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64、从师之徒

　　秦文带着几个家丁赶过来，看见屋中死寂的情形时，惊慌失措，就要叫人去报官，九焰倒说：“不着急，你们先把这老头绑到椅子上去，想个办法弄醒他再说。”
　　秦文等都不敢解开老者身上的绳索，再另外找了一条绳子过来把他重重绑缚，牢牢固定在太师椅上。
　　那老者被泼了一头一身的冷水，浑身湿漉漉地，不过终于悠悠醒转过来。一看自己浑身湿透，被五花大绑的狼狈情形，脸色气得铁青，说不出话只是闷声坐着。
　　灰衣老者心中兀自愤懑不已。他自从年纪轻时出道以后，就仗着武功高强横行天下，一直到后来归隐深山，几曾受过这种屈辱？他那一日不过是恰巧路过逍源，看见九焰的身骨奇佳，便临时起意想收他做小弟子。哪曾想，这个小小孩子倒是不简单，也不知哪里的身家，先是引来两个青年侠士搭救，后来自己又能机灵地脱困，今晚倒好，床上的那个青年虽然让自己点倒了，可是自己却也被极其强烈的安魂香迷昏过去，现在被绑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还有什么好说的，简直是丢脸到家，引戮自杀的心情都有了。

　　八仙桌旁边，九焰和灰衣老者分别坐在两张太师椅上，大眼瞪着小眼对峙相持。
　　九焰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张得大大，一张小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先开口问道：“老伯伯，我又没有得罪你，你却三番五次地来欺负我，你干嘛总是和我过不去呢？”
　　老者心情不好，不愿多说，只是怒气冲冲地盯着九焰。
　　九焰虽然有点害怕，不过对方毕竟被绑住了，心里底气十足，仍然大声说道：“老伯伯，我姐姐说，你的武功很高，又想收我做徒弟。这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是你不应该总是强迫我。”
　　九焰想了一想，又接着说：“而且，我现在年纪还小，不想离开爹娘还有哥哥姐姐。跟着你到山上去学艺那是不成的。你如果答应不再强迫我了，我就给你松绑，放你离开。好不好？”九焰吧嗒吧嗒地看着他。
　　灰衣老者听完九焰说话，倒更是觉得他的见识很明白。也是肃然地说：“我想收你做弟子，是想把一身的武功传给你，也不是一定要带走你。你如果自己愿意拜我为师，我自然不会再强迫与你。”
　　九焰脑子转了转，倒问老者：“老伯伯，那你的功夫难不难？万一我跟着你，要是学不会的话，你会不会打我骂我？”
　　灰衣老者哭笑不得，只好说：“功夫难不难，还要看各人的缘分和造化，若是徒弟的资质太差，自然领悟得慢些，我只能怨自己看走眼，也不能来怪你。”
　　九焰可是聪明得很，立马就回答说：“要是师傅的教化不得要领，也不能老是怪徒弟太笨。明师出高徒，师傅也不能因为自己偷懒就说徒弟不好。”
　　灰衣老者愕然地看着九焰，倒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

　　九焰笑咪咪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灰衣老者的面前说：“那咱们就说好。从今天起，我拜你做师傅，以后你不能再欺负我、强迫我，也不能打我、骂我。你要是答应了，就点点头，我就给您行个礼。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啦。”
　　灰衣老者愣了一下，只得点点头。
　　九焰穿着一身白色的小中衣，立在地当心，规规矩矩地向那灰衣老者行了一个大礼，嘴上还煞有其事地说：“师傅在上，徒弟九焰给您行礼了。”
　　秦文和几个家丁站在旁边，都看得是雾煞煞地，一个个心里想着：“这个小少爷也是个难缠的主儿。自己拜人家做师傅，敢情那师傅还被五花大绑呢？简直是乱来。”
　　灰衣老者毕竟捱不下面子，只得沉声道：“你既然诚心拜我为师，哪有绑着师傅的道理？况且我门里的规矩，弟子入门须得向师傅磕三个头才行。”
　　九焰听他说完，笑呵呵得也没有不好意思，倒老老实实又跪在老者面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而且，这寂静的夜里，每一记竟然都是砰砰作响的。九焰从地上爬起来时，额头上青了一片。
　　九焰走到老者跟前问：“师傅，您不怪罪徒弟了吧？”
　　灰衣老者惊喜地看着这个孩子，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