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是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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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峙很快做完自己那杯冰美式，坐在了随晞对面，“嗯，怎么了？”
随晞原本也只是问问，这家咖啡店太过小众，倒没想着楼峙真的会知道。
提到咖啡，她的尾音都不由得上扬了些，双眸亮亮的，像只觅到食的小猫。
“我之前去他们家喝过两次，你喝过他们家的咖啡吗？就在望湖北路那边。”
女生浅浅的琥珀瞳带着光，楼峙面不改色地答道：“喝过，你觉得很好喝？”
随晞连连点头，细细数来，“好喝！他们家老板有点高冷，但是应该品味很好，好像店里用的杯具都没有重复的。员工很可爱，做出来的咖啡特别好喝。”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随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她很快填补道：“你做的也很好喝，所以我才想着问问你。”
“真的，没骗你。”
“嗯，知道了。”
楼峙唇角勾起淡淡笑意，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信她的话，随晞没敢再多说，只抱着玻璃杯，一口口喝下拿铁。
...
大概因为台风天的关系，所以楼峙这几天都在家办公，两人碰面的次数比前两天多了起来，随晞也适应了很多，最初搬进来的陌生和尴尬感在一点点消淡。
随晞醒的早能看见楼峙在厨房准备午饭，屋子里总是飘满很好闻的饭菜香。
只不过楼峙的午饭是随晞的早饭点，她基本用土司、煎蛋就能简单解决。午饭搭不到一个点吃，但晚饭两人倒都是那个点做饭。
有时候是随晞先做，有时候是楼峙。相同的是一个人做完饭再烧，另一个人就要等上一会儿。
两人的口味差不多，当晚，楼峙和随晞便商量了一下，提议以后一天一轮，晚餐可以互相烧两人份。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只不过随晞有些犹豫，她很少烧饭和别人一起吃，连于杪都没有吃过她做的菜。
“但是我做饭不太好吃。”
楼峙的目光停驻在她带着迟疑的脸上，“看你这几天做饭的样子，不太像。”
这是实话，随晞的做饭速度很快，灶台也不会搞得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她是经常做饭的人。
“可能......就只是中看不中吃。”随晞想起什么，嗓音低低地答。
楼峙抱着双臂，懒懒靠在桌边，眼底带着一些笑，“随晞，你只想吃我的饭就直说。”
话音落下，随晞立马瞪圆了眼睛，摆了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
“哦，那你就是想把我这个房东饿死。”
这些天随晞多少也了解到了楼峙的性格，人好话不多，但只要开口就总是语出惊人，有时候让人回不了话。
她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想出办法来，“这样吧，要不然以后晚上都你先烧？反正我一般都是简单烧点，用不了多久。”
随晞烧得确实简单，每天晚上他是会烧几个菜吃，而随晞则是炒一个蔬菜或者肉，楼峙有时候都在想那么点东西真的能填饱肚子吗。
“我没有让人等的习惯，也不想自己等。随晞，两人份吃到的菜还能多些，为什么不能试试？”
楼峙抱着双臂对她说了一堆，随晞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他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
半响，她对上男人询问的视线，迟钝地点点头，“好，那就先试试吧。”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我做的菜，你说一声，我们就还是各烧各的。”
“行。”
…
台风第三天，轮到随晞做晚饭。
尽管楼峙前一晚说过自己什么都不挑，但随晞还是有些紧张。她知道楼峙的厨艺好，虽然她喜欢做饭，但会做的菜可能没有楼峙那么多，也怕人吃不惯她的手艺。
当晚睡得不太安稳，随晞梦里都在切着茄子，洗着大白菜。
楼峙就在一旁冷冷看着她，但太过紧张，锅内还没有干，她就先把油往下倒，油飞速喷溅出来，也是瞬间，锅里冒出了火。火越起越大，随晞一时呆在原地，下一秒，火蹿到了她的衣服上。
“救命！”
窗外大雨转小雨，随晞惊恐出声，咻地睁开双眼，看见是房间的天花板，她松了口气。
还好是梦。
不然楼峙家的厨房就该被她毁了。
随晞小喘着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耳边传来铃声。
是松慧颖的来电。
“喂，外婆。”
“心心啊，你妈说你过几天要回来，回来做什么呀？”
松慧颖依旧是带笑地和她说话，随晞鼻头一酸，“回去带你去医院呀外婆，上次，她应该没怎么带你仔细去检查吧。”
那头声音静了静，紧接着松慧颖低叹一口气，“心心啊，我前几天刚仔细做完检查，你妈说都好着呢，没必要要你回来一趟，还浪费钱。
“外婆，我陪您去医院听听医生怎么说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松慧颖那边才低声妥协，“好，听我们心心的。那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提前给你准备好吃的。”
“等这边台风过去我就回去了，您这几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放心，都好着呢。你不用担心我，这个点午饭还没吃吧，快去吃点。”
两人没再多聊，结束了通话。
手机慢慢熄屏，随晞叹了口气，起身换了衣服。
因为那个梦的缘故，随晞走出房门后便先去了厨房一趟，楼峙已经在那里烧着午饭了。她装作若无其事，仔细地看了一眼锅，幸好和梦里的样式不太一样。
她小幅度地拍了拍胸口，提着的心稍稍落下。
楼峙看着她在灶台边左右晃荡，勾了勾唇，“怎么，今天想吃午饭了？”
随晞哪敢把梦的内容告诉他，她很快心虚地笑了笑，“没有，我就是看看你在烧什么。真的好香啊！”
就是简简单单的酸汤面，大概是胡椒和辣椒的香味有些重，所以闻着也香。
只不过眼前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这个过来的，楼峙摇了摇头，桃花眼绽开丝笑意，没有拆穿她。
...
