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世家》一如灵墨

6、红豆糕 相宜低头看

　　相宜低头看路，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习惯性抬头微笑回应。

　　脚步不稳……

　　“小心脚下”卢子和慌忙提示搀住女孩。

　　相宜抬头望向远处，微微缓了口气“谢谢~”

　　早知道今天走这么多路，她就换双鞋子了。只听祖母说，今天要穿的正式些……

　　顿了片刻，复又冷场。

　　跟着众人前行，去卢氏家祠祭拜。

　　出芝兰园，直走门前的知行街最是方便。

　　亦可从芝兰园，最深处的神秀阁，直走绿水堤，约莫二十多分钟从后门入尚可。

　　只是今日郑韵为了祭祀，要赶在上午吉时礼拜毕完。

　　一来时间紧迫，二来正门入略显正式。

　　两家兄弟姊妹，均跟在郑韵身后去了知行街。

　　约莫十分钟左右，便到了璞园。

　　璞园，

　　朱红色古式金柱大门样式，红木质地。

　　门前两个古典式，青石做的狮子型门枕石立在两侧。

　　随之，踏上五六层台阶。佣人早已双开门等候……

　　进了院门，卢子和便引领着一众人去了花厅，老姑奶奶已在等候。

　　厅内，老姑奶奶戴着金丝镶边老花镜，拄着龙头红橡木手杖。有一搭没一搭，看着今早的晨报。

　　时不时抬头，远远观看厅外动向。

　　见众人前来。遂，放下手中的报纸摘掉眼镜。

　　一袭暗黄色香云纱裙装。脖颈处蝴蝶样式单盘扣，赫然于胸前。

　　郑韵带着本家兄弟上前问安，一行人等就坐。

　　这次郑家坐于上首。

　　云鹤样式的黄花梨实木椅，油亮的祥云式同材质明式茶几，元青花瓷茶盏。

　　比芝兰园，更是增添了几分古朴。

　　一碟粉彩五福莲花碟，盛放白玉酥皮陈皮红豆糕。

　　是相宜的最爱。

　　碍于情面，女孩余光只是掠过。白玉似的手指轻抚茶盏，是浓郁的桂花茶。

　　遂，掀起身旁二哥的茶盏，好奇查看是刚下的碧螺春。

　　痴痴地望着对面的众人，没要紧的听着老姑奶奶叙旧……

　　“按说，这个家不该我掌手。奈何上一辈这些老人儿都走了。我也只好站出来”卢家姑奶奶悠悠脱口。

　　“这也是早年间，定下的亲。哪知接连，两家都生的男娃。”

　　“尤其你母亲。生完你，连着好些年就不再孕了。过了七八年又生了文博、致远”老姑奶奶看着郑韵，又朝外侧，努了努嘴拉起家常。

　　郑韵笑答“现在规矩也变了，祖母也不想再受累，一心只想吃斋礼佛……”

　　老姑奶奶听后，微微点头。

　　“你母亲眼看着六十该享福了，哪成想又添了四丫头。这都差着年岁呢！罢了，罢了”姑奶奶双手握着手杖，望着堂外。

　　“你们呢，去杏林苑祭祀，也替我捎带一句“上辈的事就此作罢。算我应下的要找就找我！”

　　姑奶奶微叹，望着屋外。

　　“去吧，都去吧。别误了时辰”遂起身由家佣搀扶着，缓缓而出。

　　卢子和祖父辈，只剩下这个未出阁的老姑奶奶，也是爷爷唯一的亲妹妹。

　　因曾祖父和祖父、父辈婚事尚早，子孙繁茂。故而导致辈分上，迭代加速。

　　拜别老姑奶奶后，众人前去杏林苑。

　　说起这杏林苑，只因卢家祖上，最早是宫内行医出身。在高祖父一代才从了商，做了玉石生意。

　　直至祖父一代，家族生意才有了显赫名气。才将“杏林”二字落于园中，外扩璞园。

　　相较于芝兰园，璞园更显古朴尚自然天成。蜿蜒依山傍水顺势而建，颇有浑然一体之感。

　　在卢子和的带领下，出了花厅。

　　绕道去了“番园”外侧。

　　路过几株石砖砌成，圆拱形的黄杨木。过了青石桥上了海棠林，路过朱红色垂花门的杏林园，直达家祠。

　　檀木做的家祠。

　　未至前，已飘来悠悠檀香气息，穿梭在堂前。

　　堂内正中间，只供奉着一个神主位，木质镂空底座，繁体字。

　　相宜不敢细究只是远观。

　　一棵罗汉松，古树苍老遒劲，枝繁叶茂。形态优美，似家人用心养护。

　　相宜幼时，常随母亲来璞园。

　　只记得母亲说，因璞园中小一辈男子尚多，故树木品种较多。似寓栋梁之意。

　　不似自家满园，花草繁硕。

　　照旧，

　　一一前去拜祭，告慰祖上。

　　礼定俗成，已是上午九点有余。

　　卢子和领着一众人，去了前厅。

　　案几上燃了细微的檀香，但又带着独有的雪杉香气。

　　又似近处时含着，淡淡的梅花暗香，道不出名号。

　　因说不出名字，一时间相宜愣了神。

　　望着远处。眉目俊朗谦谦君子如墨的一袭黑衣。双手按于膝上，和大姐商谈。

　　一袭白烟悠悠升起，置身于画中。

　　“四妹妹……四妹妹……”二哥致远，扯着相宜的袖口。“走了”

　　相宜怔了怔，才缓过神来。

　　“攸”的一声，突兀的站起身来。

　　卢子和抬眸，定睛看向突兀的站起来的小人儿。

　　眼神温润，勾了勾唇嘴角微微上扬。

　　随之起身，“走吧。我还要去家祠，拿个香炉过去”

　　“子共和子济，代我送一下大姐”卢子和望向尾处。相宜偏头望向首位，暗戳戳的偏眸，看了一眼远处的卢子和。

　　四目相撞后卢子和温润的眼眸里，浮起微微探寻似的质问，相宜匆忙垂下眼帘。

　　而后，

　　要赶在12点前，两家同去青云山墓地祭祖。

　　遂，不敢耽误两拨分开取车。

　　临行前，子共和子济代为相送。

　　至家门前，一年长的家佣急急赶来。

　　“四姑娘，四姑娘……这是先生吩咐，送你的陈皮红豆糕”相宜驻足原地愣住。

　　一竹篾编制的精巧提篮，斜挂着一颗羊脂白玉的平安扣。明黄色流苏穗做装饰。

　　家佣，双手将提篮递至前。

　　卢子共接过提篮，“既然是大哥送的，就收下吧。以前，你也最爱这园子里的红豆糕”

　　郑韵提点道“收下吧。大哥哥送的，不碍的”

　　相宜接过提篮。暗想刚才在花厅，是不是失了礼仪。

　　仅仅，只不过是眼神掠过。

　　路途略远，郑韵一直是由公司专门的陶师傅开车。

　　文博和致远同乘一车。

　　因相宜惧怕大姐唠叨，厅前失仪之事。正拧着眉头寻着借口。

　　“坐大哥这辆。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致远招手。

　　“上车，愣什么神呢”郑韵车子已至相宜眼前，降落车窗催促女孩。