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师姐太逍遥》默褕

7、第六章 天谷寺 师姐，

　　师姐，我们这是到哪里了？”白璟拨开脚边杂乱的茅草，为商亭开路。
　　“在庙里面。”商亭牵着玄参，伸手指了指天空。
　　白璟抬头往上看，树木围起来的天地，方方正正，凝结在时间里。没有风声，更没有灵兔，这里安静得过分。
　　狭窄的林子见了头，豁然开朗。弯月的水池边，三条青色的小蛇，蜿蜒盘桓。吐着猩红色的舌头，探头探脑的看着外来者。
　　“哗——”
　　水池里甩出一条青色的龙尾，朝三人抽去。
　　“咣——”
　　鸢紫色的剑身反抽回去，龙尾上见了血。
　　“有意来此，无意争斗。只求天灵丹方，告诉我在哪里。”商亭盯着晕开的水波，装神弄鬼。
　　“……你不打我？”身后的樟树上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
　　“打你作甚？我不是那么闲的人。”商亭往池边走去，蹲下身子，朝青蛇伸出指尖。小蛇试探的用头蹭了蹭，随即亲昵的缠上去。
　　白璟听见声音回头看，一个古怪的鸟面具在树叶里探出来
　　“你是山神？”
　　“山神？如果你是说那些愚笨的村民给我取得名号的话，那就是。”面具下的人似乎思考了一下，跳下树，站在白璟身前，摇头晃脑的。
　　“这枝挂花枝…是你们给我的吗？”他拿出一个挂花枝，上面还带着几簇金黄色的花。
　　“是。收了我们的礼，你该做我们需要你做的事。”白璟看了眼还在玩弄小蛇的师姐，还有在池边拍水的小灵器，莫名觉得自己身上多了点什么。
　　“天灵丹方，怎么能随便就告诉你们呢？这个礼不够，想知道，就再拿东西来。”山神轻蔑的弹下一点花，桂花点落在草地上。商亭手上的三条小蛇突然离开手腕，往花爬去。
　　山神怜爱的将蛇提起来，放到花边。
　　“好孩子，吃吧。”
　　“少讨价还价。退一万步来说，我完全可以打烂你的洞府，让你求着告诉我。”商亭站起身，掏出一方丝帕，细细擦拭手指，漫不经心的打量周围。
　　“姐姐~别这么粗暴嘛，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说话的。”山神小跑过去，小手揪着商亭的袖角，晃啊晃。
　　同时，白璟暗搓搓的挪到玄参边上，戳了戳他的小脸。后者正兴致勃勃的观察拍水晕开的阵阵涟漪，扒拉开他的手。
　　“小玄，你的位置被人抢了！”
　　玄参白了他一眼，回头看装嫩的山神，亭亭才不喜欢这样的小孩！马上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噔噔噔的跑过去。
　　“说吧，你想干什么。允许的话，我可以帮你。”商亭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衣服，感觉脚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上来了。
　　低头往身后一瞧，是一个气鼓鼓的包子。玄参二话不说就朝她伸手，商亭好笑的把他抱起来。
　　“怎么啦？”商亭颠了颠胖小孩，只见他一昧的看着山神，一副得志的小表情。
　　山神抽了抽面具下的嘴角，收回了自己的手。
　　“山里有个妖怪，祸害生灵已久。你把它杀了，提头来见我，我就把丹方和草药直接给你。”山神跃上树枝，露出半截面具。
　　“成交。”商亭没有多问，在她看来这场交易需要的筹码简直是太小了。
　　拿着这块玉璋，他会告诉你妖怪在哪。”山神丢下一块血色的玉璋，龙身鸟纹，成色混杂。
　　“白璟，干活了。”
