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纱》计都

1、红纱

　　篝火在干燥的沙地上跳动
　　噼噼啪啪的声响随着星子飞溅
　　沉默的空气中
　　盲眼老人暗哑的歌声诉说着遥远的传说
　　伴随着吱呀作响的古旧的嘎代尔琴
　　几名旅人围坐在旁边
　　享受着香辣的烤肉
　　贪婪暧昧的目光追着那名红衣的舞娘
　　无声的足点踩出来的铃声
　　哗啦 哗啦
　　纤腰丰臀 隆乳
　　摆动着 颤抖着
　　肚脐上那一点漩涡状的银粉
　　似乎能把人的魂儿勾去
　　面孔笼罩在轻纱内
　　不需要看
　　只要她有女人应该有的一切
　　就能为你带来旖旎暖香的夜晚
　　舞娘
　　就是这样用自己的身体生存
　　踏着舞步，移动，旋转，最后走到一名青年面前，撩起面纱，伸出手。
　　她，可以选择客人，但如果对方拒绝，父亲就可以把她的一晚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但她想要眼前的这个人，从她第一眼看到他的眸子，她就知道，那是能把人融化的颜色，那是拉（太阳的古语）的眼睛，尽管，他身上冷然的气息比沙漠的夜晚还要冰凉。
　　青年默默的看着面前的舞娘，那一双火辣辣水汪汪的蓝眼睛饱含无限的渴望和邀请，细长的手指从他的手臂缓缓摸上脖子，指尖在咽喉出划着圈儿。
　　握住那只手，阻止她深入自己衣领的动作，青年丢下一袋钱币，拉着舞娘走开，留下老人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神喻，枯抓般的手一下子就抓到了钱袋上，迅速的塞到衣服里。
　　一串足迹留在身后，两人走在银色的月光下，沙砾闪着刺眼的寒芒。
　　沙丘顶上，青年坐了下来，蓝黑遥远的空中几枚碎星烁动，圆月高挂在他的背后，刮过的风吹动着他的墨色发丝，刚才浑身的冷意消失了，只有无尽的落寞在风中飘荡，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为夜色平添几分魅惑的魔力。
　　“……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一个与你一样有着青蓝眼眸的舞姬的故事。
　　白墙宫殿，椰枣绕湖，蓝天绿洲，空气中游弋着瓜果美食的香味，各种乐声混合在一起，庆祝着他们部落的王的生日，唯独一名少年的身影，形单影只的伫立在湖边。
　　“呐，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柔柔的声音发自身后。
　　小小的少年飞快的拔出腰间的弯刀，架在了对方的细颈上，等看清楚对方不过是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那男孩时，他瞪了对方一眼，挪开刀刃，后撤几步，发出警告：“下次不要随便站在我的身后！”他曾经就差点被这样的勒死，成为宫廷斗争的牺牲品，就因为他是集部族之王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拉王子——太阳神的儿子。
　　那名男孩委屈得看着他，不一会儿，青色的眼眸中就充满了水光，仿佛珍珠般的泪珠，一颗颗从白皙的脸颊上滑落。
　　少年王子霎时感到从未有过的狼狈，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别扭的停了下来，撇过头，粗声粗气地说：“别哭了，男孩子这样很难看！”
　　对方粉色的嘴唇立刻撅了起来，颤抖了两下，干脆一下子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哇哇大哭起来。
　　小王子犹豫了片刻，终于走到那个男孩身边，蹲了下来，摸着他的头无奈的说：“别哭了……虽然你哭起来很好看……” 模糊的记忆中，母亲好像就是这么安慰他的吧——真的是这样吗？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嘻嘻~”
