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可能，你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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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周围人群被吓得连滚带爬，以商阙为中心避出一个大圈来，白栀却是第一时间冲上前，扶住他欲坠的身体。
她拉开他的衣袖一看，手腕处已经浮现几点红斑，如雪地红梅，分外扎眼。
“大惊小怪什么！”灵枝长老呵斥完这名弟子后，瞥了一眼他手腕的红斑，心凉了半截，但她面上还是佯装无事地说：“既然现在无事了，将受伤的弟子带回百草峰，白栀，你师父旧伤复发，带他回去休息。”
“是。”话虽然说的平静，可白栀还是从灵枝长老眉宇间捕捉到一丝惊恐，没多说什么，她便带着商阙回了流奚峰。
这病来的好快，才到傍晚的功夫，商阙已经烧成了个火炉，他本源属火，天生不会畏惧任何火焰灼烧，高温于他而言本是家常便饭，可这次被困在陆梦溪的躯壳之中，他却像是被困在窒息的热浪中，每一寸骨骼在被火焰舔舐缠绕，昏沉之中，他恍惚听见了骨骼脆裂的响声，痛得他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白栀用冷水给他不断擦拭身体，可商阙还是迷迷糊糊一个劲儿地喊热，她急得团团转，好在傍晚时分，灵枝长老总算匆匆提着药箱来了。
灵枝长老同她身后的随行之人一般，脸上都带了面纱覆住口鼻，以作遮挡。
她翻出针包，那一排排银针雪亮，施针的手法如蝴蝶翩飞般轻巧灵动，白栀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长老的心绪，一时错手。
“果然是血疽症。”灵枝长老待商阙情况稳定后才起身，旁边的弟子递来面巾给她擦汗，她声音疲惫地说：“血疽症现下还没有对症的方子，这里的药也只能缓解他发作时的痛苦，一日两次，熬成浓汤给他服下。药我会让人定期给你送来，照顾他的时候，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如果有事就用玉牌告知我。”
“是。长老，师父他会有事么？”白栀担忧道。
“不少弟子被尸枭传染，已经好几个弟子出现类似你师父的症状了。”灵芝长老叹了口气：“依照山外那些病人的情况来看，最快七日，最长半月，他能不能熬过这关，就得看天意了。”
“七天！半月？！”白栀瞪大了眼，但灵枝长老来去匆匆，简单交代完后，便迅速离开了。
偌大的流奚峰再度只剩下他们两个，白栀站在房门前，突然想到了秋邱，此时她心底一片茫然，很想师姐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能和她说说话，安慰几句也好。
但这是不可能的，想必此刻秋邱还在同其他师兄一起收拾今日的残局，何况血疽症异常危险，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过来。
“啾啾——”枝头的鸟鸣打断了她低落的心绪，几只雀鸟在树枝上跳来跳去，不知道在闹些什么，乌黑圆溜的眼一个劲儿瞅着她，白栀拍了拍额头，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转身去了厨房。
她把药熬好后，商阙恰好也从灵枝长老的催眠术中醒来，血疽症无药可治，只有沉睡能麻痹病症发作时肌肉骨骼的剧痛，可一旦醒来，那些痛苦又会卷土重来。
他躺在床上，瞳孔涣散地盯着床顶，鬓发被汗湿透黏在白皙脖颈，长发散落在蓝色枕套上，如一条条游动的黑蛇。
一块干净的面巾拭过他的额头，仔细地给他擦拭面颊脖颈，微凉湿润的触感像是初春新雨，唤醒了他被剧痛深埋的意识，瞳孔渐渐凝聚，里面倒映出一张平淡平静的面容。
平静，商阙心底闪过一丝疑惑，在见过他发病时痛苦的样子，面对这可怕的疫病，她怎么还敢靠近，甚至如此近距离地照顾他？
见他苏醒，白栀将药端来，她的手被那一箭震得还有些发抖，“师父，喝药吧。”
灵枝嘱咐药汁越浓越好，所以这药苦味极重，喝得商阙眉头打结，反胃欲呕。白栀喂完最后一勺后，顺势在他嘴里塞了一颗甜梅子。
商阙眸光闪动，白栀扯出一个笑：“这个可以压药味，就没那么苦了。”
这梅子甜中带酸，口齿生津，商阙咬着这颗梅子，忽然生出了些力气，说：“拿镜子来。”
白栀犹豫，但还是拿给了他。
清晰的铜镜中倒映出一张黯淡可怖的面容，密密麻麻的血色斑痕盘踞在他脖颈、胸膛，已经爬上了下颌，商阙沉默地打量着陆梦溪这张如风中残烛般衰败枯黄，如死人一样的脸色，心底了然。
白栀端碗的手不安地扣着碗边，她安慰道：“师父，这都是暂时的，等病好了，这些痕迹就消了。”
“……可怕么？”商阙侧目道。
“……”白栀很想昧着良心说不可怕，可对上他的眼睛，她只能老实点头。
“既然害怕，为什么不走？”
“我走了，谁来照顾师父？”
“不怕死？”
