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118、自是一家

　　令狐冲和九焰往偏厅回走，半路迎上寻来的呼延冲，他笑着问道：“可是去花园里逛啦？我娘亲在厅里等着你们呢，有好多好吃的东西哦。” 九焰撇撇小嘴：“五郎，才刚遇到一个道姑，竟然拿拂尘打我哥哥，好不讲理。你家里来的人也太杂乱了吧。”
　　呼延冲讶然：“我家里怎么会有道姑的？” 令狐冲也是失笑道：“你莫信了九焰的话，夸张太过，人家也还是一个姑娘家呢。况且的确是误会一场。” 呼延冲摇摇头说：“我也弄不明白，先去吃茶点吧。”三人说着回了偏厅。
　　呼延冲的母亲陈氏果然在坐，见着他们走进来，笑吟吟地问：“焰哥儿，怎么一直也不过来玩？难不得要我亲自去请你不成？” 九焰赶紧上前行礼，不好意思地连声解释：“夫人莫要折我，师傅一向管教得严厉，九焰在家里勤练功夫，不敢偷懒。” 陈氏笑笑说道：“你有些日子不上门，姐姐她心里很是惦念，又怕耽误你的功课，只好日日过来问我，五郎怎么也老不在家。我又有什么法子，我自己的这个傻小子，也是日日不落往你家里跑，要不是担心他爹爹训诫，只怕也没这么快回家呢。”五郎一旁听了自己母亲的嗔语，连忙分辨：“娘亲，我哪有不回来啊。”

　　大家都坐下吃茶，九焰问：“干娘她身子可好些啦？吃过什么药么？” 陈夫人笑说：“姐姐她是经年心事累的，你多过来瞧瞧她，逗她说会子话那便好得快些。”九焰又说：“干娘可是还在佛堂里呢？我先前怕打扰了她的修行，所以没敢过去。” “也不忙的，我早派人去回过，她说过会子要带个人一起来瞧你。” 九焰点头应了一声。
　　陈夫人转头又去和令狐冲叙话，问他多大年纪，哪里人氏，家中双亲可好，谋些什么营生之类，言谈间和蔼可亲，性格爽朗，令狐冲很是投契，倒与她多聊一歇。说着说着陈氏便提起家事：“我是右将军的如夫人，上头还有位姐姐。她身子一向不大好，年轻时没有早生养，婆婆在世的时候，作主让将军纳了我进门。我娘家出身贫寒，姐姐她心地善良，待我如亲生姊妹一般，在大户人家，实在是少有。姐姐心诚，我养了老二之后，她终于也有了身孕，生下一双子女。三姑娘襁褓里的时候就被一位出家的师傅给抱走了，姐姐当时心疼得不行。那小公子原本一直小心照看着，谁料到，五岁元宵上乳母家丁领着街去，瞧见一条大狗狂吠，生生给吓死啦。姐姐登时就哭死过去，想想，也真是命苦啊……”说着，陈夫人拿出手绢擦拭起眼泪来。
　　呼延冲摇摇母亲的手，劝道：“娘亲，您别哭啦。” 陈夫人不好意思，“瞧我，又想起那些旧事来，令狐公子，您可千万别介意。我姐姐啊，一打眼就特别喜欢焰哥儿，连小五这孩子也比不上呢。”

　　丫鬟掀开帘子通禀“大夫人来啦。”话音才落，门外相扶着走进来两个人。九焰才想着要上前跟干娘请安，再看大夫人阕氏手边搭着那位，一抹幽冷的杏黄衣衫，脸容端丽，神情淡然，赫然就是先前那位有点凶的“道姑”，九焰的小眉毛小鼻子一皱，轻轻唤了一声“干娘”，立在当处小手指头抵在一起执拗起来。
　　阕夫人走近前来搂住九焰的小身子唤道：“娘的心肝，怎么这许久才来？这是诗音，我的女儿，你也叫声姐姐罢。” 九焰涨红了小脸，虽然不愿拂阕夫人的心意，只是觑了一眼呼延诗音，忽然把小脑袋埋在阕夫人胸怀里，扭着不肯作声。阕夫人怜爱地摸摸九焰的发顶，笑着说：“这孩子……。”呼延诗音自然晓得因由，却也不说话。
　　呼延冲一旁瞧见杏黄色的道袍，已经想起先前九焰的话语，悄悄凑在母亲耳边问道：“娘亲，三姐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陈氏回着：“她行踪一向不定，许是今儿中午到的，我也才刚见着呢。”说着已起身过去搀扶阕夫人：“姐姐，先不忙疼儿子，坐下吃杯茶再说。”
　　陈氏回头招呼道：“三姑娘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叫我们去接你。” 呼延诗音淡淡地说：“多谢。我自己行走随意些。”她这话对于长辈来说，很是失礼，不过陈氏也不在意这些个，心里早知道，这三小姐在山上跟出家的师傅们耽得久了，清心寡欲，不沾红尘凡俗，性子自然冷淡。

　　呼延诗音坐下来的片刻，眼光往令狐冲身上掠过，只把令狐冲惊得背脊发凉，虽说行得正坐得直，也怕横不讲理的女子与小人，只得努力把尴尬藏在心里，摆出一副眼观鼻正的庄重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