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97、梅开三枝

　　一旁看客中，更是有位大有来头的主儿，发话出来：“三弟，不过是比试箭术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这么支支吾吾的，我看着都不大痛快。不如这样，我出一百两银子，赌呼延冲赢。你若是不敢赌，那也就罢啦。”天哪，小宸王别的说不得准，脾气那是顶顶要强的。他当即大声接道：“赌就赌，宁可输人也不输气势，难道我还怕二哥吃了我不成，我也押一千两，赌九焰赢，你可敢？”那人不是别家，正是宸王同父异母的兄长，静妃生的二王子滕永安。
　　永安与昭骅向来是相敬如宾、水火不犯的关系，兄弟姊妹中算不得亲近。
　　永安上头虽然母妃健在，怎奈静妃从前是大王乳母的女儿，滕王念在幼年乳母哺育的情分上对她诸多怜惜。但静妃毕竟只是普通宫人出身，何况容颜才情皆为泛泛，又没有什么强势的靠山，在内廷的地位也是日渐式微，唯一稍可慰籍的是所出一男一女皆为长。
　　但昭骅也得意不到哪儿去。虽然他是王后嫡出，幼年封王，又得王太后亲力照拂，但从小失去母后支持的孩子，要想在宫廷倾轧中立稳脚跟，恐怕这出头时日也颇艰难。何况大王现在最宠爱的妃嫔，却是秦妃呢。今日里，秦妃还刚刚诞下一对金童玉女来。
　　永安听见昭骅夸下海口来，心中迟疑半晌。毕竟一千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他自己的月例银子都是母妃在保管着，可是，他也不服气昭骅，就不信凭什么昭骅输得起，偏我不敢么？何况呼延冲那是一准会赢的。当下再不犹豫，大声说：“就押一千两，三弟可不许反悔啊。”
　　昭骅冷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二哥也别反悔才是。”

　　周遭众人一听地位最高的两位庄家开出赌局来，怎会不跃跃欲试？纷纷下起银注，无奈押呼延冲赢的人实在太多，押在九焰这边的寥寥无己，还大都是看在小宸王的面子上押得注，到底是杯水车薪份额不多呢。
　　小宸王也不管这些琐碎，自去跟九焰说：“九焰，你可要好好地射啊，我，我信你一定能赢的。”不过说这话时中气也不很足够。九焰笑道：“昭骅，你尽管放心，我努力就是啦。”
　　你道九焰干嘛直言唤小宸王名讳？原来小宸王刚认得九焰那会子，自然是要想饶他做干弟弟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九焰的姐姐，秦真后来嫁给翮幽帝王为妃，那也便是宸王名义上的母妃了，九焰竟然平空长了小宸王一级辈分。昭骅哪里肯乖乖屈居成九焰的小辈？自然还是直呼九焰名字，不过担心秦妃笑话，便让九焰也唤自己名字罢了。
　　众人纷纷散开空出地方，当中两人，呼延冲和程九焰，各自拉缰纵马，摆开架势来。九焰拱手说：“呼延公子先请。”
　　呼延冲也不再谦让，朗声说：“那你可要看仔细啦。”话音方落，弓拉圆满，箭在弦上，咯棱棱棱声响余音未绝，花翎已旋然而去，三支利箭并头扎在一个木靶红心之上，一干众人纷纷喝彩道：“好一个梅开三枝。”
　　再看呼延冲未及停歇，策马疾走，挽弓在背，也不看靶径自引弦搭箭，竟然又是一个红心。这便是背弓射月的技巧。
　　接下来，又是一圈策马，呼延冲抽出十来枝翎箭纵番射出，再看人随马驰，风动影随，对面靶心上一溜烟排开去，果然是一气连城，竞在红心之上。
　　四下里喝彩欢呼之声频动，呼延冲三番射罢，打马回来，早已成竹在胸，也不去看九焰。下注赌呼延冲赢的少爷公子们，三言两语地议论起来，这会子能赢个几分银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