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她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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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止伸出食指比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商阙视线落在她手指上，细长笔直，带着点骨感，像是青葱的竹枝，好半天，他才缓缓眨了下眼睛。
白止松开手，捏了捏他的手腕脚腕，虽然没缺胳膊少腿，可他的手腕和脚腕却被人以极细的铁链锁住，铁链上是灵力凝结的咒语，用来封住他的灵力。这又是派人看守又是铁链加身，只怕即便她自己落入魔族手中也不过这个待遇了。
白止拎着这根链子看向商阙，默默对他比个大拇指。
后者白了她一眼，搂着她的腰将她拽到自己面前，额头相贴。
虽然知道比起吃她豆腐，这个举动更可能是为了二人直接以灵识交流，减少麻烦，白止还是被他吓了一跳。
“你——”
“你没事吧？”
商阙抢先出声，白止一怔，忙道：“我没事，这附灵之术维持不了多久，我时间有限，除了这铁链以外他们有没有给你下毒？”
她一边说一边去摸他的脉搏，岂料商阙翻转手腕，避开她的手指，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我没事，不必管我，你怎么样？”
“能出现在你面前自然好得很，也不看我是谁？”白止将那夜的事隐去，毕竟风夷和她说那神秘少女已死，也没必要多一个人白白担心了，她拎起铁链反问：“这叫不必管你？”
“他们给我下了牵机。”商阙说：“但我有办法应付。”
对于他的前一句话，白止直接忽略，牵机是风夷研制的毒，解药也一定在她手中，“把你关在这的人是谁？”
“离魅。”商阙顿了顿，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白止手腕的骨骼，“我猜他们来此，应该是为了那把剑。”
“果然是问天剑啊？”白止陷入沉思，没注意到自己背后那只手正在撩动她的长发，“他们想要这把剑，直接拿走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问天剑，是一把无锋之剑。”商阙道：“当年盈黍国的开国之君以陨铁融合玄乌金打造了这把剑作为国器，代代相传。但其实那块陨铁是魔界忘川河底的鬼铜，魔性异常，只不过这把剑常年被供奉在国庙内，有盈黍国国运和人气压着才没有显现异样，在常人看来，那只是一把锋利无比，无坚不摧的宝剑。”
白止有些发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离魅告诉你的？能将这些事告诉你，这交情不一般啊。”
商阙眉宇间闪过一丝厌烦，“再多嘴，我就不说了。”
“你请你请。后来呢？”
“但盈黍亡国，这把剑染上了妖血，魔性复苏，问天剑有了灵智。而他们来这儿，则是想借此地积累了数百年的怨气将问天剑中弱小的意识炼化为强大的剑灵。”商阙看向白止：“能与白帝剑相比的，剑灵。”
“寻常一把剑要养出剑灵，短则百年，长达千年，白帝是传承了上万年的上古神器，想要速成这万年剑灵，可不是件容易事，”白止了然，“原来他们想炼化西起城中那些死去的亡灵。”
“没错。”
“但这也太麻烦了，要是我想要与白帝剑匹敌的神器……就直接去抢落月弓了。”白止嘀咕。
商阙：“？”
“但我有一件事不理解，”白止说：“离魅想要问天剑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得把你囚禁在这儿？”
她摸着下巴打量他道：“我一开始就想问了，她怎么对你这么好？而且你看你睡的这床，盖的这被子，还有这房间里的装潢陈设，金杯玉盏，屋内点的香都是千金一两的榕犀香，全是好东西。这院子外的守卫虽严，可这屋里却是将你如皇帝一般供了起来。”
“她图什么呢？”白止疑惑：“她不会喜欢你吧？”
“……”商阙直视她道：“她喜欢我，你又怎样？”
白止沉默了一会儿，实话说，她不大信。
因为据她的了解，这位幽都王姬是个纯纯看脸，只走肾不走心的魔族，入幕之宾数不胜数，仅次于苏芳。人家偏爱的都是祸国殃民绝世美人那种类型的，怎么可能转了口味开始青睐陆梦溪这种小家碧玉呢？
但这么说出口，他会不会很伤心？会不会觉得自己瞧不起他？
还是，别说了。
白止面上瞬间有些不自然，她想起先前的事，顿觉二人之间的氛围尴尬起来，忙收敛神色，不论如何，孩子还是要多鼓励才是，便认真道：“……如果你也喜欢她，她又是真心的，那很好啊。”
商阙收拢指节，揉搓着她身后发尾，“......就这些？”
“我要到时间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白止岔开话题，没发现自己身后一头秀丽的长发已经变得炸毛不已。
看她如此，商阙叹了口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白止抬起左手，“我能通过你留下的灵力追踪到你的位置。”
商阙注视着她左手上浅淡的“好”，声音透着点落寞：“原来是白帝城的寻踪觅源......我还以为你又会说，你能感应到我的存在。”
言犹在耳，回忆起曾在一念山的日子，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弥漫，他怎么会知道白帝城的法术？白止再也忍不住，问：“陆梦溪......你是，陆梦溪吧？”
“在你身边的，自始至终都是我。”商阙平静回答。
