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台风》观观鱼

2、奇怪的黑雾人 “叮铃

　　“叮铃铃”的下课铃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出。
　　舒霁云赶在程元闻来找她一起去食堂前就匆匆离开教室。事实上，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躲着程元闻。在怀疑他喜欢自己之后，她目前还不知道怎样面对他。
　　九月的校园那么炎热，风刮在脸上也是热气腾腾的。快步行走让舒霁云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粘腻的感觉，心脏微微加速着。
　　一个不注意，她撞到了前面行走的同学。
　　“抱歉，抱歉。”她连忙和对方道歉，抬起头来，愣了两秒。
　　她是脑袋撞坏了吗？应该不至于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对方转过头，一张脸隐隐约约在一层薄薄的黑雾之下，看不清面容，但她就是觉得是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心里一阵发毛，拿起手揉了揉眼睛，这下看得更清楚了。她甚至能够看清黑雾是缓缓涌动的，像是有生命一般。
　　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她后退了几步，看到对方也往她这边迈了几步。
　　“什么鬼东西。”她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转身就跑。
　　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她害怕极了，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她还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跑进邻近的教学楼，径直奔向楼梯间，想减少直线距离，通过楼梯甩掉对方。
　　快了，前面就是楼梯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简直就像贴在她的身后。
　　冷静，冷静。
　　她冲进楼梯间，一只手扶上栏杆，还没迈步上去。
　　“啪”的一声，她被抓住了小臂，一股力量硬生生地拽着她往后。竭尽全力奔跑的惯性与小臂上死拽的力量形成对冲，使得她的身体往右侧歪去，一头撞在了楼梯栏杆上。
　　“啊......好痛。”她一只手扶着脑袋，脑海里都是“嗡嗡嗡”的声音。
　　还没等她缓过来，她就已经被人用双手狠狠地掐住脖子，呼吸在逐渐减少，逼迫得她张大嘴呼吸。
　　她的指甲死死掐入那双手，用尽全力想要掰开它，可是那双手就像是不知道痛一样，依旧狠狠掐着她的脖子。
　　她的眼睛开始模糊，那个黑雾头就这么贴在她的眼前，简直就是视觉冲击。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舒霁月死死抓住那人的手，身体前倾蜷曲，膝盖贴近自己的肚子，脚贴在对方的肚子上，她使出全身的力气猛踹了一脚。
　　对方被突如其来的力量踹得松了手，往后撞在墙壁上，跌坐下来。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股力量同样也使得舒霁月往后仰，后脑勺“砰”地撞在栏杆上，撞击声在楼道间里徘徊着。
　　连着两次撞到脑袋，弄得她眼冒金星，痛得呲牙咧嘴。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趁着那个奇怪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往楼上跑去。

　　“喻老师，作业收齐了，放这了。”
　　程元闻把收上来的生物作业放在生物组办公室的空桌上，和生物老师喻老师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教师办公室。
　　往常这个时间段，他应该和舒霁云在食堂一起吃晚饭，但从昨天开始，她就奇奇怪怪的。
　　难道是哪里惹她生气了吗？
　　他走在走廊上，正回忆着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就看见前方一个女生面色惨白地跑出楼梯间。
　　嗯？这不是小云吗，这是怎么了？
　　他感到一阵奇怪，默默地抬腿跟上舒霁云。

　　舒霁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生怕又被那个黑雾人追上。
　　不行了，实在不行了，她跑不动了。
　　“嘶，”她的脚步逐渐慢下来，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脑袋，“痛死了。”
　　胸口因为剧烈跑动上下不规则地起伏着，她大口地喘着气，喉咙又干又痒，咳嗽了几下。
　　好不容易稍微平缓一些，一只手搭在她的右肩上，给她吓得一个机灵，本就惨白的脸骤然被吓得又白了一个度。
　　她条件反射地就侧身握拳挥出右手臂，想要甩开放在肩膀上的那只手。
　　在她挥手臂的时候，“砰”的一声，一个橙色的玩具气球锤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随着她的挥动，打了出去。
　　程元闻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拍了一下舒霁云的肩膀，她就反应那么大，愣神之间，上一秒看到她的手臂甩向他，下一秒就是“砰”的一声，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脸。
　　“好痛！”
　　不是，多大仇多大怨啊，舒霁云，他到底做了啥，让她能就这么忘了他们十多年的感情，给他重拳一击。
　　他本来这两天因为舒霁云故意躲着他，心里已经有些难过了，这一锤子下去直接给他打蒙了，各种委屈涌上心头，后槽牙都快被他气得咬烂了。
　　再看向她时，只见她手里还拿了一个橙色玩具锤，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被打的不是我吗，她怎么这副样子。
　　程元闻还没想好待会怎么严肃质问控诉她，就被舒霁云一把拉住手，扯着他往前跑。
　　“快跑快跑，没空和你解释了。”
　　他被拉着跑起来，懵地看了看少女的后脑勺，又瞄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思绪跑得老远。

