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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空王冠 爱是种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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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吧,”他笑了起来,“比起那些复活降生之类的神迹,我更关心这些事情。”
血液的流向,心脏的功能,矿物的变化,机械的构造。
人间的这一切,也许才是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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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语来教授的。你想要学会,只能靠经历。只有在经历过之后,你才能领悟和明白。也许会痛苦,会辗转反侧。当它们来临的时候,你能做的,就是静静的经历这一切。”
无法预见,无法闪避,所有的欢愉和痛苦,都如一场避无可避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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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别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我还是有人照顾的好吧。比如我的叔叔弗朗切斯科,他虽然被我父亲称之为无所事事,但对我非常的好啊。我肚子疼的时候,他还会想办法让我舒服些呢,是很善良的人。”
不,那些不是对你的赏赐,而是你本应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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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可以做你自己,你可以生气,也可以提出要求或者希望。我们对你的在乎和喜欢,不需要你靠日复一日对自己的严苛要求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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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是没有理性的,不合逻辑的,自私自利的。即便如此,你还是要爱他们。
如果你做了好事,别人可能会指责你自私、动机不纯。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做好事。
给这个世界你最好的,你将会饱受打击。即便如此,给这世界你最好的。
她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所以哪怕千夫所指,也不曾动摇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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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他抬起头来,神情虔诚而又专注,“如我允诺的一般,我给您带回来了一条足够璀璨的项链,领主大人。”
这条项链跨越了整条西部海岸,上千里的粼粼波光都是他献给她的无数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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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他总觉得,他们是无所不能的,他总觉得,他们是有能力来照顾好他,也本应给予他足够的爱。
可如今见到他们苍老又疲倦的模样,他忽然懂了许多——父母其实与世间的任何人,并无区别——他们会为了生计两手都是厚茧,也会对许多事情感到茫然和无助。
他所遇到的那些对待,并不是因为他在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做错了什么——而是他们原本就无力给予他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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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哭呢?可能是觉得那个少年真的有在努力奔赴更广阔的星海吧,从暗淡的旧时光里跌跌撞撞走出来,背上厚重的行囊拼命奔跑。
那背包里掉落出来的机甲零件是一地璀璨的星子,顺着他奔跑的轨迹,就变成了蜿蜒的熔金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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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办转学手续,小唐,你可以同时是礼仪学院和联邦学院的学生嘛,一个是你的母校,一个是你的父校,这并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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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人死后会变成一颗星辰,我化为的那颗星子应该是遥远渺小不合群,深陷在乌云之中,就如我的一生离经叛道特立独行,深陷在诸多不可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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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时候跑步和很多东西是一样的,都要精疲力尽,都要超越极限,一圈一圈地竭尽全力,孤独却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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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和我截然不同的存在,我被这个社会驯服得很温顺,可是他却保持着骨子里的凛然和自由。他遮住我的眼睛时,我好像听到了他身体里江河流淌大海呼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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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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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昂首挺胸,维护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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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松韵很清楚地知道此刻的他不是真正的平静,他也很清醒地明白,只有切断和这个人的羁绊,他才有可能获得心灵上的宁静。他会遭受这个社会上各个方面的指责、不理解甚至恶意编排,但没关系,只要能逃离这个人的冷眼旁观,从那一次次理性和感性斗争的漩涡中挣脱出来,他可以接受外界的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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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你除了当家庭主夫,还想要些什么?
“曾经让你热血沸腾的理想。
“和社会厮杀的野心。
“向命运反抗的不屈。
“还有那发自内心的强大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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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等待旁人的理解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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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松韵看到了脸色惨白的自己,很狼狈,但是他却感觉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把打碎的自尊和人格重新拼凑起来,肯定会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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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作恶者就如同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纳粹,摧毁了无数无辜者的人生。”
敞篷老爷车已经行驶到郝乐蒂的住处,她拔下钥匙,“被无辜抛下地狱的人,不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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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狡黠鲜活,所有血淋淋的艰难过往全被隐藏的不见分毫。这个世界沉重且喧嚣,而她已经练就一身本事应对世间所有的苦涩与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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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re born alone, we live alone, we die alone. Only through our love and fri endship can we create the illusion for the moment that we're not alone.