　　这个，好像是笑声——少年慢了半拍的反应告诉他。
　　“你！……”
　　“砰！”
　　如此这般，我们可爱的王子，被那个男孩扑倒在地，形势逆转了。
　　“呵呵，抓到你了~”骗人的家伙毫无愧疚的压在他的身上，笑意盈盈，“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去参加庆典呢？”
　　“……你又是谁？”
　　“呵，诗人们都这么赞叹：她是火焰，窈窕的身体，有着最烈的温度；她是精灵，纤巧的脚腕，跃动最轻的舞步；她是妖姬，清泉般的眼睛，是所有人灵魂的归宿。沙漠中的凯娜娲（火的古语），那就是我的妈妈，我是周助·垯玛（风的古语）·索拉霍，你呢？”
　　“龙马·拉·沙尔甘特。”原来，他的母亲就是老头子专门请来的舞娘。
　　“哦，你就是太阳王子。”对方并没有因为身份的差距而惊慌失措，反而伸出双手捧住龙马的脸，“听说，沙尔部族的王有一个最宠爱的王子，人们称呼他为深宫里的太阳。可是，太阳啊，你本该光耀大地，为何却被孤单的锁在黑暗里？”
　　龙马心中刺痛，一把推开周助：“你还不是一样，要做一个献媚取宠的舞者！”
　　一阵凝滞的沉默，龙马心里有几分后悔，他，不想那么说的……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对方温柔的笑容。
　　周助伸长手臂，像迎风的椰叶一样，随意摆动，身体急速旋转，飞起的红纱越转越高，仿佛妖精的翅膀，就要振空而去，脚踝的金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打出舞蹈的节拍。
　　举手，投足，一神，一情，忽而柔美，忽而矫健，忽而悲肃，忽而喜悦。
　　当他面对龙马的时候，动作一顿，由动及静，两种极端的变化，把那逆光下雕塑般的身影，深深刻入龙马心里。
　　“我确实是一名舞者，但我以此自豪，因为我们是靠自己的身体换取活下来的力量。舞者是风神的孩子，用自己的脚踩遍整片沙漠。当我们跳起来的时候，风将为我们伴舞歌唱；当我们流浪的时候，风是我们最佳的伙伴，永远追随在身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们是属于风的一族。”周助笑着，跳上湖边的大石，迎风而立，把手伸向空中，似乎要抓住缥缈无痕的风迹。
　　“是吗……那么，你不适合红色，应该更适合蓝色。”更适合你的眼睛的颜色，风的颜色。
　　周助看着龙马，忽然跳到他的面前，把自己的红纱塞到龙马怀里，同时伸手扯下龙马的蓝纱头巾：“那，就把这条头纱送给我吧。” 说着他把纱巾抖开，笼罩在自己的头上，“呐，好看吗？”
　　这个家伙，自己还没答应吧……龙马挑了挑眼稍，唇边却绽出一丝微笑：“嗯！”
　　…………
　　庆典持续了一个月，而龙马和周助在这一个月里，跑遍了这座宫殿，整片绿洲到处都有他们欢乐的影子。
　　看着周助，龙马觉得自己心中压抑许久的某种东西苏醒了；与龙马在一起，周助了解到什么是母亲所说的幸福。
　　“嗯，龙马，哪天与我一起流浪好不好？”
　　“……你不怕被追杀吗？”
　　“为了你，值得呀！~”
　　“//////你……说这种话不觉得脸红？”
　　“因为你脸红了，龙马最可爱了~~”
　　“……”
　　“哎哎~我最喜欢你了~”
　　“可恶！你不要抱住我！……唔，不要压住我！……啊、你不要凑过来！！”
　　少年们的感情就像水晶一样的晶莹剔透，纯白无暇——却，易碎。
　　此时此地，大殿里的一切，在龙马眼中都变成了灰白，只有地上流淌的鲜血，红得鲜艳，红的刺目。
　　那，是谁的血？
　　躺在地上曾经美丽的女人又是谁？
　　插在她胸口上的那把剑又握在谁的手上？
　　那个人是周助吗？
　　为什么目光那么冰冷？
　　那个人是父王吗？
　　那个虽然总是说他像母亲
　　有时候冲他暴怒的发脾气
　　那个虽然总是不许他出去
　　因为母亲就是这么逃走的
　　但是
　　仍然是个会对他慈爱微笑的父亲