　　“元闻哥哥，明天能不能不要一起手拉手去上学了。”7岁的小舒霁云捏着衣角，扭捏地说道。
　　“为什么呀？”他喜欢和小云一起手拉手去上学。小云的手是小小的、软软的，只要拉着小云的手，他就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小孩。
　　“隔壁班的小胖说，只有还没有长大需要大人照顾的小屁孩和要结婚的大人才会手拉手的。”女孩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不喜欢他老是说我是小屁孩，我已经会骑自行车了，我已经长大了。”
　　“那我们结婚就可以手拉手了啊。”
　　“妈妈说结婚两个人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元闻哥哥，你以后也要和我一起玩吗？”
　　“嗯，我和小云要一辈子在一块。”
　　“可我们现在还不是大人，还不能结婚。”
　　“那等我们长大了，就结婚。”
　　······
　　那个时候才刚上小学，舒霁云正是闹着自己已经是个独立的小大人的阶段，被隔壁班的小胖说了几句就不高兴了，急着证明自己已经是个小大人了，才不是小屁孩。
　　小小的舒霁云，有着大大的执拗。也是从那天起，他们再也没有手拉手一起上学过。

　　回过神来，程元闻看着女孩另一只手中的橙色玩具锤，感到奇怪。
　　她刚才有拿着这个玩具锤吗？嘶，头好痛。
　　他刚想开口问到底什么情况，就见女孩回头往身后望去，脸色变得僵硬，握着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他顺着她的眼光也往身后看去，只见一个头顶黑雾的人正在追着他们。
　　程元闻心里暗自想道：他难道被打得精神出现问题了吗？
　　再想想舒霁云的行为，应该不至于两个人都有病吧？所以......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那人离他们更近了。
　　撞邪了？还是外星人进攻地球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昭示着那个奇怪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样一直跑着也不是什么办法，程元闻松开了和舒霁云拉着的手，停下来朝着那人跑去。
　　那人还在继续追着他们，没想到程元闻突然往反方向跑过来，被狠狠推了一把，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身子。
　　“程元闻！”舒霁云被程元闻突然这一出吓了一跳，转身看去两人已经扭在一起，那黑雾人想要掐程元闻脖子，却被程元闻抓着手腕进退不得。
　　她连忙跑去想要帮程元闻，这时才察觉到手中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举起手一看，什么鬼，哪里来的锤子，记忆像闪回一般，回忆起刚才她误把程元闻当成追上的黑雾人时，她一心只想着推开追上的人，好像......那个时候，就“砰”的一下突然凭空变出来这个玩具锤，又“砰”的一下给了程元闻脑袋一锤子。
　　程元闻，对不住哇。
　　舒霁云心里默默给程元闻搓手道歉了几百遍，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管了。”来不及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舒霁云拿着玩具锤就往黑雾人头上连着给了几个锤子。
　　那黑雾人像是泄了气一样，随着舒霁云每锤一下，就失去一点力气，甚至于那团黑雾也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程元闻松开抓着的手腕，那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黑雾已经不见了，露出底下的一张人脸，如果不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甚至觉得面前倒下的只是走在学校内随处可见的一个普通学生。
　　他调整着呼吸，和拿着橙色玩具锤的舒霁云视线相对。两人惊魂未定，但不知道怎么，程元闻突然很想发笑，无语地发笑。
　　坐着缓了会劲，程元闻缓缓靠近那个倒下的学生，轻推了两下，没有反应，又把食指放在那人鼻子下面，摸了摸颈动脉。
　　“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