我们只身降落人间,孤单活着,独自死去。只有借着爱情和友谊,才制造一时幻觉,觉得自己并不孤单。——奥逊.威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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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现在,郝乐蒂还不确信她能维持一段健康向上的感情关系,而不是因为她的过往经历,甚至是她有可能遗传到的精神病症,给对方带来重重压力。
她需要时间调节,需要自我论断,在这之前,爱情对她而言是个不可碰触的危险因素。
或者该说麦考夫先生对她的教导十分成功——“感情用事是失败者的生理缺陷,爱是不良因素,更是种危险的劣势。”
德拉科注视着她,眼中的冰色像是破碎了,也仿佛更尖锐,“我控告您无视爱情,一味逃避,唯唯诺诺。”
他年少时读法国作家弗朗索瓦·萨冈的《你喜欢勃拉姆斯吗》时,难以理解人至中年的女主人公宝珥,为何拒绝年轻完美的求爱者,而重新回到时常与其他女人鬼混的同居男友身边。
德拉科当然不会将自己比作书中堪称完美的求爱者,他当年傲慢无礼的混蛋样,可比不上书中那位求爱者的体贴珍爱,但郝乐蒂拒绝他的原因,德拉科在漫长时间中摸清了一些相似脉络——因为那太过冒险。
中年女人宝珥与浪荡的同居男友在一起是理所应当,年轻完美的求爱者对她来说太过冒险了,这不符合她从前的人生规划,危险且无法预测。
乖张狡猾、野心勃勃、与正派温柔丝毫不沾边的他,对郝乐蒂而言,丝毫不符合她定下的严谨交友规范,他是像颗硌手砂砾一样的存在,有可能使她的生活充满不稳定。她需要回归严谨克制,而他是被剔除的不良因素。
郝乐蒂同样读过弗朗索瓦·萨冈,她看着德拉科,声音温和,“你要诅咒我终身孤寂吗?”
这似乎是她应得的——
我控告您无视爱情
一味逃避唯唯诺诺
我判处您终身孤寂
“不,”德拉科倾身,薄唇碰上郝乐蒂的额头,珍重而古典,“不,无论如何,我惟愿你远离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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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看着坐在他旁边一脸“你不能真这么蠢”表情的郝乐蒂,他清清嗓子,“你能帮我解出答案吗?”
小姑娘无奈的叹一口气,握着笔在纸上将方程图形画出来。
德拉科故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表情,“原来是——”
数学试卷背面,坐标系上画出的图形,是一颗心的形状。
在郝乐蒂关爱小白痴的目光下,马尔福少爷将这张试卷牢牢的握在手上,他打算用鎏金的相框将他裱起来挂在卧室里,或者镶嵌在天花板上?
这样他每天一醒来最先看见的,就是郝乐蒂为他绘制的一颗心。
虽然这是他骗来的,而且他还准备继续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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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时代里人们祈求神明帮助的时候,神明没有伸出手,蔷薇家族靠自己的力量斩杀了恶龙,那么罗格朗的荣耀就从此与别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国王需要由圣廷加冕,这对蔷薇家族来说,是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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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要用尽多少力气才能获得自由?杀一条恶龙不够的话,把神也杀了,够不够?
他们是弑龙者,他们是凡人的愤怒。
王太后将刀推进鞘中,转身走入黑暗。
背后,波涛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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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王者,永无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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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被废黜了,
有的在战争中阵亡了,
有的被他们废黜的幽灵缠死了,
有的被他们的妻子毒死了,
有的在睡梦中被杀死了,
全都是被害死的——
因为死亡,
在箍在国王太阳穴的空王冠里,
建立了它的王朝!
——《空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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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中世纪并非全然黑暗,时间的长河里总有无数智慧的火光在闪烁,没有什么是突然崛起突然撕裂时代的,有的只是一步一步努力而来的最终成果,史学能做的,便是竭尽所能去聆听他们的声音,不至于所有的努力者都被尘埃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