　　为什么，你现在的笑容那么残忍嗜血？
　　为什么
　　为什么
　　其他的人还能若无其事的谈笑？
　　这一切
　　究竟是为什么？
　　啊啊
　　那是因为对一个王来说
　　那死去的
　　不过是一个不敬的舞娘
　　一个微不足道的平民
　　周助露出了冷冷的微笑
　　他走到自己死去的母亲身边，白皙的脚掌踩在微温的血液中，拣起沾血的红纱，覆在自己的头上，冲王位上的人深鞠一躬，露出笑容：“伟大的沙尔甘特王，我为您献上一舞，请您饶恕您卑贱的子民。”
　　“就凭你？为什么我要饶恕你们？”
　　“在这个欢乐的日子，不应该染上血腥，母亲用她的鲜血洗净了自己的不尊之罪，我将用最美的舞蹈冲淡她所带来的污迹，请王用宽宏的心，原谅渺小的我。”
　　“很会说话，就看在你这一点上吧。不过，光是跳舞，太无趣了。”
　　王位上的人，把自己手里的水晶杯摔碎在尸体旁，其他人笑闹着，一个个把杯子摔碎，雪色的美酒，与红色的鲜血混在一起，诡异的流动着，无数闪亮的碎片，反射着寒冷的光芒，无声的嘲讽着这一切。
　　“你，就在这些碎片上跳舞吧。”让本王看一场有趣的游戏。
　　乐声响起，所有的人都在喊叫着什么，全身笼罩在红纱中的少年，在满地的水晶碎片中翩翩起舞，从少年脚底绽放的红色花朵，渐渐连成一片。
　　乐曲越奏越急，少年越舞越快，周围众人的喧嚣声越来越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疯狂。
　　只有站在大殿一角的龙马，苍白的脸上失去了颜色，漠然无语。
　　他不知道自己该作出什么神情。
　　他的眼中，心里，永远都是那不褪的红色，扩大，蔓延，直至把他淹没，让他窒息。
　　龙马缓缓闭上双眸，仿若幽灵般，从这场魔性的飨宴中慢慢退出，飘荡在夜晚宫殿的阴暗走廊上，力气从流沙般从全身消失，他跪倒在墙角，不停的呕吐，他快不能呼吸了，一定要吐出来，可——为什么，什么也吐不出来！他一定要吐出来！！！吐出来，心，就不会这么疼了，就不会这么疼了……
　　三天后，龙马在自己的房间内醒来，床边是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父亲，颤抖地抓住自己的手：“你……你也要离开我？……你也要离开我？！”
　　此时的沙尔甘特王，只是一个寻常的男人，一名普通的父亲。
　　龙马看着他，垂下眼睫，缓缓摇了摇头。
　　在你死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银钩弦月，旭日将升，晨风带起的黄沙，给天地间蒙上一层薄幕。
　　宫墙内外，俩俩相望，是因为风太大了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目光纠结。
　　跟我一起走……
　　不！
　　跟我一起走。
　　不。
　　跟我一起走！
　　不……
　　我会回来的，回来见你！
　　不要再来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门，缓缓闭合，隔断了两人无声的交流。
　　一扇门，两颗心，咫尺天涯。
　　——十年后——
　　沙尔甘特王的生日庆典依然，但部族的权威却日见崩落，无人管束的顶点之人，任性起来就是所有人民的灾难，烽火处处点燃，但这里依旧糜烂奢华，快要下沉的夕阳，反而最为鲜红美丽。
　　湖边的龙马，看着夕阳下红波粼粼的水面，感受着部族仿佛最后的辉煌。
　　“王子殿下，陛下找您。”传话的人远远的站着。
　　“知道了。”无所谓的摆摆手，龙马起身，向大殿走去。
　　没有人敢接近他，从十年前的那一天开始，沙尔甘特王越来越长时间的要龙马陪伴在旁，老头子对他的执著，日益加深，无关人或物，凡是与龙马过于接近的东西，都被毁掉了。
　　龙马变得越发沉静冷漠，少言寡语，其实那个人不用这么做，因为没有什么东西会在他心里留下痕迹，自从十年前的那一天起，所有曾经跳动的活着的都已经死了，他心里的绿洲，早就被风沙埋没了。
