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黄雀8 我发现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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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烦，苏律回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待到自己差不多冷静下来后，便出了门。
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万俟子衿站在投影前，逐页讲解意识进化项目的阶段性成果。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平滑的波形、百分之百的“净化成功率”......每一组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R-001将于明天上午正式激活。如果一切顺利，这将是第一个完成全流程意识净化的复制人。”季青崖较为懒散地坐在首位，对着数据做出最后的结论，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届时，我们将验证一个关键假设——剔除非原生代码后，复制人能否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中枢同步。”
掌声骤然响起。
苏律回悻悻拍了拍手。他注意到季青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停留了那么一两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
人来人往，理论建构，试验求证。司理塔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周而复始，让人模糊了岁月，也模糊了苏律回的眼，嗯，物理意义上的。
苏律回看书看到一半觉得眼睛特别干，便滴了几滴眼药水，也趁此机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来司理塔已经有三个月了，司理塔分为三组，季青崖负责一组，万俟子衿负责二组，陈怀宁负责三组，每组各司其职，负责不同的区域。
苏律回虽然被破格提升到一组，但一组只有他一个新来的，他的进度和别人落下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所以苏律回必须加倍的努力才堪堪能维持住一个“组会能听懂一半”的地步，至少剩下的一半，他得回去后花更多的时间专研。
好在他记性好，脑筋也会转弯，不甚理解的地方就先记下来，等回头再去找解决方法。
累了，就将破烂石头拿出来看一看，他将小石头串成了一个简陋的项链带在胸前，藏在纯白实验服里，然后再垂下手摸摸趴在一旁呼呼大睡的笨笨。
笨笨随他，也是个聪明的狗狗，每次在苏律回醉心专研的时候，就噔噔噔跑过来，趴在书桌旁边，势必也要看个明白。
苏律回也是个思想觉悟极高的大好人，没有一点“物种歧视”，见孩子如此好学，就给他打印了26个字母配套伴读模式的有声卡片让他认。
笨笨果然也不负众望，听着幼狗启蒙课，踏实地进入甜美梦想。
如此以往，居然已经三个月了吗？
苏律回盯着破烂石头看了好一会，那石头像是真有感应一般，居然在今天突然闪了一下。
“相寻昼？”苏律回猛地坐起，虽然知道石子无法传音，却还是轻声呼道。
石子又闪了一下，随后传来暌违已久的“安”。
“有人在叫我。”相寻昼站在最高的小山丘上，不确定消息发没发出去，却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
“没人叫你，你是冲击波撞坏脑子了吧？”沈风佑抱胸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这寒风天，自己为什么要被揪出来陪着领导找信号。
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的是什么军机密信呢。
“我脑子就算报废90%，剩下的也比你这一团浆糊好使。”相寻昼从小山丘上一跃而下，轻轻拂过衣袍上杂草，“走吧联邦影帝，我们的进度已经被耽搁很久了。”
被誉为“联邦影帝”的沈风佑朝相寻昼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跟上了。
这个外号的由来，还得从三个月前的那场突袭爆炸说起。
相寻昼是在一片废墟中醒来的。
耳鸣尖锐得像要刺穿耳膜，嘴里有血腥味。他试图撑起身，右手臂传来剧痛——大概率是骨折了。他咬紧牙，用左手撑地，慢慢地坐起来。
地下空间已经面目全非。天花板塌了一半，设备碎片散落一地，应急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人濒死前挣扎的心电图。
“沈风佑？”他喊，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余媛？”
没有回应。
事发突然，相寻昼顾不上痛疼，他必须尽快带着沈风佑和余媛离开这里。李杉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挣扎着站起来，左腿也受了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不过这点伤痛，到让他想起了少时第一次参加护卫队任务，结果就挂了彩，当时的腿也是如此难受，但他很快乐。
相寻昼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在坍塌的入口附近，他找到了沈风佑。
他被压在设备下面，满脸是血，但还在呼吸。相寻昼用尽全力搬开设备，想把他拖出来。
“别动。”沈风佑哑声说道，“先救媛媛，她在那里。”
沈风佑用眼神示意道，相寻昼顺他目光看过去，发现沈风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坍塌的横梁，身下护着已经昏迷的余媛，横梁砸在他的背上，脊柱已经变形。
“我...我没事的...我们冥河的人，各个都皮糙肉厚的，等我修养个...七八十天，又是一条好汉！”沈风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相寻昼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余媛从废墟底下拖出来，又把端脑自带的辅助治疗渡给了余媛，实在没空，也没力气接沈风佑的话。
沈风佑见他闷着，刚想说话，嘴角却开始溢出鲜血，眼神也涣散起来，但他还是笑了：“媛媛......她没事吧？”
“没事。”相寻昼的声音在发抖，“她没事。”
“那就好......”沈风佑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吊儿郎当的笑，“我就说......我还能再撑一会儿......”
