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86、乍悉旧事

　　滕圣鹏落定白子，眼光闪烁，反手握住秦真柔荑，问道：“紫澜，你过得可好？”秦真点头不语。
　　滕圣鹏又问：“那你可曾想我？” 秦真怔怔地，不知是应该摇头呢还是点头。
　　滕圣鹏手上使力拉着秦真靠在自己怀里，望进秦真水盈盈地秋瞳，在那里仿佛能看见自己在她心中。
　　“紫澜，你走之后，我一直能想起，那天你在我怀里哭泣的样子。我把你放在这心里，也希望你能以同样真心待我。你不会因为我是翮幽的王便另眼相看，你只会因为我是那日元夕，与你街边相遇的靖基。”
　　秦真看着眼前向自己真情剖白的男子，又怎能不动容？自己形单影孤在世间沉浮，迷茫之中何尝不希望遇到能够真心以对的知音？如同父亲母亲，叔叔婶婶一样互相扶持，携手白头的佳偶天成，又何尝不是羡煞自己。可是，可是眼前这人，实在不是平常之人，自己哪敢还有平常之心。

　　秦真犹疑思量，百转千折地，好半晌，终于暗自定下心，从滕王怀中直起身，认真地看着滕王说：“你就是元夕那日的靖基世兄，所以秦真把你当作是自己兄长，要告诉你一件隐秘的事情。你先答应我，听完以后不准生气，不准迁怒。如果你觉得不能够忍受，就悄悄地离开我家，回京城去，再也不要到邺城来。我也向你发誓，秦真此生也绝不会去燕京的。”
　　滕圣鹏听到此处，觉得有些严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秦真如此郑重其事的交代呢。“好，我答应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也不会迁怒的。至于回京的事情，咱们还可以一起商量。你不是答应过，八月初三要到京城陪我的么。你该不会已经忘记了吧？”
　　秦真点头说：“八月初三是翮幽国庆，大王的生辰。我自然记得的，只要，你仍然愿意让我去。”
　　滕圣鹏听秦真如此语气说话，不由自主地把秦真纤腰揽紧了些，似乎生怕她会飘走。
　　秦真在滕圣鹏耳边凝重地说：“世兄，你难道不曾奇怪，秦真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嫁人吗？为什么，秦真在王宫里那么地害怕？因为，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担心，怕你知道我不敢提起的事情，我一直藏在心中的隐秘。我从前，曾经生过孩儿的。”
　　滕圣鹏听到这里，身子蓦然僵住，手紧紧地扣在秦真腰身上，搂得秦真心慌意乱。滕圣鹏深深地望住秦真，不声不响。秦真备受煎熬，实在撑不下去，想要挣开腰间的双手离去。怎奈滕圣鹏的力气更大，滕王用力把秦真搂在怀中，沉声问道：“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没有娶你？” 秦真莫名其妙：“什么那个人？谁要娶我？” 滕王声音已经有些急噪：“是谁让你生的孩儿？”秦真一直摇头，“我不知道。发生了那件事情，我也很难过的。那以后，我就决定不嫁人啦。所以到现在还是这样。”
　　滕王自然不会相信，可是仍然问：“那个孩子呢。”秦真见他此时情绪异样，哪敢坦白说是九焰啊，小命还要不要啦。连忙回答：“孩子一生下来就送到乡下去了。”
　　滕圣鹏想了一下，接着问：“那么，你和一个商人订婚又是怎么回事？”
　　秦真解释道：“王宫里下旨选召秀女，我因为自己的隐秘自然不想被选中，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推脱，只好请一位义兄帮忙，假装文定先躲避过去再说。”
　　滕圣鹏冷然地看着怀中慌乱不安的佳人，心里头仿佛一团烈火裹着一层寒冰，冷冷热热的，化不开来。自己从燕京来到邺城的路上，心里头满满承载的都是佳人的娇容，巧笑嫣然，凄楚幽怨，慧黠灵动，静若处子，无论怎生的样貌，都烙印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只有立时见到，搂在怀中才能安心。这一团思念的火焰，放在佳人面前，却方才知晓，原以为是清白的女子却早为人母，心里霎时冻成寒冰，凉到骨子里去，怎能好受？
　　秦真原以为，自己能够有勇气面对滕圣鹏的任何反应的，可是看见他现在没有表情的注视，自己又不能逃离开，不能藏起来，终于实在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眼眶，滑落双颊，不想哭出声音，死死地咬住嘴唇，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秦真，不许哭！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好！不许哭！……”
　　可是眼泪它听不见，就如同天空下的雨，淅淅沥沥，不断滴落下来，打湿衣襟。为何“情”字最是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