　　“得勒，师姐！”白璟抽出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两个人踏水破境，来到招摇山谷深处。
　　“师姐，我们要等这个玉璋通灵才去吗？”白璟把玩着玉璋，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等它通知我们，山灵早就死完了。”商亭冷笑一声，御剑冲下幽谷，白璟紧随其后。
　　“师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座庙？！”白璟诧异的看着藏在腹地的小寺庙。
　　“在羽山的客栈里，我听见了钟声。后来上山的时候并没看见寺，它故意引我来的，不能白费它这番心思。”商亭看着面前有些破败的庙宇，冷哼一声，不自量力的东西。
　　牌匾上胡乱结着蛛网，天谷二字模糊难辨。商亭和白璟踏进庙里，青石路上整洁干净。高大的樟树下有一个木桩，上面满是击打的痕迹。
　　商亭手里的玉璋发烫，她一把丢给白璟，红光忽闪。
　　“师姐，要我去后面看看有没有人吗？”白璟接住玉璋后，随意的往袖子里一塞。
　　“若是有人，别让他往这里来。”商亭扫了一眼寺庙的建筑，看到庙顶有一个窝。
　　“行。”白璟收回半出鞘的剑，往里走。
　　“玄玄，上去看看。”商亭戳了戳肩膀上的小人，玄参会意的往手里爬，她一个用力，抛到鸟窝里。
　　随后走到祠堂门口，一个湿冷的腥味裹住了她。商亭蹙着眉头，连连后退。玄参也正巧回到她肩头，闻到这股味道，小脸皱成一团。
　　“亭亭，我讨厌这个味道。”
　　“那我们离远些，上面有看见什么？”商亭重新站到院中央，偏头问玄参。
　　“有几只在睡觉的鹳鸟，看着差不多会飞了。”玄参同商亭分享了自己眼中的鹳鸟，商亭眼前出现了窝里的场景。
　　突然，远处传来高亢的鸟鸣。商亭抬头往上看，是大鹳，一对鹳夫妻，回来喂养孩子了。祠里梁上的东西，悉悉索索的缠动。
　　鹳夫妻一会到巢穴，哑哑地叫着。小鹳也醒了。前赴后继的张口。这时，祠里的东西动的更厉害了。
　　它飞快的爬上庙顶，商亭也看清了这条盆口大的蛇。蜿蜒而出，直奔巢穴。鹳夫妇察觉到了，在天空中飞鸣哀叫，直上云天。
　　商亭飞身上顶，一脚踢断蛇头。大蛇被打落在院子里，头身分离。
　　下落的时候砸坏了寺庙的屋角，巢穴中的幼鸟掉下来，一只掉在地上，另一只确被一双粗糙的手接住了。
　　“师姐！”白璟看到盆口粗地大蛇，没有来的一身恶寒，在四周寻找商亭的身影。
　　“我在上面，小鹳鸟有活着的吗。”商亭飞下来，给鞋子下了净决。
　　“施主，我手中尚存活一只。不过它似乎受了伤，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武僧将手中的鹳鸟递出去，一脸严肃。
　　“精怪之间的怨事，已经解决了，住持不必挂心。”商亭轻轻的接过幼鸟，翻看了一下身子，只是轻微的擦伤。
　　“孩子！我的孩子！”鹳鸟夫妇落地成人，女人哀叫着蹒跚的走过来。她的丈夫，搀扶着她。
　　“夫人节哀，令子只是刚才被吓到，晕过去了。”商亭把幼鸟交付于鹳鸟夫妻。
　　鹳夫人抚过幼鸟，一个半大的孩子靠在怀中。她抱着孩子，泪水不止。
　　“还好你没事，还好这一次终于有人杀了那条可恶的蛇妖！”
　　“这一次？敢问夫人，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吗？”白璟站在一旁，听见她这么说，心有疑惑。
　　“感谢二位出手，在下鹳渡，这是我的夫人鹳羽。”鹳渡拥着鹳羽朝两人行礼。
　　三年前，他们两个人途径招摇山。遇上了骤雨，便落在了山谷中的天谷寺。鹳羽那会正好足月，骤雨过后，山谷气候温和。两人于是决定在这里生养孩子，打算等孩子会飞了便离开。
