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卷一 南山一经 第一章 ...
-
苍青派地属苍梧郡,苍梧郡共有三城,始安、临贺、清远。其中作为交通要塞的临贺,最为繁华。
商亭御剑半刻钟,抵达临贺。此时已然夜色深浓,临贺大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阑珊。
“亭亭,去临璟会帮。”玄参变作孩童大小,站在商亭身侧,扯了扯衣角,小手往北边指。
商亭蹲下身子,单手抱起他,一脚迈进临贺的烟火中。
——临璟会帮内——
“南界散落的天灵丹方,基本都在这个图上,您请过目。”临璟会帮负责人从盒子里拿出一面地图,以及一张半残的图,平铺在楠木桌上。
商亭大略一看,褐黄的草木纸上,浅浅的标注了三四个地点。
“南界的丹方大多都被门派的弟子寻回得差不多了,就只剩这几个没人去。”
“为什么?”
商亭把图纸抛给玄参,听负责人这么一说,有些好奇。门派外派弟子出去做任务,报酬向来丰厚。平日里无事时,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抢任务,这几个地方没人去,到有些稀奇。
“额…这几个地方有点玄乎,加之地方荒僻,大家都不太愿意去。”
商亭沉默,端起茶杯抿了抿。确实都比较偏,剩下的这几个地方,不是在深山,就是在南界边缘。
换做是她,也不愿意去。毕竟任务总是会有的,苦了别人也不能苦了自己。
“你先去忙吧。”
“好,待会膳食就送来了。若有要事,吩咐门外的侍从去做就好。”
负责人颔首,去忙自己的事。商亭打量着房间,起身走到书案边,隔空一抽,手上多了几卷竹书,随意翻开一卷。
“南界有山,其名招摇。山高峰陡,树繁林深,溪潺潭幽。山中多桂,多金玉。有奇草,其状如韭而青华……”
“咚咚——”
“进。”
婢女端着食盘进来,动作麻利的布菜,有油泼豆莛、奶油蒲菜、文思豆腐、红娘自配。玄参闻着味从榻上下来跑到八角桌上,乖巧坐好。
待到人退出去后,商亭才把目光从书上移开。
“亭亭,我可以吃这些吗?”
玄参盯着餐食,好奇的观察。商亭走到桌边,递给他一柄青瓷勺,拿过另一双象牙筷,夹了点菜尝尝,味道挺不错的。
“不知道,你吃吃看?”
商亭用公筷夹了一些放到玄参面前的小碗里,玄参抓起勺子,吭哧吭哧的往嘴里拨,腮帮子鼓鼓囊囊。
“虾,好吃。”
一大一小两个人吃得不亦乐乎,要知道苍青派上可没人会花时间来做这些好吃的,起了口腹之欲,就塞两口有味道的丹药。丹药吃多了,味道实在是寡淡。
吃饱喝足后,商亭和玄参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路途。
南界界内只有两处地方要去,两处山脉。招摇山,杻阳山,长右山处于统一脉,商亭决定先去单独一脉的羽山。从羽山回来顺着招摇山往下走,正好抵达边界,方便往东界走。
理顺好接下来的路,商亭伸了个懒腰。推开轩窗,深夜的临贺,褪去初见的喧闹,街上冷冷清清。
打更人敲更的声音,忽近忽远,月光在石板街上泛着银光。
“玄玄,走,我们去看星星。”
玄参正扒拉出着一枚错金蟠龙镇把玩,冷不丁的听见商亭开口,有些呆呆的。
“啊?看星星?”
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想去,但玄参乖乖的把鞋穿好,眨眼变小坐到商亭的肩上。
商亭挥灭灵灯,飞身上檐,晃眼间便到临贺城的最高点,临钟塔塔顶。
塔顶是一个四面环空的阁楼,中央摆着一口刻满佛文的鼎钟。商亭凑近仔细端详,发觉有些事还是对口的人才行,外行人完全不理解内蕴。
商亭跨坐在围栏上,双脚悬空,阖上双眼,萧凉的夜风就这么吹着她。
“噗呲!”
塔檐上,黏腻的红,大咧咧的滴下来。商亭皱着眉头,避开令人作呕的血腥。
“喂!”
“欸?这里竟然有人啊,看来我选错的地方下手了。”俏皮的女声从塔尖传下来,紧接着一张清冷温和的脸凑到商亭面前。
“真是抱歉。”
“扰人清静,麻烦你快点。”商亭错开脸,站到室内。女孩背着月光,歪着头纤手一挥,皎白代替猩红,月光闪闪,一股寒意冲向商亭。
“哟,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可爱的小灵器。”缩在角落捣鼓玉镇的玄参,脑袋上冷不丁传来一个热意,抬头瞧见一个陌生的面孔。商亭看见他小手一张,水灵灵的抱上去。
“玄玄。”她有些不高兴,走过去抱过玄参,弹了弹他的额头。冷着脸,盯着这个奇怪的女孩。
“是个可爱的孩子。这位小姐,别生气。今天是我挑错了地方,多有打扰。”女孩随意的走到鼎钟前,弯腰看了一眼佛文,素指浅敲。鼎钟微震,沉重的佛音让人喘不过气。
“作为补偿,我告诉你,三桑平丘在大荒西域。”
商亭心头一惊,她……
“别这么惊讶,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在哪?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要去的地方?”
“没有。”
“嘴硬。好了,你该走了。”女孩掌心凝出靛蓝色的灵团,一阵细雪刮过,迷了商亭的眼。
……
“如果能再见面,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
睁开眼睛,已是客房。
真是个奇怪的人。
玄参不知道何时窝在怀里睡着了,商亭给他脱去外衣,放到床上。洗漱一番,在他身侧躺下休息。
这天夜里,商亭做了一个梦。
她成为一片雪,恍惚的躺在云层里,四周的雪,拥挤的安眠。
慢慢的,冬天到了。
她从透薄的云朵里,轻轻的,慢慢的,落下去。漫无目的地,在天地间飘荡。
徘徊着,徘徊着,她看到桂树下追逐的妖精、佛塔上跪坐祈福的贵人、雪白土地上嬉闹的雪狐、湖上泛舟的文人……最后落到一棵梅树上。寒风中的梅树,抖了又抖,枝头盛放的花接纳了雪的漂泊不定。
雪化作刺骨的水,融入花蕊,融进树的根脉。温暖的树,流动的魂魄。有声音温润柔和,缓缓的诉说。
“你终于来了……”
天光乍起,该醒了。玄参推了推商亭,她一动不动,无奈之下只好凑到耳边喊人。
“亭亭,醒醒,天亮了。”
商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不太情愿的翻了个身。玄参见她这样,知道她还得赖一会床。他自己爬上榻,一把鲁班锁出现在手中,安静的玩起来。
一刻钟后,商亭摆脱了床,懒散的穿好衣服,捯饬好头发,拎着玄参去膳房。
“大师姐,这是要去哪?”
“白璟?”商亭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家师弟。
“怎么,你连自家师弟都认不出来了吗?”白璟趴在三楼的桅杆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商亭。
“……”
商亭无语的把玄参丢给他,走了。
“诶??师姐,你去哪?”
“小白,别挨我这么近。”玄参嫌弃的把白璟的脸往外推了推。这家伙,怎么老是暗搓搓的贴它。
“师姐走远了,小玄,认命吧。接下来,你的时间,是属于我的。”白璟拎着玄参,叉着腰往反方向走了。
……
“赵小姐,许久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