　　他知道老头子不是一个好的王，在他人看来，残暴好色，但在龙马眼中，他只是一个可怜的人，拼命的想抓住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幻梦，沙尔甘特王，他的父亲，只是痛苦的活着而已，可当他是一族之王的时候，这种痛苦就会发泄到他所统治的人民头上，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当得不到他所要的，就只能拼命的哭喊打闹。
　　所以，这个政权还是到了倾颓的时候，既然如此，就让它消亡的轰轰烈烈吧。
　　周助，我就在这里等你，虽然说过不想再见到你。
　　因为，我知道，再见面的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是，我知道，当你下定决心的时候，风就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束缚。
　　所以，我等你！
　　三日后，沙漠中最著名的舞团，应邀抵达。
　　舞团的名字叫做“拉·垯玛”。
　　你，还真是不加一点掩饰……龙马听到这个消息，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皱眉叹息，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曾经时时让他头疼不已的人，心脏的地方，传来了陌生而又熟悉的鼓动，。
　　龙马睁开双眸，定定的望着天空，一会儿，转身向湖边走去。
　　远远就看见大片青绿色中的那一抹鲜艳的身影，红纱随风摆动。
　　周助，你，终究选择了这种颜色。
　　龙马停下脚步。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声？”
　　褪去青涩的柔沉嗓音，不疾不徐得拨动着龙马的心弦。依旧青蓝的双瞳，却没有了曾经的澄澈，变得深沉而又凝邃。
　　“哼，说什么？”
　　难道彼此互道你好，好久不见吗？
　　“嗯~比如说，我很想你之类的。”
　　龙马，我真的，很想你。
　　“你！——//////”
　　冷凝的气氛不翼而飞，事实证明，厚脸皮只会随时光流转而变得更加坚实。
　　“呵呵呵~龙马依然这么可爱~”
　　不变的是他的微笑，依然温暖柔和。
　　可是，我们都不再是当年的我们了，所以，周助，不要再对我微笑！
　　龙马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
　　“我记得我说过不想再见到你。”
　　“可我也说过我会回来见你。”
　　“你回来干什么？”
　　“你知道的，回来见你呀~”
　　微风拂过，阵阵椰枣的香味飘来，对面的人依旧笑得柔美和煦。
　　哼……而龙马的嘴角却勾出自嘲的笑纹，果然不愧是周助，就算是谎言，也能让我如此高兴。
　　“周助·垯玛·索拉霍，我不会让你杀了他的！”跟你绕弯子是没用的。
　　周助又笑了，暧昧不明的，凑近的脸庞渐渐放大，这么多年过去我依然对他没有防备，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嘴唇上温润的触感。
　　“龙马，我真的想你。”
　　话语淡然飘过耳畔，再睁开眼睛，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我真的……想你……吗……
　　热闹喧嚣的宴会继续进行着。
　　一切似乎都没有异样，舞团里都是真正的艺人，宫殿里戒备森严，就算有一支军队，也不可能立刻攻占。
　　那么，他的杀着在哪里？
　　宴会进行时，龙马啜饮着美酒，托着从刚才起就微微泛疼的额头，默默思索着。
　　忽而，乐声一变，仿若一团火焰的红衣舞者登场了。
　　看着那个人，魅惑的神态，挑逗的动作，性感的舞姿，还有能把人灵魂吸进去的青蓝瞳眸。
　　龙马的血液似乎都冻结凝固了——周助！难道你想——？！
