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120、宁日芳香

　　大家都不敢回话，秦真嗔怒地问：“晴儿，怎么回事？” 晴儿紧忙回答：“我等办事不利，理当责罚。圣驾意旨未下，勿言勿动。”
　　秦真立时明白，气得跺了跺脚，定是昨夜滕王来过，眼前这架势，分明是杀鸡儆猴，摆脸色给自己看呢。秦真心里气紧，走到锦榻边坐下：“你们不用在我面前跪着，都退下去吧。”几个胆子小点的内侍仍不敢动弹，秦真心里犯堵，口气怨怼起来：“有什么事儿，自有我担着呢，你们还不趁早躲远点去！”
　　晴儿早起身上前，轻手帮秦真抚背解劝：“娘娘，莫气啦。”暗暗打着眼色，一干小厮们都噤声悄悄退了出去。
　　秦真觉着烦乱，也懒得多想，竟吩咐晴儿，伺候着洗漱一番，上床歇下了，晴儿又哪里敢多嘴，出去命人准备些清口的粥品等着秦真醒转来用。

　　滕王在紫澜阁宿了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天明时也未见爱妃回来，自然无名火起。滕圣鹏心想着，“平日里我疼你宠你，时时惦着你，事事以你为先，怎得越发轻狂起来，就这么私自出宫去，还顾不顾身份？倘使消息走漏被那些外臣们知道，我的脸面往哪儿搁呢。”
　　滕王想到紧要之处，便恼得不行，再看这里守着的宫人内侍们，都是群不顶事的，主子夜游出去，也不好生规劝，只晓得欺上瞒下地掩饰着，直恨不得撵了他们出去。滕王转而一想，又不成，没什么因由撵人出去，外头自然要查，万一此事泄露出去，对爱妃声名不好，更难收场。滕王气也无处发，临上朝前交待一句：“你们都跪在里头，勿言勿动，好好反思着罢。”
　　滕王坐在朝堂上，时而怔忪，头夜里未歇好，实在是没什么精神。成泰一直伴驾察言观色，自然紧着宣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官话。偏偏礼部的中丞陈襄和，启奏关于秋后丰收、百姓富足、国运昌盛云云，圣驾照例要去南平天台山祭祀宗庙的事宜，林林总总的谏言呈了一大叠，滕王听得忍不住打起呵欠来，赶忙伸手用袍袖遮住，这才免去失仪之羞。
　　间中，滕王悄声问成泰：“可回来啦？”成泰一直派心腹小监来回探望着，早得了回报，赶紧答复：“一早就回来啦，鞠荇宫的首领太监送进来的。”
　　滕王的心思早飞了开去，过一会子又问：“干什么呢？”没头没尾的话，成泰估摸着还是问那边的，“没听说什么动静。”
　　等中丞陈襄和终于禀奏完长篇大论，滕王让把折子呈上来，说要慢慢审度，终于方能起身退朝啦。滕圣鹏更换朝服的时候，原想着要不过去，只让秦真自个反思反思，又揣摩着早上临走前摆那一道，该不会生出嫌隙来终究不好，只得依着心思，又摆驾去了紫澜阁。

　　滕王走进屋子里，息枕香淡淡缭绕，也没有什么人跟前伺候着，依然如往日一般的平静。滕王有点疑惑，往床前轻踱，细看榻上的人儿，乌发微蓬，藕臂舒展，脸颊上睡得红扑扑的，恁是香甜。滕王哭笑不得，“秦真啊，秦真，我为你夜不能寐，你倒是如此自在无忧呵。”
　　滕王伸手抚住秦真的脸颊，心里想着要掐上一下弄醒这冤家，好好问问她心里可有放着皇帝呢，抚摩一番实在舍不得使力。秦真睡得轻，倒有些醒转，觑眼似乎是看见滕圣鹏坐在床边，身子往床里挪了挪，娇声嘟囔着：“靖，怎么还不睡呵？夜了，快歇着吧。”话音未落，抱着滕圣鹏的手臂又睡了过去。滕圣鹏望着她的睡颜，淡淡一笑，便也偎在床榻边上，搂住秦真轻轻一吻，也便睡着了。
　　精致小巧的铬金麒麟，鼻子里依然淡淡地冒出徐徐轻烟，息枕香的气味缭绕着，若有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