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又在装了》椿木生

2、第 2 章 “快来

　　“快来人，少爷醒了，快去请夫人……”

　　林清衍醒来时倒没什么感觉，只是身侧伺候的丫鬟到时吓了一跳，焦急忙慌的出了门。

　　不过刚才听他说什么“少爷？”

　　林清衍勉强动了动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劲瘦的手掌，好像不是自己的手？

　　“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林清衍手还没收回来就被赶来的妇人牢牢握住。

　　林清衍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翻过滔天巨浪。

　　他不过是睡了个囫囵觉，怎么一睁眼就这样了？

　　明明睡之前他刚结束课程演讲，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北城一连下了好几天雪，幸好家里离得近，林清衍冒着雪不过半小时就到了家。

　　家里一入冬就开了暖气，林清衍回到家脱了衣服也不觉得冷，暖气很足，不一会就犯了困。

　　他开着电视机，手机上还停留在付款界面。
　　电视嘈杂声传来，一向对睡眠环境要求严苛的林清衍竟就这样入了梦——

　　林清衍没说话，一直站在床尾处的老头‘咳’了一声走上前来，嗓音低沉浑厚：“夫人莫急，容我来看一看。”

　　那老头满头白发，弓着身子走上起来，林清衍被他身上带着的烟味呛了好几口，没等林清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搭上林清衍清瘦的手腕。

　　好半晌才脱了手，眼里带着些得意：“公子身体并无大碍，先前受的伤已经好全了，身体已然完整。”

　　“真的？”那妇人喜极而泣，张罗着让人去拿东西，言语哽咽：“李先生为我儿做的，我都看在眼里，我感激不尽……”

　　李先生扶起拜谢的林母，嘱咐道：“夫人不必多礼，公子刚醒身体虚弱，调养三个月稳固便可。”

　　林清衍在他们沟通中得以知晓，这具身体半年前落了水，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快探不到脉搏，两人请了无数太医悬赏名医，被云游而来的李先生接了悬赏。

　　一直吊着一口气的林清衍倒是在今天醒了过来。

　　半年来，林父林母几乎只让他在府里活动，他用了半年的时间终于清楚。
　　这是他完全不了解的，不存在于史书上的，一个完全独立的时代。

　　晚间定国公府，食不言寝不语，停著不食时，林父单独将林清衍叫到偏厅。

　　“你妹妹与那三皇子萧晟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林父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与你母亲只希望你们能平安一生，本想着你们哪怕是看上寒门子弟，也有我们与你们撑腰，只是……皇家狼谭虎穴，我与你母亲实在是不放心……”

　　太后丧期，皇后不止一次以她悲伤过度，又听闻定国公之女温柔娴静，满京城中备受赞誉，几次三番地想邀进宫。

　　“若是避不过，父亲就对外说我当尼姑了罢。”林青溪从屏风后出来，“若不能与心爱的人长相守，我宁愿剃了头发去当尼姑，更何况……四皇子的为人你们也知道，京城中谁不知道他极好女色，又是备受皇后宠爱，目中无人嚣张极了。”

　　林青溪手中衣衫攥得紧，愤恨道：“他不过是占了命好，生在皇家，若不是，就他如今的名声，哪家人会将女儿嫁过去。”

　　林青溪向来温柔，如此恼羞成怒的样子，向来是讨厌极了萧褀。

　　“我又怎不知，只是皇后那边盯得实在是紧。”林父攥着拳在正厅中来回走了好几圈。

　　“那就只能去找太子了。”林清衍忽然出声，“太子是三皇子嫡亲的哥哥，肯定也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太子那边肯定有对策，也不说当下就定，至少不被皇后插足就行。”

　　父女俩没说话，太子什么手段林清衍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不是，皇后不就是太子生母吗？为什么皇后……”林清衍话还未说完就被林父打断了。

　　“太子萧衿，是先皇后所出，先皇后生下三皇子的时候伤了根本，没出两年就病逝了，后来皇上抬了北威侯妹妹，也就是当时的冯贵妃当了皇后。”

　　林清衍没听过这样的事，顿时起了兴趣，忙不迭地问道：“那先皇后的父母呢，好像没听说过太子外祖……”

　　林父没想到他会想到这里，打断道：“快闭嘴，当年太子外祖通敌叛国，早就被北威侯带兵剿灭于颍州，皇上为此还发了好大的火，男丁全部处死，女的大部分死了，剩下的被扔进窑子，没一年也全死了……”

　　林清衍哑然，“还有这样的事，那太子……”

　　林父猛灌了一盏茶，惋惜道：“太子当年不过七八岁，先是皇后离世，后来又经历这些，三皇子当时也不过两岁，话都说不全……”

