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日出》过惘

3、有些问题不是问出来就有答案的 是不是方明

　　7.
　　向一昂记得当时自己是模考第十一名，他的班主任告诉他，排他前头的一个人就叫方明淼。只记得说这个方明淼是来自神溪镇的神溪初级中学。
　　回想起自己到班里报到的第一天，向一昂的脑子炸了又炸。
　　当老师说坐方明淼旁边的时候，他先是一愣，当看到真人的时候，他又是一愣。
　　还有，她干嘛盯着自己？唉，也不对，是我盯着人家，才知道人家也盯着自己。
　　说什么好呢？同桌你好？我是从第一中学转学过来的向一昂，我是因为见义勇为但被人诬陷受不了气所以转学过来的......
　　哎呀，她怎么还在看我？别看了，人都快变成鸡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是。从教室讲台走到座位的那一段路程，向一昂简直是经历了山路十八弯，无敌头脑风暴啊......
　　“不是，先不说，我看名字以为是个男的，她竟然还是那个时候自己在泳池里救起来的那个女生？”然后吧......
　　天知道向一昂的心里路程。
　　向一昂的初中中学是旁山市第一初级中学，是以往旁山市中考重点率第一的学校，这也难怪，因为旁山市初级中学和高级中学是一体化办校。
　　我们国家基本上很多地区都会实行初高中一起办校，这样子可以最大化整合资源和师资力量，让高中的优秀学习理念提前走进初中校园，反过来初中向高中输送优秀的中考生。如此，学生的六年中学学习也会有一个很好的连贯性。
　　旁山市第一中学的初高中部都是市里升学率和重本率排名第一的学校，基本上每年每次的中考模考和正式考，市区排名前三十都是被他们学校包揽的，这些学生不出意外都是直升回本校高中部。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年，来自神溪镇初级中学的方明淼竟然挤进去了他们的排名之中，和他们一帮猛兽共同竞争。这是史无前例的。旁山市第一中学领导们表情难堪的看着市里面的这一份排名，看着自己学校被打破的神话。让全体高三部必须重整旗鼓，达到对高分数和市里前三十排名的绝对垄断，以找回学校的颜面。
　　只是，按照以往的市区模考排名和正式考排名看，最后中考录取排名里的人员几乎都不会变动太大，基本上模考排名在前三十的正式考也基本是那些人，只不过排名顺序换了一下，基本都能进旁山市第一中学，方明淼为什么来了第七中学？
　　为什么来了市里排名第六的高中，旁山市第七中学？说到这里要说明一下，一般来说，地方的高中的排名和是否分重点是按每年学校学生的升学率和重本率来评的。旁山市的高级中学的排名和名字实际上也是有些出入。除了第一中学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其他中学排名和名字大致是不相关的。第七中学不是排第七的，实际上是排在第六。
　　最后，向一昂大脑宕机了，在他坐下座位的那一刻，他就只冒出了一句，
　　“看什么看？”
　　8.
　　秋天的时候，树叶仿佛和新学期开学的学生一样赶忙也想着换批新的，急急忙忙地掉完了，光秃秃的，以至于每次夕阳出来的时候，树枝都把天空割裂了。
　　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向一昂如释重负，终于又可以回家了。好无聊啊！
　　自正式上课以来，坐在一旁的同桌方明淼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上课从来不和他说话，他就只能发呆。因为他也从不听课，高一的知识他早就在补习班里学过了。
　　“你看你也走读，我也走读，要一起走吗？”
　　向一昂办理了走读之后，他每天都会坐公交车往返。恰巧他知道他和方明淼有一段同路。
　　“不用了，我骑自行车。”
　　“你家住哪里？我看过我们那个信息登记册，你家离学校还蛮远的，不过，我们可以坐同一路公交车回到家，你要一起吗？”
　　“我......我没有坐车的钱。”
　　“我可以帮你付，就车钱而已，简单，一起走吧！”
　　“不用！我说了我骑车！”
　　“可是看着天快要下雨了，还刮大风，骑自行车不安全，还是......”
　　方明淼攥着书包带子的手忽然间颤抖，她拿上了锁车钥匙之后，就转身要走，却被向一昂从背后提起了书包，
　　“我说了不用！不用！”
　　方明淼突如其来的放声大吼吓得向一昂心里一颤，他放开了手，懒洋洋的，
　　“哎，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漠？小爷我要是没记错，好歹救过你一命啊！”
　　“谢谢你，真的！可是，请......请你以后不要再帮助我了。”
　　方明淼的声音颤抖，眼泪簌簌地滑落，向一昂顿时心中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只扔下了一句话就摔门而出了，
　　“我！不是，你TM和那个娘们儿一样，WC！”
　　9.
　　“让他去道歉，人校长都说了，那孩子的家长说既往不咎！他这个臭小子去道歉了就大家都相安无事了！”
　　客厅里，大腹便便的男人抽着烟对一旁围着围裙的女人大声呵斥，女人据理力争，
　　“我们家昂昂有什么错？昂昂只是看不惯那帮人凭借着自己家里有权有势就欺负人！昂昂只是想着帮那个女生，才出手打了他们。”
　　抽着烟的男人扶着额头，用手拍着大腿，深深叹气，
　　“但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说是为了保护女学生而实施正当防卫措施，那些家长们一口咬定说是我们家孩子校园霸凌。最过分的是，那个女学生出来证明说，说自己没有被欺负。而我们家孩子把人家的孩子打伤了确是实实在在的......”
　　“那个女学生一定是受到了威胁！”
　　“那又怎么样？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吗？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去学跆拳道的都是你惯的！”
　　“我们家昂昂是受害者，你怎么能怪到昂昂头上？”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叫他去道歉！道歉了就医药费也不用陪，学也还能正常上！”
　　“我不！”
　　向一昂无法忘记方明淼对自己说的话，他想起了自己转学的原因，他脑子更是乱成一团浆糊。
　　什么叫“请你以后不要再帮助我了”？
　　向一昂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这就是转学之后的生活？和之前比，好像也没好多少。
　　“啊！为什么？都一样是吧！”
　　他戴上拳击手套，疯狂的向沙袋锤去。他分明记得那个女生跑过去拉住他，求他帮自己。
　　那个女生身上的校服满是污渍，衣领处的纽扣被扯掉了，领带歪歪扭扭。眼里噙满了泪水，
　　“同学，你可不可以帮帮我，他们欺负我！帮帮我，帮帮我......”
　　他把女生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对方一拳头过来，才骂骂咧咧一句，
　　“找死，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就敢多管闲事？”
　　他也没想这么多，就三下五除二把对方手给掰折了，对方的小弟们一听见声音全都跑开了。
　　他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女生却闪躲着说，
　　“谢谢，但......但是，我不想转学，你快走吧！以后......以后请别帮我了。”
　　向一昂边抹了口角的血边看着女生跑向那个被打趴下的男生，扶起他，问他有没有事。
　　有些问题不是问出来就有答案的，向一昂不服气，她必须要找方明淼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