　　话语梗在喉咙间，一阵晕眩，龙马倒在了软垫上，醺红的双颊，急促的呼吸，没有人怀疑他是否醉了。
　　“王子醉了，把他扶下去吧。”旁边陌生的侍者轻语。
　　下午那阵香气，还有那个吻——混毒！！
　　这是最后浮现在龙马脑海的答案。
　　悠悠转醒时，夜空无月，漫天繁星。
　　沙漠的夜晚很静很冷，冷的龙马微微颤抖。
　　忽然，耳边传来撩水的声音。
　　转头看去，熟悉的身影站在湖边浅水中。
　　龙马走过去，看见了他身上青紫的斑斑痕迹，带着血迹的红纱，在水中荡漾，深蓝的湖水，渐渐变的混浊起来。
　　周助看着龙马露出空洞的笑容，向他徐徐走来。
　　龙马僵硬的身躯一步步后撤，终于忍不住要转身狂奔时，却被身后的人扑倒在地。
　　“放开我！不要碰我！！”龙马狂喊，一拳向周助脸上打去。
　　手腕被狠狠抓住，压在头上。
　　这个家伙，好大的力气！挣扎不果，龙马恨恨得别过头，闭上眼睛。
　　“为什么？因为我很脏？”颤抖的声音，悲哀的笑容，“可是，龙马，我已经洗干净了，真的洗干净了。”
　　所以，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父王呢？”
　　“死了。”
　　“哼，你的身体就是毒药的媒介？”
　　“对。”
　　“现在宫中那么安静，你的目标是父王寝宫里地下密室的水源吧，你下了毒。”
　　“是。”
　　“哦~那你干吗不杀了我！与其这样被你侮辱——”
　　“不是的！！”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龙马脸上。
　　睁开眼，夜空般的蓝瞳中，泪水星子一样的闪亮动人，一如当年，终究敌不过呵……
　　“……周助，我是王子，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大军明天才会到，这次与我一起行动的那个人已经被解决了。”
　　是啊，他向来算无遗策，龙马自嘲。
　　看着仿若回到当年的周助，龙马从他的掌中轻轻脱出手腕，伸手擦去对方脸上的泪水。
　　“要是当年我与你一起走……”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凄美的微笑勾勒在唇边，湿润的吻堵住龙马的话语，四处滑动的纤纤手指点燃簇簇火苗。
　　“龙马，你的父亲杀了我最爱的母亲，当时我没有力量去反抗。”
　　………………
　　“跟你在一起真得很幸福，但那些恐惧，悲伤，怨恨，我不知道该怎样让它们从我的心里消失，我不知道该怎样与你继续在一起。”
　　………………
　　“既然如此，就让我恨你吧。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与我一起走的。”
　　………………
　　“可是，我到底还是做不到，太阳风，始终只会在太阳身边围绕。”
　　………………
　　“呐，你看，你的蓝纱始终藏在我的怀里，现在我戴上了，还好看吗？”
　　………………
　　断断续续的声音，一直回荡在龙马耳边，如泣如诉，周助的眼中的泪水始终不曾停止。
　　天空在旋转，风在呼啸，龙马觉得自己在风中起舞，伴随漫天的星子不断坠落，就像那晶莹的泪珠……
　　……不断坠落……
　　……坠落……
　　“龙马，你现在自由了。”
　　我爱你。
　　龙马渐渐昏沉的意识，所捕捉到的最后的声音。
　　“然后呢？”
　　“没有然后。”
　　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只背着装满粮水行囊的骆驼，躺在不知道是哪儿的沙丘背风处。
　　“怎么会……那个王子和舞姬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蓝眼舞娘不放弃的追问。
　　“那跟你无关。”
　　“呃，那你干吗跟我说这个故事！”
　　龙马拉过自己的骆驼，骑了上去，低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名舞娘。
