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124、一厢情痛

　　“他的风仪那样出众不凡，他的笑容也总是温柔和煦，春风一般，说话的声音也是那样体贴和殷切，我，我一直以为，他是有点喜欢我的。虽然我不通世故，不会武功，美貌学识也比不上堂姐，可是我是真心地，那么，那么喜欢他。你看……”飞樱把小荷包打开来，拿出曾经视若珍宝的物什，一样一样摆在腿上指给沈杨。
　　“他还有哥哥陪着我一起去庙里上香，他跪在佛祖跟前为他母亲祈福，我也偷偷地跪在他身边，求了一卦姻缘签，这是后来抽得那张签纸：浮萍总有聚，万事皆随缘。老和尚还说这应是一个上签呢，可惜也不怎么灵验，后来我也没有再去还愿。” 飞樱白皙的手掌平摊开来，小小的纸片在秋风中抖了抖，咻一下飞了开去，飘落在水面上，一荡一荡，慢慢湿透。
　　“有一次，他和爹爹在园子里下棋，因为旁观所以眼界清明，我忍不住说了一步棋，爹爹笑着骂我，观棋不语真君子，一语中的乃小人。我实在气不过，就藏了两颗棋子跑开来。过会子回去的时候，他俩倒还在下呢，他捡了这两粒小石子代替着，我很难为情，他却那么温柔地对我说：好妹妹，我用这两粒小石子，换你那里的两颗棋子，好不好？他叫我的那一声，我，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答应。我还一直都收着它们俩个。现在，也，不想再记得了。” 飞樱松开了手掌，小石子“噗”“噗”两声，渐起几点水花，沉入了江底。
　　沈杨听着心里酸楚，只是不敢打扰飞樱的回忆。飞樱拿出了那一缕头发，怔怔瞧着，眼泪水决涌而出，扑簌扑簌滴落在襟前。沈杨拿出一块娟帕来，帮飞樱擦擦眼泪，飞樱楚楚可怜地望着沈杨“三妹妹，我，我是不是很傻？”
　　沈杨急切地摇头否认：“才没有呢，你的感情那么美，那么真，怎么是傻呢。他不喜欢你，那是他没有福分，这世上自然还有许多更好的人儿，在等着你垂青呢。”听了这句话，飞樱倒忍不住破涕为笑，拿着绢帕擦了擦眼泪，“瞧你把我说的，怎么好象我有多着急似的。”
　　“我是真的不懂感情吧。我原以为，他不喜欢我，是因为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理由，其实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只有感情才是最要紧的，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了。他经常来家里指导哥哥的武艺，其实是真得和哥哥性情相契。他钦佩我爹爹的学识气度，他也欣赏我娘亲的才华风仪。他，他只是把我当作小妹妹一般疼爱。我过生日的时候，他送了一管紫竹笛给我，可是我再怎样努力去学，也始终吹不好。我知道，我没有天分的。我再怎样地努力，也及不上他一星半点。”
　　沈杨使劲握住飞樱的手，“飞樱，不是那样的啊。”
　　飞樱有丝凄苦地笑着：“我并不是自怨自怜，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那一天，我也鼓起勇气向他表白过啦，他的眼神深深地，就这么望着我，忽然很淡很淡地笑了，那笑容，我实在形容不出来呢。他就轻轻地摸摸我的头发，每一回，我犯了错，他好象都是这个样子看着我的，他就这样说：你还太小啦。你还不明白啊！说完，他就走了，连一次也没有回过头。我心里知道，他不会再来了，我就是知道。他那样说，不是在嘲讽我，可是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啊。我不小了，真的，我明白，只是不喜欢而已。”
　　“呜……”哽咽地声音终于压抑不住，飞樱颤抖着单薄的肩膀，哭倒在沈杨的怀里。
　　沈杨紧紧地搂住她，眼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珍珠，扑簌扑簌，也禁不住流满面颊，伤恸难言，情何以堪？

　　以后的事情，沈杨是知道的。
　　沈杨恳求父亲同意，跟随令狐冲去灏渑游历，替秦真带礼仪给秦二爷夫妇，途经逍源，便与飞樱初次相见。那时候，飞樱已经病了一个多月，人消瘦得仿佛风大些便吹走了，教人看着万分怜惜。飞樱只是强作欢颜，笑着招呼来家做客的小姐妹。
　　沈杨不知事情起因，也无从劝解，只是跟飞樱聊些旅途中的趣闻逸事，飞樱听着听着，黯淡的眼神忽然一亮，竟然坚定地说：“我要跟你们一起走。去看那些秀美山川，去探寻那些雅人轶事。”还未等秦氏夫妇出言劝阻，飞樱已经出言耸人：“爹爹娘亲，你们不要劝我，我如果不能出去，就要闷死在家里啦。” 秦氏夫妇哪里还敢多说，连忙准备了一大堆的物什、家当、银两，只求令狐冲肯把这丫头一起带上。
　　令狐冲实在没有办法推脱，只得多住了半个月，等飞樱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大家方才启程。一晃眼，这一行便是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