既然你们不是鬼,为何不进来?难不成是怕那门上的符咒?”
“你们没让我们进啊……”夜溯道。话音刚落,夜昕就忍不了了,她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大声道:“我们有道德,敲门问候,你们还不领情?!你们锁了门,现在我踹门进来,你们还说什么?!”
那户人家吓了一跳,不敢反对。
三人进了屋,那户人吓得缩在一团,心惊胆战,唯恐下一秒就升天了。
苏皖走过来拍了拍夜昕的肩,道:“好了好了,说正事。”
苏皖将自己的身份表明,和那户人家说明了来意,那些人果真没那么害怕他们了。
苏皖道:“你们一直以为近百年来敲钟的是恶鬼,实则不是,而是几百年前你们村里的敲钟人的灵魂在敲钟。”
“灵魂?!原来是敲钟人的灵魂啊,我们还以为是鬼魂。不过,你要叫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的话呢?”
夜昕道:“你们是在怕什么?”
“鬼……”
“但我们穿过那符纸的防御了啊,”夜昕道,“鬼是穿不过来的。”那户人家听了又道:“我们怕的是你们撒谎,怕你们说的灵魂还是鬼魂。”
夜昕道:“这不简单!让那灵魂进来不就好了?”那户人家小心翼翼道:“好 ……好吧。但是有个要求,你们能给我们几张避鬼符吗?”
“可以!”夜溯爽快答应,拿出四张避鬼符递给他们一人一张。
苏皖道:“我去把他带过来。”说完,她走出门框,将那破损的门上面的符纸撕下,贴在门框上,举起手来一施法,那灵魂一下子来到了她面前。
“啊!”那户人家的人害怕地叫了一声。
那灵魂懵了,刚才他还在钟楼里呢,一瞬间,他就来到了这,岂能不惊讶?
灵魂道:“你们干嘛?你们是怎么把我从钟楼那传到这的?”
苏皖笑道:“你只要求我们把你放了,但没有说不能在你身上下咒啊。别担心,下的只是传送咒。”
灵魂松了口气,道:“那你们想干什么?”
苏皖指了指那些缩在一起的人道:“他们不相信你是灵魂而不是鬼魂。”
灵魂骂道:“什么鬼魂?老子他妈是灵魂!你们有病啊,灵魂鬼魂分不清,你们他妈的还在这住了几年了?见我多少次了?还分不清我是什么?”
“呃……”这家的一家之主站起身,带点歉意道,“我们是真的分不清,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行行行,老子不追究这事,烦死。还有件事。”那灵魂穿过符咒的屏障,看来他真的不是鬼魂。他指着苏皖道:“你这黄毛丫头,快把我身上的传送咒解了,不然还不知道你会把我传到哪里去。”
“好说好说,”苏皖说着,并把咒给解开了,“解开了,你爱去哪就去哪,没人能管得了你。”
灵魂道:“你们帮我澄清了我不是鬼魂这事,我以后定会相报。”说完,他便飘回钟楼去了。
夜溯看了眼门外,问道:“你们村长住哪?我们有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