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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敲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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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卫生间里,想想带着浴帽坐在浴缸里玩玩具,梁安和站在旁边的花洒下冲着头发,眉眼里满是疲惫,想用热水冲掉这一身的疲惫。
这时门外的门铃响了,刘姨看着视频电话里陌生的身影问道:“你找谁?”
“请问这是梁安和的家吗?”门外站立着的正是陆凛,他只身一人,手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让他神色略显狼狈。
“你敲错门了吧,这里不是。”刘姨之前被梁安和吩咐过,对谁都不能透漏他的信息,这个住址他不会告知别人,除非他自己带人来,不然谁来都不能给随便开门。
“抱歉打扰了。”陆凛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望,转身离去。他明明让陈修齐调过监控,确认那辆埃尔法是驶入了这个别墅区,只是不确定具体是哪一栋。物业给查过了业主并没有梁安和的信息,他只能挨家挨户的试探。这已经是他敲的第五家了,还剩下两栋有人居住的别墅,其他都是空置的。
“刘姨刚才有人来吗?”小峰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问。
“嗯,问是不是梁先生的家,可能是影迷,我按吩咐回绝了。”
“是该谨慎些,这几天应该会有一些人找来,我们今天在外面转了好久才回来的,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小峰叹了口气,“要我说还不如在澳洲多呆些日子,等到想想大些再回来。”
“梁先生估计是想让小少爷早点适应国内的生活,早回来也好,毕竟这里是他的根。”刘姨冲洗着蔬菜应道。
小峰暗自摇头,要不是那些解约条款,梁安和怎么会提前回来?欠的债总是要还的,这真是逃不开的宿命。
夜色渐深,陆凛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整个人陷进床铺,怔怔地看着衣帽间里整齐的放置的梁安和的衣服,仍保持着三年前的摆放顺序,仿佛主人从未离开过。今天不该那么心急直接莽撞的去找他,早晚都会碰面的。只是陆凛一分钟也等不下,知道消息的那瞬间他就一刻也坐不住了。下午的会议都被他取消了,就这么鬼使神差的挨着去敲门确认是不是他家。他只想快一点找到他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留下一句明天见就不告而别,为什么三年来一个信息都没有发给他。黑暗中,手机的屏幕亮起,陆凛盯着通讯录里“杨怡”的名字看了很久,终于按下通话键:“你跟他约的什么时候见面……”
郊区别墅里,梁安和正倚在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疲惫的眉眼,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儿童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他立刻放轻了声音:“我刚刚回国,周扒皮也没有你那么狠的心啊。”
电话那头的女生陡然拔高:“周扒皮能有我那么好心,梁安和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董事会每次问起你违约的事,我都得编新的理由!”星娱的王牌经纪人杨怡似乎走到了安静处,声音突然压低,“陆凛上周又调了三年前的所有监控记录……”
梁安和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雨后特有的蓝光,给人一种即将黎明的错觉。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医院走廊刺眼的顶灯,和诊断书上“已妊娠4周”那几个字。怀里突然多了个温暖的小团子,想想揉着眼睛嘟囔着:“爸爸,尿尿……”
“关于想想的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回应。”他弯腰抱起儿子,语气软了下来,“……明天我会去发布会。”
“没问题,我会提前切好流程,记者都是我们自己人,一切都会安排好的,这点你放心。”杨怡安慰道。
“那就这样吧,你跟小峰对接好,我明天去一趟。”'
梁安和就是这样一个容易妥协的人,就如七年前的那场宴会。
梁安和在孤儿院长大,灰白的院墙和泛黄的旧照片是他对“家”唯一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被抛弃的原因,但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的皮肤在常年营养不良的孩子中显得异常白皙,像从未被烈日灼伤过,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调。他的眼睛是浅琥珀色的,在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金,睫毛浓密得像是被精心描画过,鼻梁高而挺直,最特别的是他的唇——天生带着一抹自然的红润,唇角微微上扬,不笑时也像噙着三分笑意。
这样的长相,在孤儿院这种地方,几乎是一种不合时宜的奢侈。
院长总说:“安和这孩子,以后肯定不会困在这种地方。”育师们会偷偷多给他一块面包,或是一件稍微新一点的旧衣服,仿佛潜意识里认定,他值得更好的对待。而其他孩子看他的眼神里,混杂着羡慕、嫉妒和某种模糊的敬畏——他们知道,他迟早会离开这里。
十五岁那年,星娱传媒的公益活动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进了这座沉寂已久的孤儿院。杨怡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裙,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环视一圈,直到目光落在正在整理书架的梁安和身上。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到唇峰的线条干净得近乎锋利。他察觉到视线,微微偏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融化的蜜糖。
杨怡怔了一瞬,随即笑了:“找到了。”她后来在某次酒后对梁安和说过,“你身上那种天生的星光,是千万练习生里也挑不出一个的。”
“他还是个孩子!”院长把梁安和护在身后,记忆里藏着三十年来见过的所有诱拐案例。杨怡的唇膏在茶杯沿留下半个嫣红的唇印:“我们新成立的练习生学校,文化课师资都是重点中学调来的。”她故意让这句话飘进少年耳朵里,“声乐老师带出过三个金曲奖得主。”
一直沉默的梁安和突然抓住院长衣袖:“我能带小峰一起吗?”角落里正在擦地的瘦小身影猛然抬头。这个总把饭盒里肉丸让给他的男孩,是他在冰冷院墙内唯一的温暖,其他小朋友或许因为嫉妒都远离他。杨怡瞥了眼男孩略显佝偻的背脊,在合同补充条款上加了一条:"等他十八岁,来做你专属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