　　日子平静的过下去，直到有一天。两人从外面觅食回来，发现巢穴中不见孩子，只留下混乱的羽毛。
　　鹳鸟夫妻在附近嘶哑的叫唤孩子，不见回应。鹳羽心中郁气横生，鹳渡怕她身体出事，带着哀伤离开了招摇山。
　　三年过后，鹳羽又有了孩子。他们再次踏上寻找养子处所的路途。误打误撞，又飞到这里。
　　巢穴还是当初的巢穴，鹳羽恰好临盆。两人不得已再次在这里安家，鹳渡害怕再次发生悲剧。于是在她安胎的日子里。小心谨慎的调查了周围，终于在某个夜晚，发现了虎视眈眈的蛇妖。
　　害怕打草惊蛇，他在孩子安全生下来后。趁着和鹳羽觅食的时候，告诉了她。鹳羽当时就火气翻涌，当即就要和蛇妖拼个你死我活。鹳渡安抚她，两人一起跪在山神庙里。
　　山神告诉他们，待到孩子羽翼将满之日，他会派人来惩戒蛇妖。夫妻两个人因自身妖行太浅，斗不过这吸食幼鸟的蛇。
　　战战兢兢的养着孩子，忧伤的看着孩子越来越多的羽翼长出来。好在最后，他们终于为第一胎孩子出了口气。
　　“无论如何，感谢山神，也感谢二位仙师。”鹳渡郑重朝他们鞠躬。
　　“不必言谢，我们也只是替山神办事。若是想谢谢山神，有空替他把庙宇打扫一下，让山神庙看起来不至于破败不堪。”商亭扶起鹳渡。
　　“待孩子羽翼丰满，我们一定会去拜会山神的！”鹳渡再次礼了礼，郑重的承诺。
　　“蛇妖的头，我就带走了。剩下的东西，你们自己处理吧。”商亭利落的朝躺在地上得大蛇抬手一拧，灰绿色的脑袋从蛇身剥离。
　　白璟掏出一个菱形木盒，蛇头缩纳其中。武僧朝鹳鸟夫妇鞠身，邀请他们住在另一间僧房。
　　商亭看着有些破烂的庙顶，施法复原。招呼白璟随她进入庙堂中，朝供奉的佛像上香致歉。
　　两人正准备离开天谷寺，武僧从一个角落里窜出来拦住他们。
　　“二位，多有留步。”
　　商亭二人闻言，转身看向他。
　　“小僧道法尚浅，感谢二位今日为寺里除去恶妖。这两串菩提手链，赠予二位，聊表谢意。”武僧从袖里拿出两串白玉珠链。
　　一串白玉菩提中坠有碧色祖母绿，另一串则是红玉。
　　“谢谢住持，我们也只是替人办事，不必如此。”白璟摆手客套。
　　“可……”武僧犹犹豫豫，手悬在半空。
　　“我看这菩提子通体玉白，想来也是住持精心养护。如此贵重，我们不能收。”商亭轻轻拿起武僧掌中手链，摩挲几下。
　　“为后院菩提所出，师祖闲时所做。在这山中献少来人，师祖有言，若是遇见两人为寺造福，请赠之。”武僧再次递给他们，言辞恳切。
　　“好吧。小璟，你挑一个。”商亭理解僧人的固执，示意白璟一条。
　　白璟左看看右看看，把两条都揣进兜里。站在他脚边的玄参，看着白璟塞进兜里的菩提手串，若有所思。
　　“玄玄。”
　　商亭低下腰，拉过玄参。伸手指了指有些拘谨的武僧，轻轻推他过去。玄参眨巴着大眼睛，伸手揪住武僧的一脚。
　　“哥哥，你能蹲下来一点吗？”
　　武僧闻言蹲下身子，玄参拉住他的手掌。从腰间的一串铃铛中，挑了一个有些发旧的，放在他的手心。
　　“这是？”
　　武僧有些受宠若惊，抬头看向商亭。
　　“这是他送给你的，孩子送你的见面礼。总不能拒绝吧？”商亭浅笑。
　　“不是什么贵重的，收下吧。”玄参冲他甜甜一笑。不等武僧反映过来，三个人就消失了。
　　“就此别过了！小师傅，有缘再见。”白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武僧朝传来的方向，双手合十，微微鞠身。
　　铃铛化作武学古籍，窜流在他的身心之间，与天地多了一份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