　　林清衍抿了抿唇:“既然太子身后没人，为什么皇帝不另立太子……”

　　“太子刚出生时皇上与先皇后情意正浓，又是第一位皇嗣，太子之位自然是板上钉钉。”林父叹着气摇头：“太子如今羽翼未丰，又有四皇子在旁觊觎……”

　　四皇子只比三皇子晚出生一月，自小就被三皇子压了一头，心里一直不太平衡。

　　林清衍震惊道：“这种事父亲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这种皇室秘辛，林父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林父重重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当初通敌消息传出来时，北威侯已经带兵将人拦在颍川，我因为远在边陲，收到消息时已经尘埃落定。”

　　林清衍抿了抿唇，林父继续说着：“如今虽有太子之位，但……”

　　迟早坐不住。林清衍默默补齐了林父的最后半句。

　　林清衍没说话，半晌忽然道：“我去，反正我不怎么出门，京城也没几个人认识我，借着这个由头刚好看看太子为人，如果他真的疼爱他这个弟弟，那青溪的婚事也就好办得多了，如今太后丧期，这种事也不好提到明面上，等太后丧期过了再说吧。”

　　“兄长，你不必如此，太子为人你我都不清楚，何必冒着莫大的险……”

　　虽只有半年情谊，但他对这妹妹确实是疼爱的。

　　“别担心，我是你兄长，你要过得不好，我第一个不同意的况且……”不只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说的：“我好歹还是定国公的人，他也不会对我怎样的。”

　　只是皇后那边始终是个不确定的，他嘱咐林父道：“期间若是皇后以各种原因邀妹妹进宫，能拒就拒吧，就说生病了还没好。”

　　林父点点头，他又何尝看不出皇后的心思：“我知道，最近三皇子递了好几次拜帖，都被我回绝了。”

　　——

　　翌日，太子府中底下的丫鬟再一次敲响了林清衍的房门。

　　“公子？公子？”门口丫鬟叩门唤着，“早膳备好了，公子可要起身？”

　　林清衍叹了口气，这还是他醒来后第一次梦到之前的事，即使已经过去半年，现在想起来依旧恍若昨日。

　　“不吃了，你下去吧。”之前在定国公府倒是没有人来叫他起床用膳。

　　透光窗看见微亮的天空，这太子府早饭时间也太早了吧。

　　林清衍在床上滚了几圈，睡不着索性起了身。

　　他一个刚穿过没半年的现代人，能把基本规矩学透了都熬了几个月，更别说是太子身边，这种狼谭虎穴的地方。

　　萧衿下朝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膳时间，南边刚遭了灾，昨晚上北疆又有急报，一大早皇帝就召了满朝大臣商议对策。

　　江安正想去厨房那边催催，转头就看见不远处准备过来觅食的林清衍。

　　“公公。”林清衍叫住他，他早上就没吃饭，眼看过了中午还没有午饭，实在是饿的受不住了才出来找东西。

　　江安避不开，只好停下脚，躬身道：“公子……不知公子在这里是……”

　　林清衍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有点饿了，但是太子府上的厨房我找不到，能劳烦公共带个路吗？”

　　江安没想到他半天没进食，心下惊了一瞬，停顿道：“实在对不住，太子刚忙完回府，所以膳食往后推些，已经吩咐付厨房做了，还请公子稍等。”

　　林清衍本来就不计较这些，更何况他现在还在太子府上。

　　他温柔笑了笑：“没事的，肯定一切以太子为重，有没有点心之类的，我先垫垫？”

　　江安拎着刚做好的酥点进了书房，躬身将刚才的事一字不差的说了。

　　萧衿挑挑眉，勾唇浅笑着：“他倒是放得开。”

　　“内务府的人传来消息，前些天风栖宫里那位私下往北威侯递过信。”江安将篆抄过来的信件展开放到萧衿对面，“这是王福送出来的。”

　　萧衿粗略看了，大多是一些废话，不过，萧衿看着信件末尾的字迹蹙眉，“他们倒是想得美。”

　　江安接过来看了一遍，停留在定国公之女与萧褀婚事上停了，“这？还没过，他们怎么就……”

　　萧衿轻笑一声：“主意打到这里来了，真是痴心妄想。”

　　且不说自己弟弟早就有意于定国公之女，就算没有，他萧褀也别想促成这么好的婚事。

　　想来定国公也察觉到皇后的心思，江安将纸烧进炭炉里，烧了干净，忽而想起来被太子安顿在偏院的林清衍，“那林公子怎么处理？”

　　萧衿摩挲着腰间玉佩，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处理他，见他半晌不说话，将起胆试问：“可要通知定国公来接人？”

　　萧衿叹了口气不再想。

　　晚间，江安套了车去了三皇子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