“你闭嘴！”相寻昼吼他，“你他妈给我撑住！”
他掏出通讯石子，疯狂地按——没有信号。所有的通讯都被切断了。
“没用的......”沈风佑的声音越来越轻，“是军用级......的屏蔽器......李杉那个混蛋......”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相寻昼。
“姓相的......你答应我一件事......”
“不答应。”
“帮我.....照顾好媛媛......”他的声音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灭，“她这个人......嘴硬心软......但其实......”
“你自己照顾！”相寻昼的眼睛有些红了，“该说的话你当她面自己说去，该做的事你自己做去。”
这一幕和多年前的旷野战场逐渐重合，当年，和相寻昼同生共死的战友，也是这么一个一个相继离他而去。
沈风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你知道吗......我发现难受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他妈是死了！”
相寻昼用力摇了摇沈风佑，却怎么也摇不醒他。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相寻昼眼神微变，猛地一撇头，噙在眼角的雾蓦然汇成一滴泪落下，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信号枪。
来的人是乌喻，几日不见倒是吃的膘肥体壮的，看见相寻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他的声音在发抖，大力拥抱了自己这位异常狼狈的好哥哥，也不顾及好哥哥身上的伤口。
相寻昼觉得乌喻在公报私仇。
“......此地不宜久留，快带余媛离开。”
“为什么？”乌喻挣得大大的眼睛，表示不解。
“...因为有坏人要来抓你了。”相寻昼一时之间编不出什么理由，只能祭出最传统的骗小孩的办法。
“噢？坏人，是在说我们嘛？”突然，通道尽头传来一活泼的女声。
只见赵昕和赫尔不知道为什么，一起出现在了这个穷乡僻壤的鬼地方。
“啧，总不能是说刚才那几个不经打的小喽喽吧？”赵昕左手抱着一个小熊，右手拉住赫尔，煞有其事打量着相寻昼，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
赫尔也在看着相寻昼，有些好笑道：“你说这算不算，美救英雄？”
“...您说的都对。”仗势欺人实在过分，不过要是有“势”能让相寻昼“仗着”，他也挺乐意坐享其成的。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律回哥哥呢？”赵昕左顾右盼，硬是没找到苏律回，眼神开始让坍塌的废墟底下瞄。
“是你哥吗？叫那么亲切。”相寻昼没好气地说道，觉得伤口更疼了。
“不是我也叫了十几年啊？”赵昕居高临下，挑衅道。
“......”
不过赵昕挑衅完苏律回就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尸体？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活的死的？”赵昕戳了戳那坨不明物体，发现没动静，于是冷不丁的拽下了他的几根头发。
尸体“啊”的一声惨叫，竟是还魂了。
“嘿嘿，老大新年好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沈风佑想起上次的事情自己还没解释清楚，就跟着相寻昼出来鬼混，结果又被老大抓了个正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其实自己死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呵。”惊喜太多，相寻昼被气笑了。
笑了几声，发现有些头晕目眩，恍恍惚惚，居然被气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
一睁眼，便是好几颗水灵灵的大脑袋，围成一圈俯视着自己。
“...我说几位，能不能有点成年人的边界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