随晞洗漱回来后，楼峙已经坐在位置上吃着面了，厨房的位置空出，她拿出配菜，做了一份简单的手抓饼。
刚坐下，对面推来一杯牛奶，微微冒着气，大概还是热的。
随晞一怔，楼峙缓缓开口，“牛奶明天过期，你刚好吃早饭，就搭着喝吧。”
“噢好。谢谢啦。”
因为上次去超市忘买牛奶，所以这几天的“早饭”随晞几乎都是配着温水或者酸奶来吃。
土司和可颂比较好吞，但手抓饼可不一样。
不过，她今天运气还算不错。
两人面对面吃着各自的饭，随晞的视线慢慢落到对面人身上。因为在家办公的原因，所以楼峙穿的很休闲，一件灰色的短袖套在身上，宽松版。
那副眼镜被他放在手边，没有眼镜的遮挡，能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情绪。
比刚认识他那会儿有温度了些。
楼峙的吃饭速度不算快，不会有吧唧嘴声，也不太爱讲话。随晞咬下一口手抓饼，看着男人，也跟着细嚼慢咽了起来。
“楼峙，你有什么过敏或者不吃的东西吗？这样我晚上做菜的时候可以不烧。”见人快要吃完，随晞决定还是礼貌开口问一下。
楼峙停下吃饭的动作，“不算特别会吃辣，不爱吃干香菇，其他菌类可以接受。”
随晞点了点头，“不过家里应该也没有干香菇吧。”
“我不吃，所以没有。你喜欢吃？”楼峙将筷子放在碗上，眉梢轻轻往上挑。
“也不算很喜欢，就是炒粉干的时候放进去会香一点。”
“你呢？”楼峙点头，接着问道。
“什么？”
“除了葱，你喜欢、不喜欢吃的或者过敏东西。”
随晞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带着些讶异的目光看向楼峙。
“你，怎么知道的。”
明明她没有和楼峙说过，自己不吃葱。
楼峙直起身来，缓声道：“和你吃过一次饭，还看过你烧饭。”
“所以随晞，当时问你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为什么不说？”
随晞微张着唇，双眸慢慢暗淡下来。
小时候，程芳岚因为她不爱吃葱每次做饭都会抱怨。有次吃饭，松慧颖看到一桌菜都有葱时还提醒了一句，“小晞不吃葱啊，怎么每道菜还都有？”
程芳岚那时候是怎么说的。
随晞想了想，程芳岚说：“不吃葱就自己挑走了再吃啊，我们这么多人还要迁就她一个人的口味啊。”
在程芳岚那里，她永远只是一个麻烦。
她害怕再次看见那带着嫌弃、厌恶的目光，所以长大之后，她也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自己不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但这件连于杪都不知道的事情，没想到却被楼峙发现。
随晞微微愣住，哑着声开口，“其实......我也可以吃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可以也说不成可以。要是你吃了我做的菜过敏，你说，这是算你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
话糙理不糙，随晞鼻头酸了又酸，心里流过一道不知名的情绪。
楼峙见她不愿多说，也没硬要她回答，他很快又将刚刚那个问题问了一遍，“所以除了葱，还有什么过敏的、不能吃的吗？”
随晞缓过神来，抬眸轻声道：“我不爱吃葱，对虾过敏，也不是很会吃辣。”
“好，记住了。”
楼峙点点头，这个话题就算结束。
随晞小口喝着牛奶，闷着声，犹豫了一会又开口，“楼峙，我先和你打个预防针，我的厨艺没有你好。如果晚上烧的菜真的不好吃的话，只能......”