这个回答像是肯定，又像是否定。白止察觉法术即将失效，只是勉强笑了笑，“那保重自己，我先走啦！”
说完，她的身形消失，商阙缓缓伸出手，只在半空中抓住了一根乌黑纤细，带着淡香的发丝。
他盯着这根头发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将它一点点缠绕在左手无名指上，乍一看，像是一圈漆黑的戒指。
他注视着这枚‘戒指’，平静的眼底渐渐泛起涟漪，如同漆黑的井底，流露出幽怨疯狂之色，指骨缓缓收拢，紧绷，直至这根发丝绷入皮肉，指节泛出惨白。
*
见过商阙后的下半夜，白止一直在做梦，那些零碎的片段乱糟糟地堆在一起，毫无逻辑，以至于她一觉转醒，还是累得厉害。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调整成了趴的姿势，床帘已经放下，一人正在她背上吭哧吭哧涂药。
白止：“这东西要敷几次啊？”
风夷懒懒道：“还有两次就行啦，那么漂亮的背，爬满了毒纹多可惜啊。”
等等，这声音怎么从帘外传来，风夷在外面，这个给她涂药的人是谁？
白止猛地回头，阿福注意到她的目光，嘿嘿一笑，“白姐姐。”
话语刚落，阿福的肚子便咕咕响了两声。
白止先是一怔，而后眼眸一亮，“你怎么在这儿？”
“风仙师说你要一个力气大的人照顾，就找我来帮忙了。”阿福给她捏按着后背：“这个力度可以吗？仙师说，要用力才能让药膏发挥作用！”
“她的话你也敢信？！”白止被她按得骨头都快散了，“啊啊啊啊——轻点，轻点！”
“好的好的。”
“啊——不要抓我的痒痒肉，我怕痒！”
“对不起对不起。”
“我年纪大了，换个年轻的来照顾你。”床上一片鸡飞狗跳之时，风夷撩开帘子笑盈盈道：“吃酥饼么？这春和楼内的酒是一绝，酥饼做的也很好。”
白止摇了摇头，对阿福道：“你不是饿了么？你拿去同你师父一起吃吧。”
阿福干完活，欢天喜地的去了。
屋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师父师父，快来，是酥饼诶！我看看，是赤豆的，还有金桂的，还有枣泥的！啊——你的手好脏，去洗洗再拿啊！”
“饿死了饿死了！老子在湖边给他们翻了一上午的泥巴，给我一个！啊——”
白止穿好衣服，她后背火辣辣疼，只能继续趴着，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两个坐在门前被光芒笼罩的背影，蓦然有些痴了。
又来了，那些碎片般的记忆跳了出来，白止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风夷也看着屋外那一老一小，像是陷入了回忆，“你在哪里认识的这个孩子？”
“怀黍城外，那时候她师父拦下了我的马车，我带了他们一程，谁知，后来马车被他们赶走了。”
风夷噗嗤一笑，“我说那老家伙穷的叮当响，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马车抵债，原来是偷的啊。”
“抵债？他也欠了这春和楼的钱？”
“不是他，而是那个小姑娘。”风夷道：“她天生目盲加心脉不齐，所以一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了，是那老头收养了她。”
“好人呐。”白止叹道。
“是天意。”风夷给她倒了杯茶，“当年我在路上遇见她俩的时候，那老头便和我抱怨过，说他孑然一身，干的都是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营生，其实并不想救下这个小累赘。无奈这孩子哭得实在太吵，于是他就抱着这孩子去了道观求签，若是大吉，便是老天爷的意思，他就勉为其难留下这个孩子，谁知连续求了三座神庙，求出九次大吉，这下是逼他不得不收养她，取名阿福。”
白止听得会心一笑，“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后来也是有幸，依这孩子的体质，本是活不了这么大的。青术和我喝酒时遇上了这对父女，青术赐她一双新目，而我治好了她的心疾。”风夷嘿嘿一笑：“东君青术怜爱众生，他治病不收钱，做的是好事，可我嘛，则是要算个清楚明白。”
“他们欠的多么？”
“这么些年下来，也还好了。”
“记我账上。”白止淡淡道。
“哟，想做好人呐？！”
白止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门前，“算不上好人，只是他俩总让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风夷笑意一僵，原本懒散的身形也跟着站直，“你，有记忆了？”
白止摇头，“当年为了救云杳，我偷了你的秘药提升修为，结果法力反噬又跌落魔界的忘川河，差点死掉，醒来时便忘记了凡人时的所有事。时至今日，我也想起不来当年的那些事了，但是偶尔会有一些很陌生的片段闪过，会让我觉得，这不是属于我的记忆。”
风夷放轻了声音：“什么记忆？”
“记不清了，只能听见有人喊我。”白止回忆道：“有时候似乎在山上，有时候又像是在一个很黑的地方，不论在哪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别想了。”
“是啊，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白止的语气带着惆怅：“我的父母亲人，怎么可能还在这个世上呢？”
说到这里，白止转动脑袋望向风夷，“我遗忘的那些记忆，真不能回来了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