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螳螂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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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灯塔地下实验室的寒气尚未从骨髓中散去，赫尔却仿佛无知无觉。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因紧握而有些发白的手指，那滴不受控制滑落的泪，早已消失殆尽，只在皮肤上留下一点紧绷感。
那个被放入营养舱的小女孩，还有自己脑海中闪回的、呼唤“小茉”的模糊女声……这些碎片搅动着她的记忆深潭，带来阵阵巨痛和莫名的焦躁。
她脑海里最早的记忆便是冥河组织的血气，但她一直不明白，为何血气中还会带有一丝海风的清咸，为何还有无数如万花筒般的光影。
她在手刃上界冥河首领的时候，不知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首领告诉了赫尔她的来处。
于是她便开始寻找，利用冥河的情报网络倒是铲除了许多小的黑暗实验室，但最终也只停留在徐琛身上。
她杀了徐琛，留下赵昕也是因为，赫尔发现赵昕是徐琛手下最完美的试验品，赫尔想拿到她的芯片，想知道里面是否有关于她来处的秘密。
而且赫尔也想知道，自己的大脑里，是否也被植入了所谓的芯片？
是否自己每时每刻所产生的脑电波，任何一点的情绪波动，都被人精心记录分析着。
她究竟，算什么样的“人”？
卫幼仪，好陌生的名字。可“小茉”的呼喊又如此的刻骨铭心。
恍惚间，赫尔突然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意识漩涡，好像进入了一个自己从未触及到的记忆深潭。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些没见过的身影在谋划着什么，一些不着边际的数字符号蓦然浮现在眼前。
这不是她的记忆，赫尔非常清楚地意识到。
她不说，没有人能知道小茉是她。沈风佑这个大嘴巴偏说她哭了，一下子把剩下两个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但她常年面无表情，淡淡的一缕泪痕在阴影之下藏身，赫尔只是沉默不语，也没有人追问。
苏律回开始拷贝影像，打算回去逐帧观看，防止漏掉什么线索。
“卫幼仪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愿意再与周天袭为伍，但又离不开这里。无奈之下，她最有可能将收集到的信息放在她寄出的那个U盘里。”
“但问题是，我们都能看到，我不相信周天袭这么谨慎的人会不知道？而且这个实验室，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卫幼仪动手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应该有所察觉。”
苏律回思索着，他并不觉得卫幼仪会犯这么低级的一个错误，灯下黑这种事情，是怎么完成的？
“看标签是‘初期观测’。”相寻昼快速浏览着其他加密文件的标题，“后面应该还有持续记录。但关键的实验数据可能被转移或销毁了。这个‘备份’留在这里，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赫尔冷冷道，“钓更大的鱼。”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实验室深处，某个一直沉寂的、被他们以为是废弃设备的指示灯，突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红光。
突然间，整个管道，不，是整个研究所的建筑，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种低沉而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开始响起，仿佛某种大型设备被启动，又像是什么频率异常的声波在建筑内回荡。
几乎同时，头顶传来刺耳的、如同指甲刮过金属板的警报声，虽然嘶哑断续，但在密闭空间里格外瘆人。紧接着，他们来时的走廊方向，传来了沉重的金属闸门落下的巨响！
“别啊，放我出去！”沈风佑冲到门边，发现厚重的安全闸门已经彻底封死了走廊。
相寻昼冷静地说道：“这应该是休眠状态下的应激程序被激活了。”
“我们也没干什么吧！”沈风佑悔恨的牙痛，他今天就不应该出门！
“走这条路的又不止我们四个。”苏律回和相寻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寻找出路。
“宋友瑞病急乱投医，直到自己大难临头，还想着周天袭能帮他。”
苏律回刚把拷贝好的影像收好，实验室另一侧，原本一面光滑的墙壁就突然从中裂开，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另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深处，有规律的红光在闪烁，并且正在由远及近！
每个人屏息静气，都悄悄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红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终于，四个身高接近两米、外壳斑驳、手持切割刃的旧式警戒复制人从通道里滑行而出。它们的传感器部位亮着不祥的红光，锁定了实验室内的四个“入侵者”。
“看来主人虽然走了，但看门狗还留着。”赫尔冷笑一声，信号枪瞬间抬起，没有任何犹豫，对着最先冲来的复制人当胸一枪！
刺眼的强光和爆鸣在狭小空间炸开！复制人动作一滞，但外壳似乎做过防护，并未完全失效，挥舞着切割刃继续冲来。
“他的弱点在关节连接处！”苏律回喊道。
他心跳的特别快，在看见赫尔毫不犹豫开枪的时候，苏律回承认自己脑袋一片空白。
“这算...杀人吗？”
苏律回心想，理智告诉他不能算，但他认识许多的复制人，甚至见到过同一个人的复制人一代，二代，三代......