“怕。”白栀觉得那双眼里深藏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可怕力量，以至于她盯久了后，开始头脑发昏，意识下沉，整个人晕晕乎乎，不自觉将心底话尽数脱出，“我也怕师父死。”
商阙微微触动，在她热切纯粹的目光中，率先侧过脸，若有所思。
心又开始怦怦跳，白栀觉得自己耳朵发烫。
商阙此刻虚弱至极，颦眉沉思的模样，与白日里那弯弓搭箭，可射落日月的英姿形成鲜明对比，简直让她——
怦然心动！
等等，她怎么会有如此畜生的想法？
“……我知道了。”商阙重新看向她，目光平静，“你的手还没好，早点下去休息吧。”
白栀红着耳朵低下头，步伐慌乱地下去了。
本以为服了药后这夜师父能睡个平稳的好觉，谁知半夜白栀忽然被一种莫名的感应吓醒，耳边捕捉到一丝沉重的落地声，她来不及穿好衣服，直接冲到了陆梦溪的房间里。
商阙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他像是沉浸在梦中可怕的噩梦之中，两只手疯狂挥摆着，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气音，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脖子，喘不上气。白栀翻出玉牌呼唤灵枝长老，可接连喊了几句都没有反应，情急之下，她只能上前，弯腰想把他抱回床上。
谁知他手臂一转，转而抓向她的喉咙。
这一下劲力十足，白栀下意识避过后两指如游蛇一般顺势抓上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拽起，商阙似乎将她当作了梦中的敌人，另一只手直接拍向她的天灵盖。
他有伤病在身，即便闭上眼准头极佳，也不如白栀这活蹦乱跳的正常人，何况她还是天生适合近身搏杀的好苗子，如何闪避攻击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不用思索指点，她已经知道哪里该避，哪里该挡，哪一个是她反击的最好时机。
两只手抓住了另外两只手，她与商阙面对面，只见对面那人眼睫颤动，脖颈间青筋暴突，白栀急的大叫：“师父、师父你醒醒啊！！！”
她手伤未愈，一旦比拼手劲就有些发虚，使不上力气。见他没反应，她一咬牙，给他一记头槌！
可惜商阙还没被她敲醒，她整个人却有些晕乎着，向后倒去，商阙如同一条巨蛇一般缠了上来，将她拽倒在地后，翻身骑上她的腰，又开始掐她脖子。
“又来！”白栀翻着白眼，只觉眼冒金星，商阙念念有词：“......我不能死！我不会死！去死！！去死！！！”
白栀憋住一口气，拳头直捣他小腹，趁着商阙吃痛，她一个翻身，压倒了他后，狠狠给了他几巴掌！
那白皙的脸颊上陡然浮现几个巴掌印，白栀一愣，天呐？！她怎么能打他？
商阙怒极，两人就这么在地上缠斗扭打起来，头发散落，衣襟凌乱，如同街头泼妇厮打一般不讲路数，只求制敌，抓头发，咬耳朵，戳眼睛......纠缠到最后，白栀浑身疼痛，都快没力气了，商阙仍是一副与她不死不休的模样，反而越斗越勇。
救命啊！！！谁能来救救她！！！
白栀哀嚎着，被逼的实在没办法，她用力地抱住了商阙，将那两只乱抓乱挠的手反绑在他身后，一边禁锢着他的动作一边呼唤他的名字：“师父！师父！陆梦溪？！没事了没事了，没人想杀你，你醒醒啊！”
“不......不！”胸膛处传来虚弱又笃定的喃喃自语：“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我不杀你，你就杀我。”
“没事，没事。”白栀放柔了声音，她的声音亲和温柔，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想杀你，真的，只是梦境而已，别害怕了。”
察觉到怀中之人真的渐渐放弃了挣扎，白栀无声长叹，也一点点放开了他的手，她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心中一动：“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这狼藉的房内无声寂静，白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颤抖的背脊，一下一下，试着安抚他的情绪。
怀中人忽然一动，慢慢推开了她。
“......方才有弟子发病我一时没来得及回复你怎么了陆梦溪又出事了？！”一长串都不带喘气的声音炸响在院外，匆忙赶来的灵枝长老已经一脚踏进了房内，她身后弟子提着灯笼霎时间照亮这屋内姿势暧昧的两个披头散发的疯子，那凌乱的衣衫简直让人目不忍视。
灵枝长老秀眉挑起，“你们...？”
“师父刚刚做噩梦了，以为有人要害他......我们俩打了一架。”白栀抓紧了自己的衣领，干巴巴地指着自己脖子处新添的指印解释：“长老你看，师父他又掐我脖子。”
她脖颈处的确是惨不忍睹，甚至还有一个牙印。
“可能，你师父是属狗的吧。”灵枝长老下了定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