　　“我只是觉得你也不适合红色而已。”
　　“那我适合蓝色吗？”
　　“……我不知道，那要你自己去寻找。”
　　“……喂——你——叫——什——么——名——字——”
　　“……拉·垯玛……”
　　几个模糊的音节，随风飘了过来，悠然散开……
　　东边的天空微微泛着橙黄色，波浪起伏的沙丘，环绕着一道金色的线条，风留下曾经走过的足迹，撩起层层沙砾的流痕，飞起的黄幕，逐渐消散在渐亮的光线中。
　　驼铃不紧不慢的响着，龙马骑在驼背上，上下起伏。
　　一阵风从背后飞过，龙马的乌黑长发随风四散飞舞，怀中的红纱被带往空中，鸟儿般展翅飞向初升的朝日。
　　刚伸出去要抓的手，缓缓收回。
　　周助，我想，你应该不需要它了。
　　因为，你最适合蓝纱了。
　　呐，周助
　　再见面的时候
　　我一定会先问你
　　与我一起流浪好不好
　　不过
　　我想
　　大概再也见不到你了
　　因为
　　你已经和那条红纱一起飞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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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个人认为这个结局最合适
　　但终究不忍对这一对下手
　　所以添一个狗尾续貂的小番外
　　要想保持故事的情节流畅性
　　诸位最好不要往下看了
　　不过
　　大人您要是实在对这个结局太过痛心
　　就瞄上两眼吧
　　又老又短的桥段^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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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OK！~《红纱》ENDING!!”导演一声高喊，标志着本剧终于杀青了！
　　众人欢呼雀跃，呜呜呜呜呜~~不堪回首的拍摄过程啊~~~~由于剧本作者的坚持，差点让所有经过摄影棚的人以为他们这个拍摄小组在搞凶杀案~~~
　　“太好了！我好久没吃土豆烧牛肉了！！”为了跳舞的美观性，总不能让观众看到双层肚皮吧。
　　“哎，老婆~我好想你~”打着手机的某大叔，对着另一端的人大吐苦水，虽说为了后宫的镜头，但总不能每天带着一身的香气回家吧。
　　…………
　　“嗯？？两个主角呢？”招呼大家开庆功宴的终极BOSS——厉鬼般的（没办法，看了那么多血腥，每天只肯吃青菜萝卜，是可以理解的）导演大人发现有人溜了。
　　“我说，今天是平安夜，您就留给有情人吧。”
　　众人不耐烦了，直接打晕不识相的人拖走，大家散伙，回家浪漫浪漫。
　　那，我们的主角呢？
　　镜头转过来~~~
　　天上飘着雪花的情景是很唯美啦，两人相拥的情景也很温馨啦……
　　……但是……
　　“龙马，生日快乐。”
　　啵，偷了一个吻，好甜！
　　“//////…………谢谢……周助……/////”
　　难得我们的王子大人没有拳脚伺候，破天荒地展露他娇羞可人的一面。
　　热烈拥抱的情侣难免觉得某人背的包包碍事，所以——
　　“嗯？……# -_-｜｜｜｜｜｜｜｜不二前辈，这个……不是你穿的舞衣吗！”
　　你把这个偷偷打包回来……
　　“那个……我是觉得平安夜圣诞节嘛，总会有奇迹的~”
　　可惜，被发现了！
　　“讲重点！！”
　　别想糊弄过去！
　　“其实，呵呵，呐~龙马，不觉得你更适合穿上这一身跳肚皮舞吗？”
　　当然是在家里跳给我一个人看——妄想中——
　　“…………###”
　　我就知道！！
　　“……哎？龙马——等等我~不要把我一个人留下啦~”
　　不二周助由于沉溺于不良思想，因此一个人被甩在了川流不息的马路中央。

　　HAPPY CHISTMAS TO EVERYON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