没有时间给他细想的，复制人的切割刃就要落到他面前了，苏律回一个侧翻身躲过了这一劫。
战斗瞬间爆发。赫尔身形如鬼魅，避过机器人的劈砍，信号枪连续点射，精准地打在机器人腿部的液压关节上，火花四溅。
相寻昼则专门绕后，用金属棍猛撬其背后的防护盖，看似乱舞章法，实际却也是复制人的命门。
苏律回被沈风佑护着退到中央实验池的另一侧，心急如焚。他不是战斗人员，但这种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让他无比焦躁。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实验室，忽然落在控制台下方，那里有一个独立的、带着手动阀门的管道接口，上面标着模糊的“液氮应急排放”。
液氮的超低温能瞬间冻结复制人。
“相寻昼！控制台下面！液氮管道！”苏律回大喊。
相寻昼闻言，一脚蹬开一个被赫尔打得踉跄的机器人，翻滚到控制台边，找到了那个阀门。他毫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扳动了它！
“嗤——！！！”
刺耳的排放声响起，大量白色的低温雾气从机器人冲出的通道口附近几个隐蔽的喷口汹涌喷出！极寒的液氮迅速汽化，弥漫开来，温度骤降。
机器人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关节处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外壳上迅速凝结白霜。它们的传感器在超低温下也开始失灵，行动轨迹变得混乱。
而苏律回和沈风佑眼疾手快地躲进了那条幽深的通道里，相寻昼和赫尔处理完眼前棘手的复制人后，也紧随其后跟来。
通道门重新关闭，相寻昼看向苏律回，眼神复杂，但其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先离开再说。”
他们沿着机器人出来的通道前进，这条通道似乎是通往更深处的备用出口或物资通道。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是一扇生锈的简易铁门。
“一，一定要打开吗？”沈风佑见赫尔要去拉铁门，哆嗦着说。
“当然不是。”相寻昼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身上刚不小心被复制人打伤，留在伤口的小铁片拔出，递给沈风佑道：“你也可以拿这个贴片去挖一条地道，成功的时候记得写一本书，就叫‘沈风佑的涅槃’。”
“......”沈风佑被怼的敢怒不敢言，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刚说的是废话，但是害怕是他的天性。
苏律回的目光一直在相寻昼的伤口上，伤口不大，打个破伤风包扎一下就行。伤口也不算小，再一直往外渗血，鲜红的。
苏律回突然发现自己正在计算凝血速度，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要疯了。
就在这时，苏律回的端脑传来紧急通讯请求——来自赵省。
苏律回示意赫尔稍等一会，赫尔看了他一眼，看着铁门上的破旧的密码器若有所思。
“苏律回！你们在哪？”赵省的声音又快又急，背景音嘈杂，“我现在赶往旧灯塔，宋友瑞就在那里，局长下了命令，必要时，不必生擒！”
虽然宋友瑞知道的情报颇多，但他过于危险，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绝境里的人会多么丧心病狂？赵徽仪不能把西水的安危当赌注。
“我就在旧灯塔里面。”苏律回回道。
“...还有一件事，李杉逃走了，而跃迁的通道有一段不明原因的信号波干扰。他很可能已经不在西水了。”赵省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徊居然直接自爆了！
他以为行动局里的卧底多少都会收敛点，不敢大张旗鼓的行动，谁知他居然一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明摆着告诉你“我就是帮他的，怎么了？”
不过这些话，也不适合这个时候和苏律回细说，赵省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而且李杉走之前留下消息说……周天袭除了赵昕外，还有一个‘关键实验体’，是他‘永生’项目的里程碑。那个实验体的编号是……M-07。”
“M-07？”苏律回低声念道，他马上反应过来，这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编号。
相寻昼的脸色，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变得一片惨白。苏律回清晰地看到，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总之，不管你要干什么，都先停手撤出来。旧灯塔里有自爆程序，宋友瑞的私人军队已被行动局控制，他......”
几声嘈杂的噪音后，信号中断，苏律回试了一下，发现是有人打开了信号屏蔽仪，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相寻昼刻意忽略苏律回缠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说道：“你说这门后有几个人？”
“这一层是实验室核心地带，里面这间是个监控室，就四个人。”赫尔说道，朝相寻昼示意。
她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知道旧灯塔实验室的各个暗道分支以及暗门密码。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这种天降的超能力，不用白不用。
赫尔输入密码，铁门应声打开。
就是现在！赫尔猛地拉开门，如猎豹般扑出，手中的信号枪改为了麻醉模式，精准地命中两个警卫的后颈。相寻昼紧随其后，用切割匕首的柄部猛击另一名警卫的太阳穴，同时绊倒了最后一人，赫尔补上一记手刀。
迅速将昏迷的警卫拖进监控室小房间里，苏律回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门禁卡和一份电子值班表。值班表上有一个区域被特别标注为“高价值样本隔离区-3F”。
“三楼隔离区！”苏律回将信息同步给赫尔。
“分头行动，我和你。”相寻昼拉住苏律回的手，坚定地说道。
“你留在这里。”赫尔对沈风佑下了命令。
“我嘛？！”一时之间，沈风佑不知道自己是留在这向他们传递人员行动路线的情报好，还是一起去紧张刺激的闯荡为佳。
“当然，你不会害我的吧？”相寻昼真诚地看着沈风佑，在沈风佑只恨自己不是瞎子。
就这么说定了，三人换上衣服，悄悄离开监控室。
他们很谨慎，沿途又手起刀落地解决了几个零散的不按套路出牌的警卫或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将他们打晕拖到阴暗的角落。相寻昼的刀法精准狠辣，动作简洁高效，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越靠近地下三楼，一股莫名的阻力似乎越大，空气中那种令人不安的“嗡嗡”声却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引发轻微的头痛和恶心感。
“是意识场稳定器……全功率运行了。”赫尔脸色有些发白，她似乎对这种频率格外敏感。
苏律回强忍着不适，用门禁卡刷开了三楼隔离区的厚重气密门。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螳螂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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