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陛下为何谋反1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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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奕刚结束了益州的战争，荆州还有个摊子要解决，耽搁不起，而且再留下去的话，苏合就该找来了，所以得知李徽婉濒死，他先问有没有救回来，听到正在施救，谢奕心里有点复杂。
他希望李徽婉别死，为了她已经付出了很多人命，若是她这会儿死了那他特意跑一趟西岭是为了什么呢？
但若一会儿听到的是她没被救活他也没什么所谓，只当是天意了。
谢奕坐在屋中思量片刻，说道：“还要多久？”
亲卫道：“大夫说看今晚，若是熬得过去就能活，熬不过去就……”
谢奕颔首，说道：“分一队人留下看护，若是救回来，后日送她们回洛阳，若没有，寻一副好点的棺椁抬回洛阳，待我回去后处置。”
亲卫应声离去，谢旻待房中无人后问道：“哥，那我……”
谢奕道：“你和我一起去荆州，现在还不是收复荆州的时机，应付完楚涟和李成源再做谋划。”
谢旻闻言一喜，说道：“好，不过，哥哥，你的伤没事吗？长途奔袭不利于你养伤，不如你也回洛阳，我去对付他们。”
谢奕瞥他一眼，说道：“无妨。”
谢旻看他神色淡淡便知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得道：“好吧。”
傍晚，谢奕饭后去看了眼李徽婉，锦娘守在她床前，时时刻刻注意着她的气息，现在也没什么能做的，能不能活全看她自己。
也许是锦娘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她把那个白瓷坛放在李徽婉的床头，还上了三柱香，约莫是想请这位帮帮忙，帮着留一留李徽婉。
谢奕端详了片刻李徽婉的脸，觉得她或许能活下来，将死之人谢奕见过很多，李徽婉现在虽然极其虚弱，但身上似乎没有那种死气，不过他也说不准。
他转向锦娘道：“辛苦你了。”
锦娘欠了欠身，说道：“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谢奕点点头，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你挺喜欢她的？”
锦娘愣了愣，不知为何有此一问，她想了想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妹妹很可怜。”
“是吗，”谢奕默了一瞬，看向床头的白瓷坛，或许穆念一开始也是觉得李徽婉挺可怜的。
不过这一点谢奕确实没法反驳。
他叹了一声道：“日后你就留在她身边服侍，待回到洛阳，屈平会安排你们。”
锦娘一怔，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的问道：“如此，奴婢是不是不能常回谢府了？”
谢奕笑了笑，说道：“你若是想你娘了就回来看看。”
锦娘有些不情愿，不过她只有听命的份，只得道：“谢太傅大人体恤。”
谢奕随便嗯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后回去了。
次日，天不亮谢氏兄弟便在驿站前整队，临行前谢奕又问了一嘴李徽婉，得知她还能喘气后沉默片刻，留下一句小心照顾后带队离开。
锦娘一夜未睡，即使偶然瞌睡也很快就醒了，待到天蒙蒙亮时她紧张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了些，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敢大意，直守到大夫过来查看确定没事后才彻底放心。
中午，她给李徽婉换药，大夫在旁写新的药方，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十分心善，就是有点嘴碎，一边写一边叨叨，说幸亏这小姑娘之前受了伤，使尽力气也扎得不深，不然神仙来了也难救。
过了一会儿又说锦娘是她的恩人，否则失血太多也救不回来，还说等李徽婉醒了要好好说说她，年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
锦娘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是一直叹气。
第二日，虽然李徽婉未醒，但是她们必须启程，锦娘在马车里铺了厚厚的垫子，再铺上竹席，两侧车窗都打开挂上纱帘，生怕车厢太热，李徽婉的伤口发炎。