“只能什么？”
“只能让你多吃一碗饭了。”
听着随晞讲话，楼峙唇边的笑容渐深，“哦。原来是要用饭堵我的嘴。”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让你没什么胃口吃饭，饿着不太好。”随晞在桌底下搅着手指，带着些歉意道。
“随晞，我吃过你做的饭吗？”
随晞抬眸看向他，露出茫然的神情，“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说你做的饭难吃？”楼峙靠着椅背，表情显得浅了些，“你是在看轻你自己，还是觉得我这个人很挑剔。”
随晞一时间没有开口，楼峙说的并没有错。
她连菜都还没有做，就已经和楼峙说了好几次自己的厨艺不好，到底是让人要相信还是在劝自己早点放弃。
楼峙看了眼对面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人，继续开口，“放心吧，我什么都吃。”
“而且我的眼光，没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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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中午和楼峙的聊天起了作用。
随晞晚上的做饭过程都极其顺利，土豆丝切得很均匀，菠菜没有炒老，鸡爪的颜色也鲜得好看。
楼峙坐在岛台边，看着她在厨房忙碌，偶尔会过去帮她搭把手。半个小时后，三菜一汤出锅，整齐摆在了餐桌上。
随晞虽然每道菜都在端出去之前偷偷地尝了一口，但不知道楼峙吃起来会不会喜欢。第一次给除了家人以外的人做饭，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楼峙盛碗饭回来后，给对面人递去筷子和空碗。他将汤盛到碗里，先尝了一口，和他想的一样，随晞的厨艺是很好。
酸辣土豆丝的辣度和酸度融得刚刚好，鸡爪也很入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的厨艺这么没自信。
随晞不知道楼峙心里已经把她的菜都评价完了，只看到男人和往常一样细嚼慢咽，脸色始终如一，没露出任何表情，看不出来这些菜到底合不合他的胃口。
她心不在焉地小口吃着菜，想开口问问，又怕听到楼峙的评价，最终还是选择了闭上嘴吃饭。
随晞的目光很炙热，所以这些表情自然被楼峙看得一清二楚，也能猜到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直到随晞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去，他勾了勾唇，终于打破了饭桌上的安静，“很好吃这么好的厨艺不露，是怕我在合同里加让你每天做饭吗？”
男人带笑的声音响起，随晞抬眸，那琥珀瞳瞬间有了亮光，但更复杂的，楼峙却读不清楚。
他将空碗拿起，又转身走向厨房，“菜还有一半，看来今晚要再勉强多吃半碗饭了。”
随晞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垂眼，唇角上扬，又盛了碗汤。
她不常给人做饭，读书的假期时因为程芳岚忙，她便经常会帮着程芳岚烧饭，但每次程芳岚只会皱着眉，数落着她。戴俊州和戴鸿国只会坐在桌上，偶尔应和着程芳岚。
“咸得发苦，你放这么多盐想咸死谁啊。”
“做得这么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做什么大餐，就烧出来这些东西？”
那些记忆已经过去了好久，随晞却到现在都能记得程芳岚脸上的嫌恶。所以搬出来后，不管是谁问，她都会说自己的厨艺不好，也几乎不会请人在家里吃饭。
那天楼峙问她要不要轮着烧饭时，她会犹豫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些。
扎在心里的刺，尽管自己再小心翼翼地拔出来，还是会有刺眼，风一吹，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而今夜，有个人细心又温柔地填补了那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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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就这样持续到新的一月。
随晞虽然每天都有联系松慧颖，但只听到老人的声音还是放心不下。她在网上查询了很多资料，但大部分看着就让她心慌。
三号台风彻底走远，北塔开始放晴，随晞很快买了第二天回江榆的票。不知道病情严不严重，也不知道自己大概会呆上几天，随晞想了想还是带了几身衣服过去。
行李箱铺在地上，随晞收拾了几件方便的衣服放进去。正要合上时，房门被敲了敲。
“随晞，晚上吃面可以吗？”
自从上次的晚餐后，随晞觉得自己和楼峙的关系近了很多，两人虽然作息不同，但相处得很融洽，这样的合租生活是她没有想到的。
随晞微微抬起头，朝着门口笑着答：“可以啊。”
房门半敞开着，楼峙看着里面的人正蹲着收拾行李，眸光微动，“要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是麻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