她们一行走的慢些，遇到驿站就会停下休息一天，行到南江县时李徽婉醒了，锦娘十分惊喜，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赶路真的很麻烦。
这次李徽婉醒后什么都没说，非常安分的躺在床上，由着锦娘给她换药喂药，不过她这次太安分了，安分到像个人偶，不管锦娘和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回应，眼神空茫的看着床顶。
这模样像得了失魂症，可随行的大夫没看出个所以然，说得观察观察。
于是锦娘说动领队让他们多等一日再走。
入夜后，锦娘服侍她喝完药便在床旁的小榻上歇下了，尽心尽力的照顾李徽婉这么多天她也累了，这晚睡的很熟。
到了夜半时分，锦娘忽觉房中有异动，她反应了一会儿立刻惊醒，一睁眼便见李徽婉抱膝坐在床头，她半垂着眼，痴痴的看着自己的脚趾，锦娘细看之下才发现她把那个白瓷坛抱在了怀里，想来刚才的响动就是她去拿坛子。
一时间锦娘也顾不上她能自己起身，墨蓝色的夜里，李徽婉如同一缕幽魂，锦娘有些吓着了，谨慎的唤道：“姑娘？”
李徽婉的眼珠动了动，锦娘又唤了一声，李徽婉缓缓抬头看她，锦娘让她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下榻坐到床边，伸手去拿她怀里的白瓷坛，温声哄道：“姑娘，先睡吧，这会子抱着它做什么？”
李徽婉感觉到她要拿走这个坛子，身子一下缩了起来，她埋下头，像只虾米，把白瓷坛护在身体里。
锦娘懵然看着她的发顶，迟疑了一会儿道：“好吧，不过，姑娘你还是睡吧，多休息才能养好伤。”
李徽婉一动不动，好像没听见她说话，锦娘也算脾气好，被她吓了一次，这会儿还能好声好气的说话，她想了想，说道：“你抱着睡就是了。”
听了这话李徽婉才动了动，她抬头看了锦娘一眼，锦娘对她点点头。
李徽婉慢慢的松开身体，侧身躺到被子里，一手环着坛子，也不阖眼，就这样看着，锦娘本想再劝劝，可又想不到安慰的话，只得帮她搭好薄被，自己回榻上睡下。
之后的行程李徽婉都是如此，一点声音都没有，不肯放下穆念的骨灰坛，只能做最简单的事，别人拿她没办法，好在也不用她做什么，只要她安分点。
又过几日，她们行到竹山县，此时李徽婉已经能下地走路，只是还是不肯说话，她就像是沉浸在自己和穆念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和外界沟通的意思。
锦娘已经习惯她这样了，这样也很好照顾，她扶着李徽婉到房间休息，帮她把衣服什么都换了，喝过药吃完饭，锦娘休息了一会儿，下午还能得空到附近转转，这附近都是小山，山上有成片的竹林，凉快的很，山道旁有小贩摆摊，卖些凉茶米糕之类。
锦娘极少有这样的机会到别处游玩，不免多逛了会儿，傍晚回去时给李徽婉和大夫老爷爷带了点竹山县的小吃。
老爷爷很感谢她，第八百遍和她念叨起家里的小外孙女，锦娘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找了个要扶李徽婉乘凉的借口就跑了。
她到楼上和李徽婉说起自己的见闻，李徽婉坐在床上，一点反应也没有，锦娘也不恼，喂她吃些东西，又带她下楼。
这个驿站的小院里有竹制的茶桌，锦娘把李徽婉安顿在小板凳上，自己去拿她晚上要喝的药。
李徽婉坐在桌旁，眼神空洞的看着桌面，两只小麻雀落在驿站的院墙上，探头探脑的看着院子里的姑娘，它们叽叽喳喳的叫唤了几声，好像在谈论这姑娘怎么了。
李徽婉的眼珠动了动，重新聚焦，她抬头看向院墙，雀儿歪歪脑袋，扑棱起翅膀，一前一后的落到她桌上，她们蹦蹦跳跳，又叽喳叫了几声。
李徽婉的呼吸颤了颤，眼中又有了神采，好像见到了故人。
她缓了口气，伸手想要摸一下那只鸟儿，可是鸟儿看见她的手便飞走了，李徽婉又失落又不解的看着离去的鸟，有些受伤的样子。
她放下手中的坛子，站起身去追，那两只鸟儿一前一后的飞进竹林，在竹林里上下翩飞，自由自在的嬉戏。
李徽婉跑出院门，跑上山道，门口的士卒看见她，连忙跟上。
他们喊她，她听不见，拦她，她就抓住他们的手臂，指着林子里的鸟喃喃道：“她走了，她要走了。”
士卒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还以为她要抓住那鸟儿，那两只雀儿就要飞走了，李徽婉一急推开他们往山道上跑。
士卒正要追上，锦娘在后面唤了一声，她跑上来问怎么了，知道情况后连忙跟上去。
李徽婉已经已经跑了有一段距离了。
鸟儿朝竹林深处飞去，飞的越来越远，李徽婉伸手去够，什么也够不着，她朝山道边跑去，几步外是断崖，李徽婉好似没有看到，一步，两步，踏空。
锦娘看着她落下去，一声都没有喊，她们追到山道边，看见她张开双臂仰面躺在崖底，身下是大滩血红的印记。
…………………卷一.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陛下为何谋反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